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顱骨

  第136章 顱骨

  宛如滄浪之水倒懸，這奇蹟般的一幕被阿波羅輕鬆做到。

  無數灼熱的蒸汽像是火山噴發一般，從懸吊平台邊緣陡然上升，覆蓋更高處前進基地的觀察窗；就連指揮室的溫度都升高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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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場內眾人久久無法回神，直到雷達上代表無首」的紅點消失不見，才驚喜的歡呼。

  林書玄的支援意義重大，殺死那隻巨大的異獸，懸吊平台就能保全下來；有了時間與空間，即便最後還是要選擇放棄平台，其上的機甲陣對也能安然撤回。

  這原本是無法做到的事。

  這隻異獸吸收利維坦的脊骨，生命力極為堅韌；一般而言，即便是穿戴武裝的巔峰聖者，或是火力全開的恆星級機甲；都無法將其徹底殺死。

  最多將異獸的上半身軀擊碎，而對潛藏在水面下的巨大軀體束手無策。

  而異獸的生命力極為頑強，不將其徹底殺死，在生態因子的治癒下很快就會恢復傷勢。

  蒸汽快速升入高空，隨後遇冷凝結成水珠。

  稍後，紛紛揚揚的雨滴就從天幕垂落。

  阿波羅就垂首站在雨幕之下，的面前，是乾涸的巨大海床，裸露出其下聚集的泥沙與累累屍骨。

  有異獸的，也有人類的。

  最為醒目的，則是一根數千米，通體晶瑩圓潤，在黑暗中散發著白白的螢光。

  瑩圓潤的脊骨；它身邊則是漆黑的粉末，代表皮肉在剛剛的一擊中被化為灰燼。

  幾乎讓前進基地失去戰意的無首」，就這樣被林書玄擊殺。

  遠方，被排開的海水正緩緩回涌。

  那滔天的巨浪太過雄起壯偉，它將幾乎所有的海水捲起，甚至連海平面都因此下降了許多。

  也正是如此，林書玄可以輕易做到將海水統統排開的壯舉，否則巨大的壓強轉瞬就會填滿這部分空缺，想打掃戰場會變得非常艱難。

  他深深呼吸，阿波羅也深深呼吸。

  序列機甲的駕駛感受極為奇妙，這一整座機甲仿佛都是他的軀體，指使如臂。

  如太陽般熱烈的能源引擎是他的心臟，隨著每一下的搏動，將無窮的力量傳遍全身：

  在這過於熾烈的力量之下，林書玄仿佛有一種無所不能的錯覺。

  世界仿佛能隨他的心意任意揉捏形狀；他並不是俯身下降，而是命令地面抬升。

  不論生態的異獸，還是聯邦的機甲，似乎只要隨心念一動，就能立刻碎成齏粉。

  就像開了掛一樣...林書玄沒再沉浸於力量的感受，而是打量面前的利維坦軀殼。

  做為最為粗長的脊柱，綿延數千米，攜帶對於阿波羅來說並不艱難，但如何存放似乎是一個難題。

  前進基地中應該沒有收容這份軀殼的裝置。

  他稍稍打量了一翻，催動機甲將中心一截格外晶瑩的骨頭打斷取下；相較於整體，這截脊骨要小巧許多，但仍有近百米長。

  駕駛阿波羅時他有敏銳的直覺，知曉這是這根脊骨的核心。

  海水重新湧來，帶著稀稀落落的異獸。

  先前那一擊的餘波殺死了絕大部分獸潮，剩餘殘存的異獸也暴露在炮火陣線之下；壓力得到了巨大的緩解。

  這一波應該就算頂過去了...林書玄拾起戰利品，將其放置在懸吊平台之上。

  這座平台巨大，用途就是運輸物資和艦船，因此也可以運載這根骨頭。

  指揮平台上的機甲隊伍處理骨骼；經過異獸的吞食與吸收，其上的生態因子濃度掉落到一個可以接受的範圍內。

  林書玄解除阿波羅；以相對弱小的人類之軀走在森然的機甲隊列之中。

  但無人能對他發表質詢。

  漆黑森嚴的行星級機甲盡數俯首，以絕對恭敬的姿態表達駕駛員的尊敬。

  即便他們之中很多人先前正因為絕望，而無力的咒罵聯邦，咒罵新海，咒罵所能想到的一切；但林書玄展現出來的實力與希望，委實跟太陽一般灼目。

  順著懸挑平台，林書玄來到指揮室。

  巨大的玻璃能將前進基地前方所有景象盡入眼底，只是如今只能看見那與天齊平的浪濤凝滯；其上的黑點扭曲蠕動，那是另一輪的獸潮。

  實力強大的異獸有強烈的領地意識，不會允許同級別的王者與自己同行，因此下一波獸潮的抵達會有一定的間隔。

  指揮室內全體起立，眾位軍官脫帽致意，向林書玄表達自己最崇高的感謝。

  如果不是阿波羅前來救場，前進基地在這一輪獸潮下所遭受的損失恐怕無法估計。

  首先是造價昂貴的平台，那是前進基地與生態區接壤的第一道陣線；一旦平台被摧毀，那麼所有艦船的入場都會變得異常麻煩。

  隨後則是機甲部隊的陣亡，如果說平台只是經濟實力上的損失；那麼機甲部隊的陣亡會相當程度影響基地的士氣：甚至一貫之下軍心渙散也不是沒有可能。

  畢竟從新海市創建以來，防衛軍還從未承受過那麼大的戰損。

  而這一切，都因為林書玄的到來而得以避免。

  眾人在心中的為自己先前有過的質疑而默默慚愧，也因此，此刻獻上的敬意就格外的純粹。

  「不必介意，各位。」

  林書玄邁步踏入指揮室，隨後徑直走到觀察窗前，轉身面對眾人：「也許先前，我們之間有一些小小的誤會。」

  「但如今，正是新海市生死存亡的時刻，我們應該摒棄前嫌，共同抵抗危難。」

  有先前戰線的實力做為資本，林書玄的發言輕鬆就獲得了全場的認同。

  室內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

  看著場中亮晶晶的眸子，他甚至有種錯覺，仿佛自己當場譁變都會有人無腦的選擇支持他。

  連結度：55%。

  關雲揚說的沒有錯，他人的詆毀與謾罵，一定程度上會影響他與阿波羅的連結。

  但與此相對，他人的讚美與崇敬，也同樣會正面提高阿波羅的連結度。

  在危難之中，所有人都會期盼一位真正有力量的救世主，需要一股指引方向的明燈，還有什麼比太陽更加合適的呢？

  當然，最重要的，其實還是駕駛員的本心。

  只有他因為謾罵而心生怨恨，他與阿波羅的連結度才會真正降低；而他在負面情緒之中登場拯救眾人，反而卻暗合了阿波羅的心境。

  太陽並不因為你的詆毀，而拒絕散播自己的光和熱。

  因此，連結度幾乎是噌噌噌的往上漲。

  又是片刻，漲到了56。

  新海市的災難來的太猛，太急。

  個人實力，生命能級，武道功法的提升需要水磨工夫，在這個情境下幫不上忙。

  只有竭盡全力提高與阿波羅的連結度，才能真正在這場災難中發揮屬於自己的作用。

  星軌會的謀劃還沒有全盤顯露，憑藉直覺，林書玄認為這場災難與他們脫不開關係；

  而值此危難之際，市政卻把髒水往他身上潑來。

  用心不可謂不險惡。

  他必須要提升實力，只有將連結度提高到一定的水平，他才能夠應對接下來陰影處的挑戰。

  市政之所以那樣做，顯然還是忌憚他所擁有的阿波羅。

  「林先生，感謝您對前進基地伸出的援手，我姓夜，是防衛軍的領袖，我們有一些情報，希望能與您分享。」

  林書玄抬首望去，正是先前在會上的防衛軍首領，他的刀疤令人印象深刻；沒想到居然是夜家的成員。

  腦海中閃過與夜家的矛盾，不過此刻不是追究的時候...主要是擔心會降低與阿波羅的連結度。

  「情況危急，獸潮憑藉我與基地的武備還能夠抵禦，但是七天後，澳霧就會抵達新海市；如果沒有合適的手段將其驅散，新海仍會淪陷。」

  林書玄分享此刻最為危急的事件，那滔天的海嘯被新海明珠暫時抵禦，只要新海明珠不出意外，那麼至少滔天的巨浪也不會席捲。

  獸潮並不是難以抵禦的災難，前進基地憑藉地勢和武備，本身就擁有相當的戰鬥力。

  林書玄的阿波羅更是越戰越強，襲來的異獸越是強大，眾人的情緒越是絕望，他就越是能夠戰而勝之，並且提高阿波羅的連結度。

  恐怖的獸潮會完全淪為他提升阿波羅連結度的手段。

  唯獨是溴霧。

  這份生態現象他毫無對策，聯邦歷史上對於溴霧的研究也很少，只能夠勉強分解取用，做為治療利維坦影響的特效藥。

  七天，宛如懸在新海市所有市民頭上的達摩克里斯之劍；如果由它覆蓋席捲前進基地和新海市。

  不出三天，聖者境之下的所有人都會被抹去理智。

  沒有武道修為的普通人恐怕會在吸入的下一瞬就變成白痴：屆時，所謂的新海市也只是名存實亡了。

  夜將軍點頭，對於溴霧，他顯然也有知曉，而看他臉上的神情，似乎並不是束手無策。

  他沒有急著解釋，反而是詢問了一個問題：「林先生，我們先前雖然擊殺了利維坦，但並沒有收容祂的軀殼，這件事您知道嗎？」

  林書玄點點頭，隨著身份提升，他接觸到的隱秘也大大增加。

  利維坦死後，聯邦的遠征艦隊也遭遇重創，無力帶著利維坦的軀殼突圍，因此將幾乎全部的骨骼血肉都留在了生態區。

  雖然其中蘊含的生態因子活躍到幾乎恐怖的程度，僅是看一眼都會對聖者造成影響，但只要合理收容，依舊是一筆極為可觀的寶藏。

  利維坦的軀殼四處逸散，滋養了不知多少強大的異獸。

  「據我們所知，溴霧是利維坦的呼吸，能夠操控這一片的霧氣，但只是做為環繞王座的屏障，並不往外推散。」

  「這次溴霧的異常原因暫且不論，我們有所猜測，控制溴霧的權柄，應該就在利維坦的顱骨上，如果能找到顱骨，配合聯邦的科技，應該就能抵擋溴霧的蔓延。」

  利維坦的顱骨...林書玄心中同意這個猜想，利維坦的留下的力量遠比想像中要大得多，僅是一個骨頭，就能讓異獸達到巔峰聖者的層次。

  的骨頭必然留下了相應的權柄；溴霧又與精神相關，權柄大概率蘊藏在顱骨之中。

  至於地點，也非常明顯。

  生態核心區。

  那座巨大的島嶼由利維坦的屍身組成，頭顱必然也埋藏在其中某處。

  想到此處，林書玄抬頭，正好看見將軍灼灼的目光。

  「生態核心區是絕對的禁地，尤其是現在的情況，我們無法駕駛艦船前往，那座大浪是絕無可能逾越的天塹。」

  林書玄順著目光，看向觀察窗外那接連天地的巨浪，此刻已經無法用視線將其收入眼底，只有盡力抬高頭顱，才能窺見被其遮擋的天光。

  在凝固的水幕中，有無數黑影在其中穿梭遊動，那是趕來的，數不盡的異獸。

  將軍說的沒錯，沒有任何一條船只能夠越過這樣的天塹。

  「所以，我希望你，駕駛阿波羅，前往生態核心區，將利維坦的顱骨帶回。」

  「這是很過分的要求，即便對於序列機甲，核心區也是相當嚴峻的死地，但我們已沒有餘力前往核心區了。」

  「為了新海，我請您...」

  夜將軍說不下去了，他對著林書玄鞠躬；在他身後，指揮室內數十名軍官，不論軍銜職級大小，都是共同躬身。

  他們靜靜等待林書玄的回覆。

  掃視全場，林書玄朗聲道：「為了新海，義不容辭！」

  他的話語在場中激起一陣的迴蕩，眾人異口同聲。

  「為了新海！義不容辭！」

  林書玄再度召喚阿波羅機甲，高高的攀升，飛躍那近乎是奇觀一般的浪潮。

  周圍的大氣都逐漸稀薄，露出廣袤無垠的太空來。

  這道浪的高度委實太高，幾乎要進入太空才能將其越過。

  林書玄低頭俯瞰，仿佛見到了傳說中的神話中的歸墟，大海流向這無底的空洞，隨後吞沒消失不見。

  神話中的奇觀，恐怕也不過如此了吧。

  在其之後，則是涌動的溴霧，這些無法阻擋的霧氣是致命的災難。

  再之後，則是一片島嶼，其上依舊有無數異獸扭曲蠕動，顏色慘白像是化了的冰淇凌。

  林書玄深深吸氣。

  連結度：60%。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