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背叛

  第126章 背叛

  

  林書玄用刀叉將大漢遞來的牛排切下一小塊。

  尖銳的叉子穿透肉塊，但他並不放入嘴中，而是目光平靜的看向面前五人。

  良久，林書玄還是將刀叉放下。

  「我們下毒也稍微用點心吧，這肉排上溴霧的味道也未免濃的有些過頭了。」

  做為超凡境的武者，林書玄能夠清晰的感應到食物上面附著的，宛如液體般濃稠的溴霧。

  用特殊裝置進行提煉和壓縮，將溴霧化作液態，用於存儲和運輸。

  在新海市內，這是價值高昂的科研用品。

  畢竟能夠往返澳霧與基地之間的船隻價格昂貴，深入澳霧採集資源更是有生命危險。

  液態溴霧的珍貴只體現在科研價值上，貿然吸入這種濃度的溴霧，能瞬間抹去一個凡人的理智。

  對武道強者也是大大影響記憶與認知的毒藥。

  顯然，面前的傭兵團在這段時間內，私自使用船上的設備製備液態溴霧。

  沒有經過船長林書玄同意，這當然是絕對違反條例的事件。

  當然，比起謀害船長，這就不算什麼了。

  面前四名大漢神色各異，但同樣鼓蕩氣息，肌肉流淌光澤，變得如同磐石一般堅硬。

  顯然事情到了這一步，已經不可能和平收場。

  林書玄回憶起當初救下這隻傭兵團的場景。

  當時虞心在場，給他們每人都戴上了拘束修為的手銬，讓他們的體質立刻降成普通人。

  但林書玄這次沒有這麼做，一來他與天海翼傭兵團也算有些淵源，二來這裡位於生態區靠里的位置，侵蝕嚴重：失去修為很快就會被異化成怪物。

  可惜好人沒有好報..

  林書玄依舊端坐於座首，似乎根本沒看見近在咫尺的殺機。

  「為什麼？」

  他開口詢問。

  領頭的大漢臉上咀嚼肌鼓起又放鬆，眼球蔓延赤紅的血絲，但語氣卻無比沉靜。

  現在的局面，他沒有一絲一毫的後悔。

  「太苦了，船長，真的太苦了。」

  他不知道林書玄的名字，因此只能用船長代指。

  「為了清償租賃裝備的貸款，我們日復一日的前往零號港口，為了多賺取那麼一分的利潤，甚至連食物都不敢多帶。」

  大漢說到此處臉色因痛苦而扭曲。

  「可是我們得到了什麼！我們天海傭兵團本來有八人，但死了一個又一個，我們還是一無所有！」

  大漢注意到林書玄的臉色依舊平靜，絲毫沒有因為他所說的話而有所動容。

  當即也冷靜下來。

  「船長，您是個好人，但在生態區，好人是活不長的。」

  「我們看過這艘船，您是偷偷開出來的吧，沒有隨從也沒有下屬；泰坦級艦船的確能夠為您殺死沿途的所有異獸，但您依舊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

  林書玄聞言，神色有些怪異。

  「你們...是不是不看電視？」

  傭兵團被這句沒頭沒腦的話問的有些愣住，雖然已經是生死仇敵，但還是下意識回答：「不怎麼看，基地配備的電視很少，我們沒有機會。」

  林書玄有些無語，他最後抬頭，看向傭兵團眾人，目光在那名少年身上額外停留了一會兒，最後嘆了一口氣。

  「本來不必如此。」

  林書玄輕輕活動肩膀，周身關節啪爆響。

  剛才的戰鬥甚至連熱身都算不上。

  傭兵團的最強者也不過27的生命能級，外加沒有容納軀殼；甚至連當初的唐昊都比不過。

  在擁有深窟道途的他面前，脆弱的如同紙張。

  林書玄看向最後的少年，對方的身體抖如篩糠。

  「我剛才...我剛才...什麼都沒做。」

  林書玄點點頭。

  「是的，正是因為你什麼都沒做。」

  砰！

  鮮紅的煙花炸開。

  房間裡安靜下來，林書玄輸入命令，讓掃地機器人前來打掃現場。

  十分鐘後。

  林書玄重新在亮潔如新的餐桌旁坐下。

  傭兵團帶給他的肉體傷害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卻大大的損壞了他的心情。

  從始至終中，他自問給予了對方足夠的尊重。

  如果不是他，這一整支隊伍都會迷失在溴霧之中。

  這份善行換來的卻是惡果，若非對面錯估他的實力，這份漆黑如同毒蛇般的惡意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表達出來。

  不過也能理解。

  畢竟在他們的認知中，幾個月前的他還只是徒有潛力，而沒有實力的富家公子。

  這次更是一個人狂妄到開著泰坦級艦船進入生態區。

  溴霧內部阻擋電磁波信號，內外無法傳遞信息，可謂是殺人滅口的絕佳場所。

  只需殺死手無縛雞之力」的富家少爺，就能直接擁有泰坦級艦船；這是一本萬利的買賣，只需要付出一點良心就好。

  將桌上的食物吃完，林書玄很快將這份背叛拋之腦後，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回到駕駛室。

  他開啟探測系統，尖銳的嘶鳴從甲板上揚起，像是飛鳥般直入天際。

  憑藉著回聲的反饋，潛藏在水面下的各個生命體都顯露在雷達之上。

  其中最為龐大的是耀眼的赤紅色，這代表對方是聖者境的異獸。

  生態區內，這種級別的異獸就代表著它是一方的領主；其下隨從眾多，又兼具主場優勢，林書玄也必須避其鋒芒。

  但有泰坦級艦船就另當別論，它的後備隱藏能源威力巨大，即便是這種級別的異獸也不敢隨意侵擾。

  只要不是刻意追逐獵殺，異獸是不會前來決戰的。

  它們同樣是有智慧的生物。

  就在這種脆弱的威懾之中，林書玄驅使艦船，往真正的生態核心區駛去。

  滴答，滴答。

  溴霧隔絕電磁信號，只能用機械鐘錶讀秒。

  當指針緩緩滑向十二點鐘時，面前的霧氣陡然一淡。

  林書玄來到一處澄明的海面之上；高空明月懸掛。

  溴霧環繞著這片海面，從高空往下俯瞰，此處反而像是懸浮於海面的孤島。

  扣合防護服，這裡的生態因子已經濃烈到了誇張的地步，即便是以他現在的實力，也感覺到了幾分不適。

  只能藉助船艙里的防護服來隔離影響。

  生態核心區與他想像中完全不同。

  到了這裡，異獸的活動反而幾乎完全停止，雷達上找不到任何活物。

  事出反常，只能說明此處的危險雷達完全檢測不到。

  也許是溴霧對電磁波的影響...林書玄意圖通過回聲探測裝置來獲取信息，但最後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生態核心區是絕對的死地，即便巔峰聖者也不敢在這裡肆意前進：使用探測裝置也許會引發難以預料的後果。

  【叮】

  【世界任務—潮汐之始】

  【任務簡介：我們已到達零號港口，探索這裡】

  林書玄聽著提示音突然有點煩躁，感覺仿佛被人牽著鼻子走一樣。

  不過他來這裡的自的本就是為了收集信息，因此當即駕駛艦船往中央的海島駛去。

  望山跑死馬。

  雖然在視線中島嶼看起來渺小，但真正靠近才會發現，它在視線中不斷擴大，甚至足夠將天穹遮蔽。

  而這也依然遠遠沒到岸線。

  林書玄幾乎是抬頭仰望這座島嶼；他目力驚人，即便是在黑暗中也能看清島嶼上懸掛的殘肢碎骸。

  這就是那場戰役發生的地點嗎....林書玄認出許多殘片正是聯邦制式裝備的款式，想來曾經的戰役極為慘烈。

  林書玄沒再讓艦船繼續前進。

  靠近島嶼水深不足，艦船有擱淺的風險。

  一台行星級機甲順著軌道緩緩運輸到甲板之上，使用這種機甲登錄是在合適不過了。

  林書玄進入機甲駕駛艙，面對複雜的操縱杆與鍵盤突然發現一個問題。

  他不會開。

  的確，這裡不是戰網，不能用星軌會的力量直接控制機甲。

  而就在林書玄疑惑的當口，一陣劇烈的響動傳來。

  像是火山爆發一般的狂猛氣浪，即便是在機甲內部也能清晰感受到。

  林書玄連忙爬出機艙，觀看外界的異動。

  只見遠處，有巨大的，接連天地的海浪席捲而來，浪潮至高，仿佛能將夜空的星星與月亮一同卷落。

  該死...這是怎麼回事...林書玄咬牙，泰坦級艦船的性能位於聯邦巔峰，但他不確定這艘船能否扛住這樣的海嘯。

  「嗚！」

  仿佛汽笛的聲音傳來，但是遠比那要更宏大，更威嚴。

  剎那間，林書玄的靈魂仿佛離體而去，他的腦海中不剩下任何思緒。

  只能靜靜的呆立原地。

  在他身前，原本巨大的島嶼」緩緩動了起來。

  那滔天的巨浪就是盪出的水波。

  林書玄竭力維持意識，但最後，他只能透過滔天的巨浪，看見一隻太陽般灼目的獨眼。

  潔白的病房，林書玄悠悠轉醒。

  手臂上連接數不清的透明細管，各種說不出名字的藥劑輸入輸出。

  他嘗試開口，卻發現自己的嗓音嘶啞的幾乎難以辨別。

  「醒了？」

  身側的關雲揚開口，他顯然在這裡等了很久。

  「還記得發生了什麼嗎？」

  林書玄搖搖頭，記憶從他真正駛入生態核心區就戛然而止，唯一留下的印象就是那裡很美很安靜。

  遭遇重創後，人體出於自我保護的目的，會忘記那些太過沉痛的回憶。

  但是強大的體魄正在修補受創的大腦。

  那丟失的記憶很快就要復甦。

  思緒驟然回攏，他回憶起那接連天地的海嘯，那龐然幾乎看不到盡頭的身軀，還有巨大的，如同太陽一般的瞳孔。

  「是利維坦。」

  林書玄幾乎哀嚎的說出這個名字。

  即便擁有序列機甲的駕駛權，但在這種神話生物面前，甚至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

  僅是一聲吼叫，他就被抹去了所有意識，想要召喚序列機甲都做不到。

  但關雲揚聞言臉色卻陡然變化。

  「這不可能。」

  「利維坦不可能出現在零號港口。」

  林書玄無言，他親眼所見，而且利維坦做為水屬性異獸，曾經將舊海市摧毀殆盡，棲息在附近的生態核心區是相當合理的事情。

  面對疑惑，關雲揚並不回答，而是從身後拿出一份檔案。

  「這是你申請的，關於十七年前防衛軍探索戰役的細節資料，等你看完，應該會得出和我一樣的結論。」

  林書玄沒有說話，將資料接過，正準備翻開，卻被關雲揚勸阻。

  「在此之前，你沒有感覺到一點不適嗎？」

  我好得很...林書玄心中腹誹，但腦海中卻陡然傳來一陣及其劇烈的疼痛。

  仿佛有一隻巨大的鯨魚在他的大腦中橫衝直撞，幾乎將整個腦組織都要攪碎絞爛。

  細密的冷汗瞬間爬滿他的腦門。

  林書玄咬著牙問：「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股痛楚委實太過劇烈，直抵心靈，幾乎讓他無法維持體面。

  「這是利維坦的權能，即便是有關於祂的記憶，也是有害的東西。」

  「祂會一直盤踞在你的腦海，直到你將他遺忘，或者死去的那一天。」

  」

  「」

  林書玄憤怒的幾乎要罵出聲來，這還是異獸嗎？這種力量是不是太過誇張了一些。

  難怪新海市退役的防衛軍有那麼多人罹患老年痴呆，相較於經受這種折磨，失憶真是微不足道的代價。

  林書玄的手掌幾乎要抓爛床單，他還能聽到那如同汽笛的嘶鳴，自己的大腦仿佛成了利維坦暢遊的浴缸。

  「有沒有什麼辦法，能緩解這種疼痛。」

  他對關雲揚問道，此刻是顧不得二人的間隙了。

  「有，通過溴霧麻痹大腦神經，可以緩解疼痛，但是，副作用很大。」

  巨大的疼痛刺激神經，林書玄立刻就理解了所謂的副作用可能是什麼；溴霧對大腦有嚴重的侵害，一旦濫用，即便是超凡境的武者也會被抹去理智。

  「我寧可死也不用它，別的方法呢？」

  林書玄不接受這樣的結果，僅僅看一眼利維坦，他的人生就註定結束？這未免太過荒唐可笑。

  「還有一個。」

  關雲揚神色凝重。

  「殺死利維坦。

  66

  「」

  林書玄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說道：「幫我把溴霧拿過來吧。」

  殺死利維坦實在是天方夜譚，即便他能夠駕駛序列機甲，那也絕不是他能獨立完成的目標。

  在那之前，只能先依靠溴霧鎮痛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