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賀川

  二人這是第一次親眼見到城主本人。

  這讓他們大腦幾乎一片空白，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白髮老者沒有看那兩名守衛，目光始終落在蕭雲身上，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熱絡的笑意，緩緩抬起雙手，對著蕭雲拱了拱手：「老夫玉關城城主賀川，敢問道友尊姓大名？」

  蕭雲的面色平靜，也拱手還了一禮，語氣不卑不亢：「蕭雲，見過賀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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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川看到蕭雲平和的態度，臉上的笑容更加和煦了幾分。

  他微微偏過頭，目光終於落在那兩名還在躬身顫抖的銀甲守衛身上，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絲淡淡的訓誡意味：「你們兩個，遇見蕭道友來城，通報不及時，耽誤了人家，各自去扣三個月月俸，下不為例。」

  那兩名守衛聞言，非但沒有露出沮喪痛苦之色，反而齊齊浮現出欣喜之意。

  他們連忙躬身行禮，語氣急促而恭敬：

  「多謝城主開恩！屬下告退！」

  說罷便快步退回了城門，重新挺直了脊背站崗。

  對他們來說，三個月月俸不過是一筆不大不小的損失，而城主親自開口訓誡，非但沒有降職責罰，反而只是輕輕帶過，這已經是天大的寬宥了。

  賀川聞言，微微頷首，隨後轉向蕭雲，語氣熱絡而自然：「蕭道友若不急著趕路，不如隨老夫借一步說話。」

  「老夫已在城中最好的酒樓備好了席面，不是什麼隆重排場，只是想著道友初來乍到，總得有人領著認認路。」

  他的態度真誠，周到而熱情。

  蕭雲看著賀川那雙含笑的眼睛，微微停頓了一息，隨即嘴角也浮現出一絲溫和的笑意，語氣友善地開口：「賀城主盛情，蕭某卻之不恭，那便叨擾了。」

  他沒有推辭，也沒有故作冷淡。

  賀川見他應下，臉上的笑容更加熱絡，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便領著蕭雲沿著城內的主幹道緩緩走去。

  街道兩側的樓閣鱗次櫛比，坊市間人來人往，修士與凡人混雜而行，叫賣聲、交談聲、法器碰撞的脆響交織成一片，熱鬧而有序。

  蕭雲跟在賀川身側，目光在那些高低錯落的建築間掠過，將城中景象一一收入眼底，同時在心中快速分析著當前的處境與自己所處的位置。

  他很快將手中信息梳理了一遍。

  從踏入玉衡洲以來，接觸到的修士從築基到結丹不等，城門守衛結丹修為已算隊長，化神長老已屬高層，而面前這位賀川，以羽化初期的修為便坐鎮一方主城，這讓他大致確認了自己在大世界中的層次。

  羽化修為，在三十六域之中，已經算是金字塔的上層了。

  而江靈君那樣的存在，非但不能作為衡量正常修士的標尺，反而更像是那金字塔尖尖上極少數的例外。

  蘊道境與尊者境確實存在，但數量鳳毛麟角，並非遍地皆是。

  蕭雲想到這裡，心頭那一層壓了他一路的緊繃感終於悄然鬆動了幾分。

  他想起自己這一個月來的狀態。

  隱匿氣息，遠遠看到修士便繞道而行，連一隻低階妖獸都不敢驚動，生怕招來什麼不可抵擋的存在。

  他已然回過神來，那段時間自己的行動已經有些反應過度。

  之前那些過度的謹慎，說到底是剛出小世界就被江靈君兜頭兜臉嚇了一場，心裡落下了後遺症。

  江靈君那種存在本就罕見，他大概是運氣太差才撞上了那麼一個，倘若把以後見到的所有人都放在江靈君那個標尺上去衡量，那這條路都不用走了。

  蕭雲心中微微搖了搖頭，將那些不必要的緊張緩緩放下。

  他很快完成了對賀川的觀想。

  系統提示音在識海中響起，彈出的獎勵列表中功法占據了大多數，還有一些術法和靈材配方，都是他未曾見過的。

  大道本源也可選擇兩百點，但蕭雲心中估算了一下，觀想結丹、元嬰修士同樣能積攢大道本源，選擇羽化境修士卻只為兩百點，未免有些浪費。

  他目光掃過那份功法列表，從中挑了一本看起來品階不低，名字也頗為順眼的，將其烙印進了腦海，讓其反哺本我大道。

  二人很快來到了一處雅間，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濃郁的靈氣混合著菜餚的香氣撲面而來。

  滿桌靈餚擺得整整齊齊，色澤鮮亮，靈光內斂，每一道都精緻得如同一件被仔細打磨過的藝術品。

  靈果堆疊成盤，靈獸肉被切成薄片均勻鋪開，湯盅里飄出的熱氣帶著清冽的藥草香氣，光是聞著便讓人精神一振。

  角落裡擺著幾盆靈植，葉片在微光中輕輕舒展，將整個雅間的氛圍襯托得既雅致又不顯刻意。

  牆壁上刻著幾道細密的符文，微光流轉間散發出輕微的嗡鳴，顯然是高端的隔音禁制，足以隔絕內外一切聲響與神識探知。

  賀川等蕭雲落座後才坐下，端起桌上的酒壺，親手給蕭雲斟了一杯。

  他放下酒壺，端起自己的酒杯，笑著對蕭雲舉了舉，語氣隨性而熱絡：「蕭道友遠道而來，老夫先敬你一杯。」

  蕭雲也端起酒杯，與賀川輕輕碰了一下，仰頭飲盡。

  他放下酒杯，對賀川微微頷首道謝，語氣也比方才放鬆了幾分：「多謝賀城主盛情款待。」

  二人又閒聊了片刻，隨後賀川面上那副熱絡隨性的笑意微微收斂了幾分，多了幾分斟酌的鄭重。

  他語氣依舊溫和，直白道：「蕭道友，老夫有一問，可能有些唐突，但見你方才城門口配合檢查的姿態，著實不像是常年行走在三十六域中的羽化修士。」

  「冒昧問一句，道友可是小世界之修？」

  蕭雲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他沒想到賀川會這樣直接地猜出他的來歷，而且語氣中絲毫沒有試探的意味。

  他沒有立刻回答，面上不動聲色，腦中卻飛速轉動著。

  賀川見他沒有立刻接話，便連忙擺了擺手，笑著解釋道：「道友別誤會，老夫並無惡意。」

  「這片天地共分三十六域，每域之下洲界眾多，而小世界更是如同繁星般散落於天地之間，不計其數。」

  「老夫坐鎮玉關城多年，見到的修士多了去了，方才見道友在城門口那般配合結丹小修的檢查……」

  他頓了頓，微微笑道：「一般來說，只有剛出小世界的修士，才會有這般表現。」

  「大世界中土生土長的羽化修士，哪會搭理那些結丹守衛的盤查？早已一道威壓壓過去了。」

  「不過，道友能在一方小世界中修成羽化，當真是了不得，老夫一開始都有些不敢確認。」

  賀川說這話時，語氣中帶著真切的讚賞，沒有半分輕視或打探的算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