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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番外6 弱者的篝火(5k字2合一)

  第144章 番外6 弱者的篝火(5k字2合一)

  東京高專的秋夜,總是來得極快。

  冷冽的晚風卷著幾片枯葉掠過,操場邊緣的台階上,兩點微弱的火光在夜色里明滅晃動。

  美美子低著頭,雙手死死懷抱著那個早就洗得褪色、甚至有些破舊的布偶;一旁的菜菜子則百無聊賴地擺弄著手機,屏幕泛著的熒熒冷光,映出她那張寫滿了倔強、卻又難掩落寞的臉。

  

  坦白說,在高專的日子,並不像她們最初想像中那樣充滿了排擠和霸凌當然,撞到觀月誠那個混蛋突發奇想,驚世智慧發作的時候除外。

  但總的來說,這裡比除了夏油傑身邊外的任何地方都乾淨。

  可偏偏是這種近乎絕對的「乾淨」,反而讓兩個被夏油傑帶出來的姐妹,感到一種無處遁形的室息。

  「又是這種感覺。」菜菜子把手機一扣,將屏幕熄滅,聲音悶悶的,「站在她們面前,就像是誤入了巨人國的矮人。」

  五條悟確實很照顧她們,但他太忙了。

  一支撐咒術界的支柱,不是夏油大人那種會黃昏時坐在榻榻米上,溫和地梳理她們頭髮、像養女兒一樣寵溺她們的,唯一的守護者。

  至於二年級的那些傢伙————

  「喂,菜菜子,今天訓練的時候,真希姐又沒留手啊。」

  「不,美美子,」菜菜子嘆了口氣,「這種程度,大概已經是真希姐留力的結果了——

  ,」

  美美子有些委屈地扯了扯袖口,露出胳膊上幾塊新鮮的、泛著青紫的淤青。

  說心裡話,少女是很崇拜禪院真希的。

  也太帥氣了吧,真希姐!

  只是抬手,就能撕裂鋼鐵;只是出拳,就能打的那個觀月誠飛進醫務室。

  高專的正義使者、風紀委員、唯一能在觀月誠發癲時鎮壓他的hero!

  完全凌駕於拉魯之上,甚至遠超米格爾的絕對暴力。

  盯著胳膊上的傷痕,美美子的長睫毛微微顫動,眼神忽地黯淡了下去,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呢喃:「如果————如果我們也擁有這樣壓倒性的力量,是不是現在就能名正言順地陪在夏油大人身邊————而不是只能當兩個被他護在身後、直到最後也無能為力的累贅了呢?」

  真希是個強大的女性,但在那雙眼裡,菜菜子和美美子並不是什麼需要特殊照顧的「柔弱妹妹」,而是「連這種程度都躲不開的弱雞」。

  畢竟,禪院真希的暴力是公平且平等的—


  關於這一點,高專上到觀月誠,下到伏黑惠與釘崎野薔薇,全員都可以血淚作證:

  一從不因觀月誠、熊貓、狗卷某天偷穿甚至撐裂她的校服而多打斷他們一根肋骨(觀月:真的麼,我不信!老子分明看見了三途川的走馬燈啊!);也不會因為伏黑惠、

  虎杖悠仁和釘崎野薔薇今天乖巧的幫她跑腿買了汽水而少了他們的過肩摔。

  完完全全,不帶私人恩怨、卻也毫無半分女性溫情的「平等毆打」!

  只是,讓從未接受過正統訓練的姐妹感到深深的無力。

  至於其他人————

  狗卷棘總是和善的點著頭,但「飯糰語」......那是一種跨越維度的交流障礙。

  乙骨憂太倒是個毫無價值的溫柔好人,甚至會主動幫她們拎包,但在那張鄰家哥哥的笑臉背後.....美美子每次不小心對上他的眼睛,靈魂深處都會泛起一陣難以遏制的戰慄。

  那是如無底深淵般雄厚、黏稠的恐怖咒力在黑夜裡震顫那是哪怕稍微漏出一絲,都足以在眨眼間將她們連同靈魂一起抹殺千萬次的龐然大物。

  更別提,今年情人節。

  僅僅是因為感謝乙骨平時的照顧,出於禮貌送了一份純粹的「義理巧克力」。

  天地良心,真的只是最普通的、不摻雜任何男女私情的純粹感謝啊!

  但,祈·本·里·香·不·聽·這·套!

  哪·來·的·小·賤·人·敢·跟·我·搶·憂太!!

  一瞬間從虛空中撕裂蔓延出的漆黑怨念,差點把大半個高專當場揚了。

  要不是當時乙骨憂太嚇得臉色慘白、和五條悟兩個人反應夠快當場按住,她們現在墳頭上的草,大概已經長到足夠餵飽熊貓了。

  說到熊貓————嗯,它確實就只是一隻熊貓。

  雖然它平日裡大度得很,並不介意兩姐妹把它當成解壓的大型毛絨玩具去亂擼或者投喂,手感也真的很棒,但————

  但,你能指望一隻青春期,現在疑似進入發情期的熊貓怎麼帶孩子麼?

  至於觀月誠————

  「那個該死的混蛋,今天又在走廊里兜售什麼夏油傑限定款除靈噴霧」

  ,菜菜子咬牙切齒,指關節捏得嘎吱作響:「看我們的眼神,簡直像是在看兩隻掉進陷阱的實驗倉鼠。比起五條悟,那傢伙才更像是不可理解的非人生物吧。」

  在由「天才」和「怪物」組成的小圈子外,「普通人」,透明得像是某種背景板。


  「那個————打擾了。」

  突然,一個帶著幾分侷促和不安的聲音從陰影里傳來,打破了深夜的死寂。

  美美子和菜菜子抬起頭。

  不遠處的夜色陰影里,留著斜劉海,遮住半邊眼睛的黑髮少年,正抱著一懷抱的枯木和幾個紅薯,小心翼翼地站在那裡。

  吉野順平,被觀月誠從廢墟里「撿」回來,強行塞進一年級的墊底少年。

  「我想————這裡的教學樓正好擋風,比較適合烤火。」

  順平侷促地用腳尖踢了踢地面,指了指她們面前的那塊空地。

  他甚至沒敢等雙胞胎點頭拒絕,就自顧自地蹲了下來,動作極其熟練地架起枯枝、點燃火星。

  不一會,一小簇橘紅色的篝火便在三人中間歡快地跳動了起來,驅散了四周不少寒意0

  「一年級的那些人呢?」菜菜子雙手抱膝看著他,「伏黑、虎杖————還有那個整天拎著錘子的惡女釘崎。」

  「他們去加練了。」

  順平垂下頭,跳躍的火光映著他有些落寞和自卑的眼神:「虎杖君的力量我根本無法理解,伏黑君的天賦我也跟不上,至於釘崎同學————

  順平嘆了口氣,幽怨地把兩個紅薯埋進滾燙的草木灰里:「她剛才拎著我的衣領說,如果我明天對上二級咒靈的時候還敢閉眼睛,就讓我去幫她洗一整個星期的臭襪子,要用手刷。」

  他將臉埋進膝蓋,聲音聽起來悶悶的「我覺得————我在這裡,就像是一個不小心混進獅子群里的兔子。」

  菜菜子和美美子對視了一眼。

  —啊,和我們一樣慘(弱)啊。

  這一瞬間,那些在二年級那裡受到的、名為「凡人」的室息感,竟然被這個少年的話語輕易擊碎了。

  「原來獅子群里不只有我們啊。」

  菜菜子自嘲地笑了笑,卸下了平日裡渾身長刺的防備,也跟著蹲到了暖烘烘的火堆旁。

  她們是小村莊裡的雙胞胎,在夏油傑的羽翼下長大,咒術天賦有限;順平是普通家庭出身,剛剛接觸詛咒,靈魂里滿是創傷。

  她們是在二年級那群「半年准一級」、「特級怪物」、「言靈傳人」以及「肉身開石」的怪物里掉隊的殘黨;順平也是在一年級那群「天才少年」、「宿儺容器」、「暴躁狂花」里勉強生存的異類。

  「觀月學長雖然嘴真的很毒,心也黑,但其實————」順平猶豫了一下,小聲嘟囔著:「他之前說的那句弱者有弱者的活法」,仔細想想,應該————是正確的吧。我打算明年升上二年級之後,就申請轉修文職,去當輔助監督,學姐你們有什麼建議麼。」


  「他原話明明是弱者唯一的價值就是給生活提供一些抽象的笑料」。」菜菜子冷哼一聲,眼裡跳躍著屈辱的火苗。

  之前觀月誠也確實「建議」過她們轉修輔助監督。

  嗯,言語比較犀利,基本可以當場把人送進心理診所。

  但本來即使如此,菜菜子和美美子也是挺感激他的。

  對她們來說,輔助監督也好,咒術師也好,都無所謂。沒有做咒術師的天賦,去做輔助監督也挺好的,只要還能見到夏油大人就好。

  直到那天,觀月誠聽到她們的願望。

  特級人渣對此嗤之以鼻:「夏油傑那傢伙說不定早就在哪條不知名的臭巷子裡死掉了,連胳膊都被打的只剩一隻,你們不如多攢點錢幫他挑塊風水好點的墓地」。

  那一天,勇者菜菜子和美美子,流著眼淚向高專的惡龍發起了衝鋒。

  順便一提,觀月誠是一個極其堅定的「男女平等主義者」,其中『平等』的意思是男的女的?只要惹到了我一樣的踹啊!

  騙你的,不惹也踹。

  那一天,惡龍連眼皮都沒多夾一下,冷笑著一巴掌把兩個年輕勇者全部抽飛,並順手像掛臘肉一樣,把她們嚴嚴實實地捆在了高專操場的中央大旗杆上。

  然後,拍拍爪子,轉頭就直奔涉谷的牌店,去參加所謂「緊張刺激的黑暗決鬥」

  一真的很刺激很黑暗,輸一把當眾脫一件衣服的那種。

  從下午兩點到晚上八點,整整六個小時。毒辣的太陽差點把兩姐妹直接曬成兩具脫水的乾屍。

  時值二年級其他人出去做任務,學校里只剩伏黑惠和釘崎野薔薇兩個同樣被觀月誠霸凌到見了他就兩腿一緊的一年級,硬是沒賊膽走過去放人。

  伏黑惠,在不違背「觀月淫威」的前提下,做出了最大的道德反抗與慈悲—也就是偷偷召喚出式神『』。

  讓那隻大鳥沒事就含著冰水飛到旗杆頂端,用翅膀給姐妹倆扇扇風、遮遮陰,再順便往她們乾裂的嘴唇上補補水。

  直到深夜,執行完任務的二年級組終於回校。從伏黑和野薔薇顫抖的描述中得知真相後,禪院真希這才黑著一張能滴出墨汁來的俏臉,拎著長刀上去把快要魂飛魄散的兩姐妹從旗杆上解救下來。

  秋夜冷風吹過,將菜菜子從那段堪稱噩夢的回憶中拉了回來,她忍不住往火堆旁縮了縮。

  「但也說了,」順平抬起頭,看著跳躍的火苗,眼神亮晶晶的:「如果不想當笑料,就找幾個同樣弱的傢伙,抱團取暖,直到變強或者徹底爛掉。」

  乾枯的枝丫在火堆里發出「啪」的脆響,炸開幾點微弱的火星。


  —媽媽,哪怕只是作為獅子群里的兔子————這一次,我也會拼盡全力,努力活下去的。

  美美子抱著玩偶,不自覺地往火堆旁挪了挪:「這裡————比冷冰冰的寢室暖和。」

  這一晚,沒有五條悟的溫柔,沒有真希的嚴厲督促,也沒有觀月誠的惡德調教。

  只有三個在怪物的夾縫中生存的「凡人」,圍著一堆廉價的枯枝爛葉,分食著幾個烤得半生不熟,甚至滿是黑灰的紅薯。

  在那龐大的、足以扭曲世界的狂潮之外,這堆小小的、屬於「廢物們」的篝火,竟然成了整個高專最平靜的避風港。

  「喂,順平。」菜菜子往火里扔了一根木頭。

  「明天————一起去醫務室幫家入小姐洗試管吧,至少那個活兒,我們不會掉隊。」

  「好啊。」順平露出了一個來到高專後,最輕鬆的笑容。

  弱者們聚在一起,不僅是為了取暖,火堆里的枯枝發出噼啪的聲響,映紅了三張寫滿「生活不易」的年輕面孔。

  「其實,我有時候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觀月學長。」

  吉野順平重新把臉埋回膝蓋里,聲音聽起來有些崩塌,用木棍撥弄著灰燼,語氣複雜驚恐到了極點:「他救了我,也救了我媽媽————雖然那個救法,把她變成了一隻長翅膀的大貓。但這都沒關係,只要她能活著就行。可是————」

  順平猛地抬起頭,眼神里透出一股深沉的絕望:「他每天都要當眾摸我媽的肚子,還讓我媽像小狗一樣打滾啊!甚至————甚至就在剛才,熊貓前輩居然過來問我,他能不能當我的繼父!」

  「咳咳咳!—咳!」菜菜子剛咬了一口紅薯,差點被直接噎死,瘋狂錘著胸口:「熊貓————繼父?它是認真的嗎?」

  「它連彩禮都備好了!已經在和伊地知打聽我媽生前喜歡什麼牌子的番茄醬了。」順平仰天長嘆,眼角隱約有兩行清淚在火光下閃爍:「他說雖然種族不同,但作為高貴的自律型咒骸,他有信心跨越生殖隔離,給我媽媽一個毛絨絨的溫暖家庭。我甚至看到他在偷偷織一件獅鷲尺寸的毛衣————」

  美美子抱著玩偶的手緊了緊,眼神里充滿了對順平同病相憐的憐憫。

  這種「來自前輩的沉重關愛」簡直比詛咒還要可怕啊!

  「果然,觀月帶出來的那個圈子,全員都是無可救藥的瘋子。」

  菜菜子冷哼一聲,同情的順平的肩膀:「這種事你找五條老師是沒用的,他只會一邊拍手一邊錄像,然後問你要不要把婚禮辦在咒術會的大禮堂。」

  順平深以為然,縮了縮脖子,腦海里浮現出五條悟那副唯恐天下不亂的嘴臉,只覺前途一片灰暗。


  「不過,」菜菜子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雖然五條悟不管,但學校里還是有能壓得住那個「人渣觀月」的人。」

  「誰?」順平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硝子小姐。」美美子在旁邊輕聲補充道,「那個人渣雖然無法無天、胡作非為、知法犯法、為非作歹、而且無人能治。但在硝子小姐面前總是會收斂很多。大概是因為————

  他的命門和很多「見不得光」的體檢報告都攥在硝子小姐手裡吧。」

  「沒錯。」菜菜子點了點頭,「五條悟不在學校的時候,硝子小姐就是唯一的法官。

  那傢伙,最怕的就是硝子小姐一邊抽菸一邊冷笑著拿出手術刀,問他想不想試試不用麻藥的開顱手術」。」

  順平愣了愣,仿佛看到了一位救苦救難的女菩薩背著解剖刀從天而降。

  「明天我們要去醫務室幫硝子小姐清洗試管。」菜菜子看著順平,語氣變得堅定了幾分。

  「到時候我們會試著幫你說說情的。至少————讓那個發情的熊貓離你媽媽遠一點,順便讓觀月誠收斂一下那種公開調教」的變態行為。」

  「真的嗎?」順平的眼睛在這一瞬間徹底亮了起來,甚至連呼吸都急促了:「如果真的能成功,我————我可以幫你們把那一年份的試管都洗了!」

  「那倒不用。」菜菜子笑了笑,火光在她眼中跳動,「我們只是覺得,既然大家都跟不上那些「怪物」的腳步,至少在被踩死之前,得互相拉一把。」

  美美子從灰堆里扒出一個烤得最軟,流著蜜糖汁的紅薯,輕輕遞到了順平面前。

  「吃吧,別擔心。硝子小姐其實.....是個很溫柔的人。」

  在怪物橫行的咒術高專,三個被邊緣化的「凡人」圍著那一小堆名為「軟弱」的篝火,終於在互相傾訴的荒誕壓力中,找到了一點點生存下去的戰術。

  遠處的訓練場依稀傳來虎杖悠仁的怒吼和伏黑惠術式發動的轟鳴聲,而在這一角,只有烤紅薯的香氣和三個少年少女對「正常生活」的微小憧憬。

  那一晚,吉野順平做了一個美夢。

  他夢見硝子小姐用手術刀把觀月誠縫進了熊貓的肚子裡,而他的母親終於變回了人類,正正微笑著在廚房裡,給他盛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味增湯。

  夜色深沉,精英們在黑暗中與詛咒搏殺,而這片角落裡,弱者與弱者共享著這一夜卑微卻真實的餘溫。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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