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因果
離開南荒沼澤後，蕭雲沒有急著趕路，也沒有刻意計劃什麼方向。
他只是順著這片天地間的氣息，如同被風牽引一般，陸陸續續地拜訪了許多舊日故人。
同時，也將沿途遇到的所有人進行了觀想。
如今的蕭雲，觀想這片小世界中的人，幾乎只需要一眨眼的功夫。
雖然獲得的獎勵他幾乎都已經看不上了，但是大道本源的積攢卻一直在進行。
若是日後領悟了別的大道，他可以馬上分配從而吸收道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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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原有的大道，他發現在大道感悟達到一千以上後，再分配大道感悟，8所帶來的道韻吸收速度的提升就會開始遞減。
基本上到了兩千點時，就達到了一種「軟上限」。
因此大部分的大道本源蕭雲都將其積攢了起來。
與此同時，蕭雲習得的術法數量與種類也越來越多，雖然以他如今的層次，這些術法能發揮的直接作用極其有限。
但他發現，隨著習得術法的增多，他的本我大道似乎在悄然變強。
蕭雲拜訪的故人中，其中很多人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了，他們各自走向了不同的道路，各自守著各自的一方天地，少有交集。
當他重新出現在他們面前時，那些人大多先是震驚、難以置信，隨後便是滿滿的驚喜與熱情。
大夏洲的鄭家，鄭求思在皇城的仕途一帆風順，鄭靈犀將天陽城的鄭家管理的井井有條，他們各自的修為也都有著極大的提升。
秦一心跟著自己的老爹，比起當年要成熟穩重了不少，修為也已來到了結丹後期，估計百年內就可以嘗試結嬰。
……
青玄大陸，玄寂還是老樣子。
容貌俊美得近乎妖異，盯著鋥亮的光頭，見到蕭雲後開口的第一句話便是：「雲哥，你這眼珠子小僧早就想說了，七彩的，看著像是中了什麼不得了的邪煞。」
「要不你拜入我門下，我給你用正宗佛法去去邪氣？」
「保管還你一雙清澈見底的黑眼珠子，包治包好。」
……
後來蕭雲又去見了聖玄子。
聖玄子的變化比玄寂大一些，他的眉宇間褪去了當年的淡漠與鋒芒，多了幾分沉穩與內斂。
而在他身邊，陸月凝穿著一襲淡青色的長裙，眉眼溫潤，站在他身側，二人之間有一種無需言語的默契與親近。
很明顯，他們已經結成了道侶。
聖玄子見到蕭雲後，眼神中帶著一種極為純粹的感激與認可。
……
顧離則是在中州以北的一座孤峰上找到的。
他依舊背負著那柄古樸的長劍，站在山巔上，長發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正在積攢劍意，周身的氣息如同一柄正在被反覆淬鍊的利刃，鋒芒內斂卻銳利依舊。
感知到蕭雲的氣息後，顧離眉頭微蹙，關心道：「蕭雲，我聽和尚說，你得了老花眼，不要緊吧？」
……
這些曾經一同身為青玄道子的同伴，都沒有因為蕭雲的修為增長或地位變化而改變對他的態度，讓他的心中多了幾分安慰。
時間在蕭雲的遊歷中緩緩流逝。
他沒有刻意計算時日，只是沿著那些記憶中的脈絡，一處一處地走過。
有時候他會現身，與故人說上幾句話，如同尋常的相逢。
有時候他只是遠遠地看著，看著他們過得安穩，看著那些曾經熟悉的面孔在歲月中變換著模樣，然後便轉身離開，不驚動任何一片落葉。
就這樣，一年的時間過去了。
他幾乎已經見過了所有的故人。
最後，他來到了一路的終點，也可以說是起點。
那是一處尋常的荒山，沒有名字，不在地圖上的任何一處標點。
山坡上凌亂地建著許多墳，有的立著碑，有的只有一塊被風雨磨平了稜角的石頭，有的已經塌陷了大半，被荒草覆蓋得幾乎看不出原本的形狀。
風吹過山坡時，那些枯黃的草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響，在空曠的山野間顯得格外安靜而孤獨。
蕭雲走到山坡的深處，在兩座墓碑前停下了腳步。
那兩座墓碑並不高大，甚至可以說十分簡陋，碑面上的刻字已經因歲月和風雨的侵蝕變得有些模糊，卻依舊能辨認出上面的名字。
這是蕭鐵與王翠花的墓。
蕭雲沉默地站著，目光落在那兩座墓碑上。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只是那樣安靜地站在那裡。
那兩座墓碑下面的泥土已經長滿了青草，草尖在風中輕輕搖曳著。
這一年，蕭雲走過了很多地方，見過了很多故人。
每次見面或對視之後，心中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都會輕輕落下一角。
此刻站在這兩座墓前，當他回望那一年走過的所有路途，他忽然發現，那些拜訪，那些注視，都在他心中連成了一條清晰的線，首尾相接，從始至終，每一段都沒有斷開。
他仿佛能看到那條線的形狀，從他身上，蜿蜒延伸向大夏洲，延伸向青玄大陸，延伸向血陸，延伸向每一處他曾經停留過的地方。
那些被他見過的人，如同線上串聯的珠子，一個接一個地閃爍著微光，匯聚成一張籠罩了他全部過往的網。
而站的這個地方，既是這張網的起點，也是終點。
他忽然明白了。
他確認了一種聯繫，確認自己與這片天地之間的每一道羈絆都還存在著，確認那些曾經走過的路，相遇過的人，經歷過的悲歡離合，都在他自己的身上留下了痕跡。
就在這個念頭落定的瞬間，他眼前的景象驟然變了。
起初是一點微光，從他自己的眉心處亮起。
隨後，他忽然「看到」了。
無數細密的絲線，從他體內延伸而出，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片視野。
它們延伸出去，伸向四面八方那無盡的天際。
那場景既壯麗又詭譎，如同一棵巨樹，他的身軀便是樹幹，而那些絲線便是向天地間伸展的無數枝幹。
它們密密麻麻地交織在一起，有的纏繞，有的並行，如同無數細密的河流匯聚成一張橫亘了整片天地的網絡。
而他面前的這兩座墓碑之間，有兩條絲線靜靜地懸浮著，從他的手心延伸而出。
蕭雲閉目，控制著將那股玄異的力量收回，再睜眼時，眼前的絲線已經消失不見。
他站了很久，久到太陽從頭頂微微偏西，久到影子從墓碑前緩緩移動到了墓碑側後方。
然後他緩緩轉過身，沿著來時的山坡走了下去。
沒有回頭，沒有停頓，白色的衣袍在光影中輕輕晃動了一下，如同一片被風捲起的雲，無聲地離開了那片荒蕪的山坡。
在他身後，那兩座墓碑依舊安靜地立在那裡。
蕭雲的身影沿著山坡漸行漸遠，最終融入了遠方那片澄澈的天光之中，再也沒有回頭。
【大道感悟：因果道，開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