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據點被端，現場賠償百姓

  街面上的人仰著頭，看著那兩道灰影貼著屋脊飛掠而過，

  「出城了出城了！」

  「往南門去了！」

  「快看快看，那倆人飛過去了！」

  有人從鋪子裡追出來，仰著脖子往南邊看。可他們的速度，怎麼可能和兩位宗師相比。

  追了幾步，那兩道影子已經翻過了城牆的輪廓，再也看不見了。

  人群在街口站了一陣，議論聲一陣接一陣，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可議論著議論著，風向就變了。

  先是一個開布莊的掌柜從自家門裡探出半個身子，看了看被掀翻的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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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看了看街面上那幾塊被震裂的牆壁，臉色難看。

  他鋪子門口那面幌子被氣勁扯下來，掉在了地上，

  櫃檯上的布匹散了一地，有兩匹上好的綢子被踩得看不出本色。

  「這算什麼事啊。」

  他嘀咕了一句，聲音不大，可周圍幾個人都聽見了，沒人敢吱聲。

  街對面賣雜貨的老漢也蹲在自家門檻上，撿著散落一地的針頭線腦。

  他嘆了口氣，沒吭聲，只是把東西往籃子裡一樣一樣地收。

  更遠一點的，是一間糧鋪。

  方才那人從糧鋪後牆躥過去，牆頭碎了一角，泥塊掉進了後院的糧囤里。

  糧鋪的夥計正拿著竹篩，一點一點往外篩那點混進去的土渣，臉色比哭還難看。

  還有一家茶樓，二樓窗戶被氣勁震碎了三扇，碎木頭落了滿地。

  掌柜的站在樓下，仰著脖子看了半天，回頭跟夥計說了一句：

  「去，找兩塊木板先釘上。」

  街面上的人漸漸安靜了下來。

  方才追著看熱鬧的那股興奮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張愁眉苦臉。

  馬邑城不大，一條主街從頭走到尾，用不了一炷香。

  街面上的鋪子，大多是幾代人傳下來的家底，

  今天這場架，雖說是那皮貨行和外面的人打起來的，可遭殃的卻是這些無辜的鋪子。

  「我那塊招牌，掛了四十年了。」

  一個老頭站在自家麵館門口，仰著頭看門楣上那塊被震歪的匾額。

  匾上那三個字歪歪斜斜，眼看就要掉下來。

  他身後站著他兒子和兒媳，兩人誰也沒說話，就那麼站著。

  「四十年了。」

  老頭又說了一遍，聲音啞啞的。

  他兒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看了看趙凡那邊，又咽了回去，

  在朔方，沒有人敢惹鎮北軍，

  沈妙依看著這一幕，他原本以為，兩位宗師打出了城，事情就該結束了。

  她心裡已經鬆了口氣。剩下的應該就是去那個狼族了吧？

  這幾天跟著凡王，實在太燒腦子了，

  她哪還像一個殺手首領？她就是一個小白，到哪都是被牽著走的那種，

  哪知道還有後續？

  趙凡騎在馬上，看了她一眼，

  「沈校尉，把你的人人分散開，一家一家看過去，核驗各家損失，全都記上。」

  沈妙依愣了一下，沈校尉？殿下叫的是我嗎？算了，不管殿下叫什麼了，應下就是了，

  她問道，

  「記上做什麼？」

  趙凡理所當然的說道，

  「我們弄壞了別人的東西，當然要照價賠償，記上後，讓他們來皮貨行門口領銀子啊。

  但是又不能讓他們隨便亂報，所以要你的人先去核驗一下。」

  說著，他朝小順子抬了抬下巴。

  小順子會意，驅馬上前，走到街心，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諸位聽好了！

  凡……凡是方才打壞了的鋪子，或者不小心受傷了的，

  不管是大是小，全都由沈校尉派人檢查核實，然後來皮貨行門口登記！

  當場賠償，現場結清！」

  沈妙依這下聽懂了。

  她看了趙凡一眼，有點懵，他不知道殿下這麼做，到底有什麼意思？

  難道是想替鎮北軍刷名聲不成？可是對他有什麼好處呢？

  難道單純的就是因為殿下比較仁慈？

  她沒多問，因為她感覺問了，她的智商又會受到碾壓，

  於是轉身朝那兩百多人揮了一下手。那些人散開，沿著主街兩側一家一家走過去，

  有人敲門，有人喊話，有人乾脆把鋪子門口的碎木片撿起來，擱在櫃檯上，

  指著缺口說：「掌柜的，你這個重新做一塊，需要多少銀子？去皮貨行的門口領。」

  那些掌柜起初不敢動。

  有人透過門縫往外看，有人站在櫃檯後面搓手，有人乾脆躲進後屋，讓夥計出來應付。

  直到麵館那個老頭在暗香殺手的帶領下，被他兒子攙著。第一個走到皮貨行門口。

  「真賠？」老頭問。

  「真賠。」小順子說。

  老頭報了數目，他兒子在旁邊補了兩句，

  說門楣上的匾額得重做，門口的幌子也得換一根新竹竿，總共需要一兩八錢銀子。

  小順子從身旁的暗香殺手手裡接過銀箱，打開，從裡面數出二兩，遞過去。

  老頭接銀子的時候手還在抖。

  他低頭看了看那二兩銀子，又抬頭看了看小順子，嘴唇動了好幾下，沒說出話來。

  「拿好了。下一位。」小順子說。

  第二個過來的是布莊的掌柜。他的布匹被踩了兩匹，櫃檯被劈了一角，窗戶碎了三扇。

  他戰戰兢兢報了數目，小順子數出四兩遞過去。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由於宗師的破壞力實在太大，

  隊伍從皮貨行門口一直排到街角，還有人從后街那邊趕過來。

  登記的人手不夠，沈妙依又讓她的兩個手下上去幫忙。一個記名字，一個點銀子。

  整條街慢慢活過來了。

  方才還關著門的鋪子，一家一家卸了門板。

  掌柜的、夥計的、甚至隔壁看熱鬧的街坊，都湊到隊伍旁邊，伸著脖子看那箱銀子。

  「真給了？」

  「真給了。你看那老李頭，手裡攥著二兩，都快哭了。」

  「這鎮北軍什麼時候這麼講理了？」

  「不知道，反正今天這事兒邪門。」

  趙凡站在街口沒動，看著那條隊伍慢慢往前挪。

  他等了一會兒，確定街上的人都往皮貨行那邊聚了，

  才偏頭朝趙青禾和小順子使了個眼色。

  兩人會意，把手下的活全部交給暗香的殺手。

  他們推開那扇半塌的後門，進了後院。

  後院比前院更狼藉。

  水缸碎了，碎磚滿地，後牆被方才那一掌震的半塌，

  院子西側有一排三間房，門板是實木包鐵的，鎖是銅的，看起來結結實實。

  趙青禾上前，伸手捏住銅鎖，內力一催，鎖簧「啪」的一聲彈開了。

  第一間屋門推開，裡面堆的是皮貨，狼皮、狐皮、熊皮，成捆成捆碼在架子上。

  第二間屋門推開，裡面是兵器，刀、劍、短叉、飛刀，還有幾排鎮北軍用的弩機，

  第三間屋門推開的時候，趙凡的腳步頓了一下。

  不大的一間屋子，整齊的碼著著七八十口箱子。

  大部分箱子開著，裡面空空如也，只有十幾口上著鎖，打開後，

  裡面白花花的全是銀子。

  五十兩一個的銀錠，一層一層碼著，碼得整整齊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