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青雲宗的路
蕭雲離開涼亭後，沒有刻意選擇方向，只是沿著山道緩緩地走著。
其他人依舊看不到他，往來奔忙的，結伴談笑的，低頭誦念的，都從他的身側穿行而過，沒有任何人察覺異樣。
他走過了當年住過的那片外門居所，走過了廣場，走過藥田。
他也見到了許多昔日的故人。
那些曾經與他一同並肩作戰，或是相互競爭的同門，如今大多已經換了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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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蓄起了長須，有的頭髮添了霜色，有的身形比當年壯碩了一圈，有的則消瘦了許多。
但他們都還在，穿著青雲宗不同顏色的執事服或長老袍，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著。
得益於中州數十年資源的不斷流入，他們中的大半都突破到了結丹境。
雖然境界大多停留在結丹初期，卻也是青雲宗如今的中堅力量。
剩下那些資質稍遜一籌的，修為也大多穩固在築基巔峰，距離結丹不過一步之遙，只差一個契機便有可能破境。
蕭雲的目光從那些熟悉的面孔上一一掠過，沒有上前打擾，只是安靜地看著。
歲月在他們身上留下了痕跡，但他們都還在，都過得不錯，這便夠了。
可世事終究無常。
並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一路成長到如今的位置。
曾經相識的同伴，有幾位已經不在宗門裡了。
走到火峰腳下的一片小院附近時，蕭雲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院門口坐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身形瘦削，穿著青雲宗雜役的灰布衣裳，正弓著腰在廊下劈柴。
他的動作不快，每一下都帶著年邁者特有的遲鈍與吃力，卻依舊一下一下地堅持著，柴刀落在木墩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蕭雲一眼便認出了那道背影。
蕭問川。
他的侄子。
他的修為停留在凝氣五階，與蕭雲當初預料的一樣。
靈根資質實在太差，一成都不到，能夠跨過引氣入體的門檻走到凝氣五階，已經算是他這一生沒有荒廢的結果了。
蕭雲站在不遠處，安靜地看了一會兒。
蕭問川劈完最後一根柴，直起腰來，捶了捶後背，正要轉身進屋，忽然跑來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手裡捧著一個靈果，遞到蕭問川面前，嘴裡叫著「爹」。
蕭問川接過靈果，笑了一下，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伸手拍了拍那年輕人的肩膀，說了句什麼。
蕭雲不需要聽清，也能從二人的神態中看出那股親昵與熟稔。
那年輕人的靈根資質比蕭問川好得多，大約兩成左右。
雖算不上多好，卻也比蕭問川當年的境況強了太多。
蕭雲看了一會兒，便收回了目光。
他走著走著，最終在青雲峰頂停下了腳步。
青雲峰的主殿還在，只是比當年翻修得更氣派了些。
殿內有三人正圍坐在一張木案前，案上攤著幾卷文書和地圖。
上官明坐在主位，依舊是老者模樣，面容溫和沉靜。
段天明坐在左側，容貌沒有什麼變化，目光沉穩，帶著特有的幹練與威嚴。
陳玄青坐在右側，依舊是那副仙風道骨的模樣，歲月並沒有在他的臉上留下什麼痕跡。
三人面前的木案上，攤著一份來自中州的正式文書，上面蓋著沈孤鴻的印鑑。
文書的內容十分清晰。
中州八宗聯名提議，邀請青雲宗舉宗搬遷至中州，並承諾為其劃撥一片靈氣濃郁的新山門，與原八宗比鄰而居。
這已不是第一次有人提起此事了。
之前每一次都被上官明婉拒了。
段天明的眉頭微微皺著，語氣中帶著斟酌：「中州那邊……確實又派人來了。這次送來的文書比上次更加正式，承諾的資源也更加豐厚。」
陳玄青低頭看著那份文書，片刻後抬起頭，目光望向殿外那片澄澈的天穹，語氣溫和：
「再等等吧。」
「我還是覺得，這件事，應該和蕭雲一起商量。」
上官明與段天明聞言，也是點了點頭，認可陳玄青的觀點。
「那這次，我也跟之前一樣，暫時回絕吧。」上官明緩緩開口。
上官明說著，手指已經落在了文書邊緣，像是準備將它合攏收起來。
段天明微微頷首，沒有異議。
陳玄青的目光依舊望著殿外，不知在想些什麼。
就在殿內即將重新歸於沉默時，殿內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
「不必回絕。」
三人同時一僵。
上官明與段天明猛地抬起頭，目光落在那個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門檻旁的身影上。
陳玄青的目光從殿外收回，緩緩落在門檻旁那道白色身影上。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嘴角漸漸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蕭雲迎著陳玄青的目光，微微躬身，雙手抱拳，行了一禮。
「師父。」
那一聲「師父」落下，殿內安靜了片刻。
陳玄青站在原地，看著蕭雲躬身行禮的身影，像是透過這個動作看到了許多年前那個尚有幾分青澀的少年。
陳玄青上前輕輕扶起蕭雲，語氣溫和：「回來就好。」
段天明與上官明二人也是上前，與蕭雲噓寒問暖，言語之間，皆是滿溢的驕傲與認可。
「蕭雲……你方才說『不必回絕』，可是有什麼想法或考量？」
蕭雲聞言，緩緩回道：
「我覺得，搬遷的事，可以答應。」
上官明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表態，而是看向蕭雲，等他繼續說下去。
蕭雲伸手，指尖輕輕點了點那份文書上的地圖，那裡標註著中州為青雲宗預留的山門位置，靈氣濃郁，地勢開闊，與中州八宗相距不遠，位置極佳：「中州靈氣比東南域濃郁數倍，弟子去了那裡，修煉速度能快上不止一星半點。」
「宗門要發展，弟子的成長速度是根基，這一點，中州確實比東南域更適合作為主宗駐地。」
段天明聞言，微微眯起眼睛：「主宗？你的意思是……」
「東南域的舊址保留下來，作為青雲宗分宗。」
蕭雲的語氣不緊不慢，「分宗繼續面向東南域吸納弟子，這片土地上總會有新的苗子冒出來。」
「若是遇到天資可以的，便引入中州的青雲宗主宗，讓他們得以接受更好的資源和教導。」
「主宗在中州紮根，分宗在東南域守根。」
「兩邊各有所長，互相補充，不會斷了傳承，也不會固步自封。」
他說完後，殿內安靜了片刻。
「好，就按你說的辦。」三人皆是認可了蕭雲提出的思路。
此事決定完後，上官明試探性的問道：「蕭雲……你如今已是羽化境，未來的路，可有什麼想法？」
陳玄青與段天明也是看向蕭雲，等待著他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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