第416章 凡王問阿史那骨勒要報答

  周擎蒼走得不快。

  總共就幾十步路，走得像幾十里地。

  到了帳門口，周擎蒼深吸了一口氣，抬腳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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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帳里的人全看著他。

  周擎蒼走到帳中央，站定。

  然後他把手裡的頭盔摘下來，夾在腋下，單膝往下一跪，

  「末將周擎蒼，見過凡王殿下。」

  齊王一愣，這周擎蒼怎麼了？都是王爺，還區別對待嗎？這區別對待的也太明顯了。

  趙凡坐在案後，

  「周大將軍，本王方才在裡頭，好像聽見你說要射死誰來著？」

  周擎蒼的後背繃了一下。

  「回殿下，沒有的事。末將方才是在傳令收兵。」

  「收兵？」

  「是。末將一聽說殿下在帳中，立刻下令全軍後撤，轅門外頭待命。」

  趙凡「嗯」了一聲，沒接著往下說，有些話，點到為止。

  他偏頭，看了一眼齊王。

  齊王還站在原處，那條撕了的袖子垂著，左臂上那支弩箭還沒拔，

  他迎著趙凡的目光，喉結動了一下，

  趙凡這時，直接喊了一聲，

  「齊王叔。」

  齊王立即解釋道，

  「老九。剛才在外頭，周大將軍的人追得緊，王叔也是沒辦法，才往這帳里躲。」

  趙凡又「嗯」了一聲，

  齊王趕忙又說道，

  「王叔不是……」

  趙凡擺了擺手。

  「齊王叔，你那條胳膊，再不處理，回頭可就廢了。」

  齊王愣了一下。

  趙凡朝燕八那邊偏了下頭：「你把齊王叔那條胳膊上的箭取出來。

  阿史那骨勒那幾位，也一樣，該包紮的包紮。」

  燕八應了一聲，

  隨後，上前給幾位一一包紮。

  齊王看著燕八，感知了一下，沒有感知到對方實力，

  但他也沒敢大意，因為周擎蒼這態度太蹊蹺了，

  「老九，王叔這傷不礙事，回頭再說。倒是咱們？」

  趙凡看著他，「齊王叔，箭在肉里，血還在流。你先坐下，回頭再說。」

  齊王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麼，被燕八扶著在旁邊的氈墊上坐下。

  阿史那骨勒倒是乾脆，不等別人過來，自己把彎刀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坐在了帳角，

  伸手就把胸前的短襖扯開，露出那道刀口，

  帳里一時只剩下布條撕開的聲響，還有壓著嗓子哼哼的聲音。

  趙凡轉頭，把周擎蒼還跪在帳中央這事給想起來了。

  「起來吧。」

  周擎蒼起身，站直了。

  趙凡讓他坐在下首隨便找個椅子坐下，

  「周大將軍，本王本來只是來要個人的。

  你說現在又碰到這檔子事。齊王叔畢竟是本王的王叔，阿史那骨勒又是使臣。

  就這麼打殺了，似乎又於理不和。你說這如何是好？」

  周擎蒼連忙抱拳，「全憑殿下做主。」

  「好，本王本來對你們的事並不關心，

  現在你們既然闖入了大帳，那就由本王居中調停一下，

  另外，在這之前，那就請周大將軍把本王要的人帶來吧。」

  「殿下，這……」

  「怎麼？不行嗎？」

  周擎蒼剛想說什麼，忽然感覺，那股大宗師的氣機又來了，他的心弦又被輕輕的撥了一下，

  沒辦法，形勢不如人，他應了一聲，轉身出了帳門。

  外頭有人應諾，腳步聲散開去。

  帳里也沒人敢說話，

  趙凡坐在原處，等，

  也就一盞茶的工夫。

  帳外傳來腳步聲，接著帳簾一掀，周擎蒼的兩個副將來了，中間夾著一個人。

  那人五十來歲，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舊棉袍，頭髮花白，亂蓬蓬地攏在耳後。

  臉瘦，顴骨高，下巴上一撮短須，打結似的擰著。

  兩隻手垂在身前，指節粗大，指甲縫裡嵌著泥，像是常年干粗活的人。

  很顯然，這個人在鎮北軍過的也不如意。

  這麼說來，周擎蒼並沒把這人當回事，那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隱情？

  周擎蒼在旁低聲說了句：「殿下，人帶來了。」

  趙凡點了點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周文仲？」

  那人嗓子動了一下，聲音啞得厲害：「草民周文仲。」

  「你以前叫什麼，本王知道，你自己也知道，不必多說，

  本王今日把你從鎮北軍里請出來，不是要你的命。

  是有個人想見你，見了之後，你該說的說，該認的認，

  當然你不說不認也可以，往後怎麼處置，不是你我能定的。」

  周文仲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想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可是，似乎凡王根本就不在意他知道不知道。

  趙凡轉頭看了看沈妙依道，

  「沈大掌柜，這個人交給你，你帶下去吧。」

  沈妙依會意，從大帳內，找出筆墨紙硯，走到周文仲面前遞過去。

  「周先生，殿下讓你把跟當年那樁事有關的人，一個一個寫下來。

  名字，職務，體貌特徵都寫下來，事情經過不用寫，殿下不在意那個。」

  周文仲接過，手有點抖。他抬頭看了趙凡一眼。

  趙凡道：「你到外面旁邊隨便找個營帳坐著寫。不急，慢慢想，慢慢寫。

  知道多少寫多少。寫不全也沒事，反正也不是只有你一個人知道當年的事，

  把你知道的寫上就行，你就是寫幾個假的也行，本王無所謂，沈大掌柜會看著你寫。」

  周文仲應了一聲，退了出去，趙凡為了以防萬一，讓王玄機也跟了過去。

  畢竟萬一有人滅口什麼的，不能不防。

  帳里安靜下來。

  趙凡把目光收回來，轉向帳角那邊的阿史那骨勒。

  那人胸前的刀口已經拿布條纏上了，纏得歪歪扭扭，血滲出來一小片，他也不在意，

  見趙凡看過來，他的動作停了一下。

  趙凡開口了。

  「阿史那骨勒。」

  「大玄的王爺。」

  「你應該知道，本王救了你。」

  阿史那骨勒的眉頭動了一下：

  「救？外頭那弓弩手是衝著我來的，王爺坐在帳里沒動，怎麼就成救了？」

  趙凡也沒在意，

  「可周大將軍看在本王面子上，把那近萬弓弩手全撤了。

  你要是覺得這不是救，本王現在就可以讓周大將軍再調回來。」

  阿史那骨勒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趙凡繼續道：「不管你承認不承認，本王救了你，你是不是得表示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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