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阿波羅再臨

  第135章 阿波羅再臨

  時間倒回稍早之前。

  林書玄翻身離開病床，往治安局走去。

  甫一離開醫院病房，刺耳的警報就立刻響徹他的耳邊，周遭的電線桿上，猩紅的燈光朝著天空來迴轉動。

  雨水絲縷落在臉龐與胸腔，帶起一陣難言的寒冷。

  雖然大病初癒，但超凡境武者的體魄早已能完全免疫略微陰冷的雨水，此刻的觸感並非源自失溫，而是生態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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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降下的並不是雨水，而是來自生態區的海水。

  遠方的海嘯雖然尚未抵達，但捲起的水珠已經飄過前進基地，落向新海市的中心。

  這些水滴蘊含生態因子，對普通人會有相當的侵蝕；一旦長時間接觸，普通人可能會承受可怖的異變。

  新海市在此之前當然會下雨，但雨水都經過系統的處理，轉變為無害的水珠；此刻任由蘊含生態因子的水珠落下，只能證明城市的負荷已經到了一個程度。

  林書玄仰頭看向新海明珠，這座高塔掩印在高空的雲層之中，頂峰的光球隔著烏雲散發暖融的光亮。

  只要新海明珠仍然矗立，這座城市就沒有失去希望...林書玄緊了緊外套，快步往治安局的方向走去。

  治安局大樓，三層玻璃幕牆燈火通明。

  其中所有治安員，不論職級大小，均是步履匆匆，臉上的焦急與驚恐怎麼都掩飾不住。

  身為新海市的治安機構，他們必須竭盡全力維持城內安定。

  林書玄踏入大門，略過大廳內往來的治安員，徑直往樓上走去。

  正巧，辦公室的大門打開，高階治安官魚貫而出，虞心也在其列。

  二人只是相互點頭算打過招呼，而後林書玄踏入辦公室，站在關雲揚的對面。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一級警報我只在歷史課本上看到過。」

  這是新海市最高的警戒狀態，代表著全體市民立刻停工停產，緊急避險；歷史上只有舊海市曾經發布過這種警報；就是在利維坦襲來的那一場戰役之中。

  而從那以後，舊海市就從地圖上被抹去了。

  「我們觀測到生態區內有極為異常的能級波動，烈度甚至比利維坦全盛時期還要更強；聯想到商家曾經給出的預言，這次的事態絕對不容小覷。」

  新海市註定沉沒在盛大的海嘯之中...林書玄回憶起預言的內容；但他隨即想到另一點。

  「生態區中心環繞溴霧，我們是怎麼觀測到異常狀態的。」

  溴霧能夠隔絕電磁信號，將生態區徹底斷掉與外界的聯繫，按理來說是很難察覺的。

  關雲揚聞言，神色有些無奈，這種負面情緒出現在他一貫自信的臉上著實少見。

  「我們在太空設立衛星，憑藉肉眼觀測生態區的變化；從傳回的畫面顯示，生態區中央揚起巨大的水花，烈度之大甚至將溴霧都全部衝散。」

  「那些濃霧此刻也在趕來的路上。」

  即便是在太空也能觀測到的水花...林書玄心中陡然升起一股驚懼；這究竟會是何等的天威，哪怕是全盛的阿波羅也不可能掀起這樣的威勢吧？

  而這看起來也依舊只是前奏。

  排除掉那滔天的巨浪，緊隨其後的還有濃重的溴霧；這種霧氣對武者而言影響都是巨大，長期吸入會抹殺理智，大大增加罹患阿茲海默症的可能。

  對於普通人來說，吸入少多就會立刻變成白痴，是致命的毒藥。

  溴霧在中央浪濤的影響下，將會越過前進基地，經過新海市....如果那時候新海市還存在的話。

  那相隔數千米也清晰可見的巨浪，恐怕足夠將新海市完全摧毀！

  「現在該怎麼辦？」

  林書玄無奈的發現，他雖然擁有阿波羅，堪稱聯邦至高戰力，但面對這種情況依舊有些束手無策。

  阿波羅無法拯救新海，他最多帶上幾名親友逃離這座城市。

  他是慶幸的，至少還留有後路。

  在來的路上，林書玄路過星港；那裡站滿氣勢強大的治安員；顯然是預防有可能出現的暴亂。

  並不是限制市民的逃亡，而是星艦在這種情況下起航，會受到紊亂的磁場信號干擾，當場墜隕都是有可能發生的事。

  守衛星港，是為了防止過度恐慌的市民做出不理智的舉動。

  但他心中也陡然升起一股無力感。

  即便能逃，又能逃到哪裡去？

  新海市建立綿延數百年，僅是一夕之間似乎就要毀滅；生態就是如此可怖的災難，而聯邦幾乎所有星球都有生態的蹤影。

  難道能逃一輩子嗎？

  關雲揚沒有回答反而是勸慰：「不用擔心，城市被生態摧毀是常態，像新海市這種建立在生態之中，甚至還能建造前進基地反攻的城市才是個例，放眼聯邦也屈指可數。」

  「這座城市即便被摧毀，我們也能建立新的城市，總有一天，我們會從生態手中奪回所有土地。」

  「過去如此，今天如此，未來也同樣如此。」

  足夠隕滅星河山海的巨浪倒映在玻璃幕牆之上，與關雲揚在玻璃上的面孔融為一處。

  值此危難之際，他臉上反而收斂了所有害怕迷惘；那細長的眉毛如同振翅的雄鷹，有一股一切盡在掌握的氣度。

  我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林書玄被這股鎮靜感染，紛亂的念頭消退，他再次問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新海市有相應的預言，這場海嘯在我們的預料之中；新海明珠的力量能將海嘯停滯在前進基地之外。」

  林書玄聞言心緒陡然一震：這座城市的底蘊遠比他想的要深厚：生態展現的已經非常可怖，但新海市居然有抵抗的手段。

  這甚至是阿波羅也不可能做到的事！

  要知道，阿波羅位於序列機甲，這已經是位於聯邦巔峰的力量了！

  不，不一定是力量規模的高低....林書玄做出猜測，新海能與生態對抗，其中或許有某種內幕或者規則是他所不了解的。

  「所以，只要我們保護好新海明珠，這場海嘯就不會靠近？」

  關雲揚搖搖頭，開口否定。

  「沒那麼簡單，跟隨海嘯而來的還有獸潮，一旦讓他們攻破前進基地與新海市的防線，等到他們摧毀新海明珠，海嘯依舊會席捲此處。」

  都被攻破了海嘯來不來應該沒差吧...林書玄把吐槽放在心底，沒有說出口，聽著關雲揚靜靜補充。

  「除此之外，還有溴霧，它的速度要比獸潮和海嘯慢上許多；但是大約七天，就會抵達新海市。」

  「屆時，絕大部分市民都會被被其影響，變成理智盡數消磨的病人。」

  情況居然如此嚴峻...林書玄對現在的情況有了新的認知；溴霧來的稍慢，但似乎無法阻擋，聯邦根本沒有應對溴霧的方法；只能以武者的體質硬扛。

  至於驅除更是從未有過的內容，溴霧從誕生之初就環繞在零號港口生態核心區的外圍，從未往外擴散，偏偏如今蔓了過來。

  至於獸潮....

  「前進基地的實力，能夠抵擋獸潮嗎？」

  關雲揚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一會兒。

  「擋不住。」

  「生態幾乎無窮無盡，不將異獸死後的軀殼容納收回，其它異獸很快就會將其吞噬，而後進化成同樣強大的生命體。」

  「利維坦死後，他的軀殼骨骼被生態區內其它異獸吞噬融合，不知造就了多少強大的生命。」

  林書玄聞言默然，前進基地依靠地勢，火力與武備，能夠對獸潮造成有效的殺傷。

  但這沒有意義，死去的異獸很快就會被吞噬，而後新生的異獸同樣強大。

  反觀基地，需要大量的藥品與時間，才能將收到的損失補齊。

  此消彼長之下，基地被獸潮摧毀只是時間問題。

  林書玄還想再說，但窗外的光影打斷他的話語。

  巨大的人像從新海明珠上空投射，畫面中，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沉聲：「我是新海市城市議長，我對新海市民說話..」

  畫面中，牧議長語氣神態堅定，他先是勸慰了尚且處於驚慌的市民，隨後簡單的闡明了新海市所面臨的災難。

  當然，在林書玄的耳中，知曉他所說的情況不夠真實，隱去了大部分的危機和後果；

  但現在的市民顯然需要這種說明，否則恐慌的情緒根本無法克制。

  最後，牧議長保證新海市會處理這場危機，保證新海市的存續！

  他的神情堅定，話語中有無可置疑的自信。

  如果不是知曉一些內幕，林書玄幾乎都要信服了。

  「牧議長的水平還不錯啊，居然能發表這樣水平的演講。」

  林書玄看向關雲揚，出言稱讚。

  雖然認為市民的知情權也同樣重要，但災難當前，維持城內的秩序也是第一要務；林書玄知曉相信的力量有多麼強大，當你全心全意相信一件事的時候，事實往往就會那樣發展。

  反之則相反。

  如果城內的恐慌達到一個閾值，即便獸潮不來，市民們也會相互毀滅。

  但演講仍在繼續，議長話鋒一轉：「對於此次災難的起因，我們也有結論，我懷著沉痛的心情，要通告各位市民；正是我們引以為傲的英雄，林書玄，引發了這一場災害。」

  「他為了一己私慾，駕駛阿波羅進入生態核心區，引發了劇烈的擾動，導致災難的產生。」

  「但我們也要原諒他，原諒一位少年的無知，包容一位後輩的衝動.....

  」

  林書玄目瞪口呆。

  「駕駛阿波羅進入核心區會引發這樣的反應？」

  他向關雲揚求證。

  「不會，這場災難與阿波羅無關。」

  「市政對你的敵意超乎想像，背後也許有更深層的原因；普通人的詆毀與唾罵，也會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你與阿波羅的連結，要注意這一點。」

  林書玄陷入沉思，市政在此時出牌，必然有所圖謀；先前他就感覺星軌會與市政脫不開聯繫，如今更是能百分百確定。

  甚至城市議長本人，就是星軌會之中的成員。

  但如今災難襲來，想通過正當手段將其扳倒，顯然是不可能的事。

  林書玄打開城市論壇，這個網站依然可以平穩運行。

  果然，僅是片刻，聲討他的帖子就已經堆滿了論壇首頁，各種污言穢語層出不窮。

  幾乎能摧毀城市的災難襲來，每個人的神經都被繃成很緊的線條，一點點風吹草動就會撩撥個人的心境。

  何況是幾乎找到了引發災難的罪魁禍首？

  「我建議你不要看。」

  林書玄沒有理會關雲揚的勸告，他又看了一會兒，隨後轉身離開辦公室。

  「你去哪兒？」

  「前進基地，得有人阻止獸潮，不是嗎？」

  阿波羅連結度：50%。

  前進基地，白色光芒留下的尾跡雲緩緩散開，像是在夜幕中撕裂開來的白晝。

  白色流星墜落，精準砸在名為無首」的大型異獸身上。

  巨大的身軀陡然傾倒，隨後海面蒸發出大量的白色蒸汽，像是龍捲一般呼嘯著湧向天空。

  這一擊的威勢，焚山煮海。

  而後，數以億噸的海水以墜點為中心向外排開，露出其下的海床；藏匿在水中的異獸盡數倒飛出去，身軀被灼熱的光撕成碎沫。

  戰場之上，金色的機甲如十字架一般靜靜懸浮。

  阿波羅，降臨！

  沒有了海水的遮掩，無首」的整個體型暴露無遺，它的上半身已經在剛剛的那一擊中化為齏粉，只剩下一根粗長的脊骨顯露，看起來滑稽又可怖。

  但它的綿延數公里的下半身依舊在蠕動，顯示出旺盛的生命力；血肉瘋狂蔓延滋長，似乎要將傷口盡數癒合。

  林書玄低頭俯看這隻異獸。

  相對於阿波羅，它的身軀遠遠算不上堅韌，但是身體太過龐大，而且生命力極為頑強；即便粉碎了上半軀體，活力依舊沒有受到影響。

  這隻異獸對普通強者來說很難殺死，它大部分身軀隱匿在海水之下，又極為龐大；而貿然潛入海水，會對武者的狀態造成很大影響。

  但林書玄不同。

  他催動阿波羅，而後光芒大盛。

  所謂精衛填海，不過是弱者無聊的堅持，對於強者來說，只要將這一整片海洋統統蒸發即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