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我避他鋒芒?

  第149章 我避他鋒芒?

  涉谷,道玄坂廢墟。

  『帳』的破碎讓城市的霓虹燈火重新灑滿大地,卻照不亮這片街道上凝固的肅殺。

  禪院真希五指緊扣,『游雲』的三節棍身在指尖微微顫抖,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背後『釋魂刀』在月光下折射出森然的寒意。

  在她的對面,被通靈出來的男人—

  伏黑甚爾,正緩緩直起腰。

  他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黑色緊身衣,原本屬於尾神孫子的面孔此時變得如同大理石雕像般冰冷。

  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眸子裡,找不到任何理智或情感。

  只有純粹的、捕食者的本能。

  何等荒謬,卻又令人戰慄的對峙。

  兩個同樣被『天予咒縛』徹底剔除了咒力、將肉體開發至極限的怪物,跨越了十二年的生死時光,終於在涉谷的廢墟中相見。

  沒有任何試探、言語。

  對於『暴君』們來說,空氣中最微小的氣壓震顫,就是開戰的信號。

  轟—!

  方圓百米內的空氣驟然下陷,兩人在同一瞬間憑空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兩股足以撕裂大氣的暴虐蠻力,在街道中央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對撞!

  伏黑甚爾僅僅是憑藉著這具軀體復甦的原始爆發力,單手揮出一記直拳。

  真希則是雙臂交叉,以『游雲』作為支點,硬生生地接下了這一記重炮。

  「咔嚓————轟!」

  真希腳下,混凝土路面在瞬間如蛛網般瘋狂崩裂、塌陷,手臂肌肉因為極致的負荷而瘋狂痙攣。

  這個感覺,真的與我一樣!

  但,只是這樣,怎麼可能「殺」掉那個白毛?

  「切————」

  真希喉嚨里擠出一聲狠戾的低啐,猛地發力,利用『游雲』獨特的柔韌性將甚爾的拳勁強行卸向兩側,身體如同一隻敏捷至極的雌豹,在空中完成了一個近乎折斷脊椎的暴力翻身。

  借著旋身的慣性,她單手掄起『游雲』,破空砸出一道暗紅色的死亡殘影,蠻橫地抽向甚爾的顱骨!

  完全體的天予咒縛在純粹的肉搏戰中是無敵的,但現在的真希,手裡還握著這世上最鋒利的「牙齒」。

  面對這足以抽碎特級咒靈天靈蓋的絕殺,甚爾甚至連眼神都沒有波動一下,僅僅是微微側了側頭。


  近乎能預知未來的野性直覺,在幾毫米的微小間隙中,硬生生讓『游雲』的橫掃擦著他的髮絲掠過!

  落地的瞬間,真希左手握住背後的『釋魂刀』—拔刀!

  唰—!

  漆黑的刀身割裂大氣,帶起一道讓靈魂都為之顫抖的寒光。

  —啊,那是...

  在看到『釋魂刀』的一瞬間,伏黑甚爾的眸中,閃過了一抹極度微小的、類似於「懷念」的光芒。

  但這抹人性瞬間就被瘋狂的戰鬥本能所吞噬。

  他不退反進!

  男人以一種匪夷所思的角度,硬生生切入了真希的刀圈之內,單手精準地扣住了真希握刀的手腕,另一隻手化作爪狀,直直掏向真希的心臟。

  —「太慢了。」

  雖然沒有說話,但冷酷、高效到骨子裡的動作,向真希宣判了這一致命的評價。

  一眼睛可以捕捉到動作,手腳可以做出反應,但在「效率」與「無謂動作的消除」上為什麼,會追不上他!

  真希咬緊牙關,被迫在半空中放棄進攻,利用天予咒縛對肉體的極致控制,在千鈞一髮之際折斷了自己的重心,以一個醜陋但有效的姿態狼狽滾了出去。

  甚爾停了下來。

  他沒有立刻追擊,而是微微歪著頭,看著眼前這個同樣沒有一絲咒力的少女。

  那是一種,獵人在審視獵物,卻意外發現對方居然是一隻「幼獸」的奇特目光。

  靈魂深處,關於那個名為「禪院」的噩夢,以及那個名為「尊嚴」的碎片,在瘋狂地碰撞。

  過去的『暴君』看著眼前的真希,看著那一身已經超越了咒術界的理解、與自己如出一轍的戰意,以及她手中那柄熟悉的『釋魂刀』。

  男人緩緩開口,聲音沙啞、生澀、摩擦,仿佛十幾年未曾開口說話:「————你,叫什麼。」

  在這個充滿了詛咒、暴力與死亡的夜晚,一個本該只知道殺戮的傀儡,居然向自己的獵物發出了提問。

  真希愣了一下,敏銳捕捉到了對方眼神中那一絲轉瞬即逝的人性。

  她按著『釋魂刀』的柄,直視著那雙野獸的眼睛,深吸一口氣,聲音清冷而堅定:

  」

  —禪院真希。」

  「————禪院————真希————」

  甚爾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就像是在咀嚼一個充滿了苦澀與嘲諷的味道。

  大理石般冰冷的面孔上,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度複雜、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抬起頭,看向涉谷破碎的天空,發出一聲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幽幽的嘆息:「————禪院啊。」

  清明的光亮,在轉瞬間消散。

  正如他為了擺脫『禪院』之名而瘋狂,最後卻還是埋土『禪院』的一生。

  現在的他,也僅僅是一個被『禪院』這個血脈詛咒強行拉回現世的殺戮機器。

  野獸緩緩彎下腰,在廢墟中隨手撿起了一根斷裂的、帶有尖銳外露鋼筋的混凝土柱。

  『槍』,做成了。

  「吼——!」

  完全不屬於人類、充滿了瘋狂與破壞欲望的低吼聲,從這具完全體的肉體深處爆發出來。

  在那一刻,真希渾身汗毛紮起。

  剛才,居然僅僅是「熱身」?

  嗚風低吟著。

  面對與世界物理法則完全對立的空間,四周的空氣發出了神經質的悲鳴。

  狂亂的風暴肆虐在街道上,破壞著、踐踏著一切。

  於0.73秒內,點出了103顆石子;僅靠小臂五厘米的微動程,打出2.7馬赫的超音速突刺;單臂爆發出185萬匹馬力的重工級航天動力!

  『暴君』vs『暴君』。

  咒術說到底不過是皮或肉,軀體,才是骨和髓!

  而『暴君』,即是站在軀體頂端的純粹絕對!

  僅僅兩個人的白刃戰,就在交錯的瞬間,徹底毀掉了整條街道!

  簡直就是,神話的再現。

  而此時,驚愕出現在了真希的腦海中。

  怎·麼·可·能!

  自己,居然在近身戰中被完全壓制!

  一不可能的,不管是誠,還是眼罩混帳都說過,我的肉體與他已經沒有差距了!

  一那為什麼!?現在的局面,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面對禪院甚爾,她沒有辯駁的餘地。

  論力量,敏捷,肉體強度,暴君少女自信不遜於任何人。

  然而,同樣的肉體,更強的武器,已經打了三十個回合,自己沒有一次擊中對手。

  差距,在於『人』。

  在『技巧』。

  在於『本能』。

  21:31

  暴君與暴君的對決仍在進行著。

  如果說原先是為了互相探試實力而使用小伎倆,那麼現在可以說兩人戰鬥已經到了白熱化狀態。


  不過,所謂「小伎倆」,那也只是怪物們的說法。

  被這些「小伎倆」的餘波破壞的路面上,留著駭人的印記——已經倒了兩棟商店,路面的瀝青也像農田一樣被翻了開來。

  看著這樣的戰場,讓人不禁感覺這裡剛經歷過一場大地震。

  而在這片化作廢墟的場地中,真希和甚爾對峙著,計算著對方的下一招。

  兩人都沒有顯出一絲疲憊。

  一該死,走不開,被這傢伙盯上了。

  真希咬著牙冷靜了下來,反手將游雲插回背後,雙手握刀。

  —不行,不能再用『游雲』。

  游雲太吃技巧了,在擁有同樣的肉體,但戰鬥技巧遠勝於她的甚爾面前,原本靈巧詭異的三節棍反而成了累贅。

  甚爾看著她,面無表情,再度撿起一根稍短的鋼筋,雙持。

  就像是老師在教育學生。

  看好了,『暴君』是這樣戰鬥的。

  的確是「教師」,只不過是一旦不及格,就會立刻死掉的「授課」。

  笨蛋誠,熊貓,棘,野薔薇,阿惠,還有悠仁,每個地方都需要我......不能在這裡再拖下去了!

  真希雙腿肌肉暴起,再度化作一道電光暴沖向前。

  一與劍相比,槍的攻擊範圍更長,但同樣的,在兩次攻擊之間難免會露出破綻。

  —技術上劣勢的話,那就拖入亂戰!像去年笨蛋誠暴揍東堂那樣,把「戰鬥」強行扭轉為毫無章法的「互毆」!

  利用武器質量上的差別,砍斷他的兵器!

  真希,調整了策略。

  不再追求直接擊殺對方,而是轉為破壞對方的兵器,釋魂刀在此刻勢如破竹!

  即使甚爾在技巧上有碾壓的優勢,這一刻,武器的質量似乎成為了壓垮戰局的羽毛。

  然而。

  禪院甚爾只剩殺戮本能的瞳孔深處,卻詭異地閃過了一絲————失望?

  ——太難看了。

  —不夠純粹。

  即使靈魂已然失去理性,但本能,如此告訴他:

  眼前的「後輩」,不夠純粹。

  遠遠未能達到,『將一切剔除後的真正虛無』。

  於是。

  在真希驟然收縮的震驚瞳孔中,初代的暴君,竟然在對攻的瞬間徹底鬆開了雙手,主動放棄了兵器。


  再一次的,欺身而上。

  『以無厚入有間』

  空氣,告訴了甚爾一切。

  對於完全體的天予暴君來說,釋魂刀破空時所導致的四周空氣的『溫度』與『密度』

  的細微差,明顯得就如同黑夜中熊熊燃燒的篝火!

  依靠著對大氣流向的絕對支配,真希的所有斬擊,僅僅在肌肉起手的千分之一秒內,就已經被甚爾完全預判!

  僅憑純粹的本能,復活的幽靈起舞!

  在釋魂刀掀起的死亡風暴中,伏黑甚爾......仿佛是一隻遊走在龍捲風微弱氣流縫隙中的蝴蝶。

  只要碰到一下,就會死。

  但偏偏,一下都碰不到。

  轟!

  甚爾的拳頭,再一次的砸在了真希的身上。

  這一次,是左肩。

  >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