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羽化的兩步
蕭雲離開那座恢弘的石殿後，一名元嬰初期的血神族戰士便迎了上來，恭敬地將他引至總營東側的一座獨立石殿前。
這座石殿雖不及血戾的那般宏偉，卻也比冥骨據點中的住處寬敞得多。
蕭雲微微頷首，算是滿意。
那名戰士如釋重負，連忙躬身退下，片刻不敢多留。
石殿的門緩緩合攏，將外界的喧囂與暗紅色的天光一併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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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雲站在殿中，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走到蒲團前，盤膝坐下。
他沒有立刻開始修煉，而是閉上雙眼，心神沉入識海。
「知世郎。」他輕聲喚道。
識海深處，知世郎的身影緩緩浮現。
依舊是那副蒼白如紙的面容，漆黑的月牙眼微微眯起，嘴角咧到耳根。
「蕭雲，你這次可真是玩大了。」知世郎的聲音在蕭雲腦海中響起，「見血戾還不夠，七日後還要去見血幽，那可是血神族中目前最強的存在，化神巔峰，很可能是半步羽化……你就不怕被看出來？」
這也是蕭雲擔心的地方，他沉聲問道：「小黑的偽裝極限如何？能否保證我不被血幽看出破綻？」
知世郎聞言，月牙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小黑的偽裝能力，你是見識過的，冥骨看不出來，血戾也看不出來……」
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幾分不確定：「但是血幽……知世郎也不敢打包票。」
蕭雲的眉頭微微皺起。
「血幽的修為，遠在血戾之上。」知世郎繼續道，「他雖然還在閉關突破，但感知力絕不會因為閉關而減弱，小黑能不能騙過他……」
知世郎搖了搖頭：「知世郎只能說，應該沒問題，但『應該』這兩個字，你知道意味著什麼。」
蕭雲沉默。
「應該」意味著不確定，意味著風險，意味著一旦出了問題，他連逃的機會都可能沒有。
「不過。」知世郎話鋒一轉，「知世郎覺得，血戾讓你同去，應該不是為了檢測你的血脈。」
蕭雲抬眼，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你想想，血戾已經見過你了，她雖然對『感覺不到血脈聯繫』這件事有疑惑，但並沒有深究，因為她認定你的血脈是真實的。」知世郎分析道，「如果她只是想請血幽幫你『驗明正身』，大可不必讓你親自前往，直接把你的情況上報，讓血幽定奪便是。」
「她讓你一起去，說明此行與『檢測』無關。」
蕭雲微微頷首，這與他自己的判斷一致。
「而且，她提到此行與獲取血晶有關。」知世郎的聲音壓得低了幾分。
「所以，此行大概率是去為血幽做些什麼，而你，『血雲』，作為血脈純正的『血』姓族人，被選中參與其中。」
蕭雲陷入思索。
知世郎的分析，與他心中的推測不謀而合。
血戾讓他同去，不是去接受檢驗，而是去「幫忙」。
至於幫什麼忙。
蕭雲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卻沒有抓住，只是隱隱覺得，這件事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還有一件事。」知世郎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中帶著幾分凝重，「血幽閉關的地點，應該是白骨血陸的核心區域，甚至是整片大陸的最深處。」
「那裡距離兩洲屏障極遠，如果到時候真的出了什麼意外，被發現了……」
知世郎沒有繼續說下去，但蕭雲明白他的意思。
一旦暴露，他連逃都未必逃得掉。
逍遙扇雖然能讓他瞬間穿梭數萬里，但這點距離，跟整片血陸比起來不算什麼。
更何況，血幽那種級別的強者，會不會有手段打斷空間穿梭，誰也不知道。
風險很大。
蕭雲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但如果順利完成，收穫也會很大。」
知世郎點頭：「沒錯，血晶的獎勵，不會少，血幽手中掌握的血晶數量，遠超冥骨那種級別的統領。」
「而且，你能藉此機會，接觸到血神族最核心的機密，血幽的閉關之地，他的突破進度，甚至他本人……這些情報，遠比血晶更有價值。」
蕭雲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盤膝坐在蒲團上，雙目微閉。
知世郎也不再說話，靜靜地懸浮在蕭雲的識海之中，等待著他的決定。
良久，蕭雲緩緩睜開雙眼。
「七日後，去。」
知世郎聞言，沒有驚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二人朝夕相處這麼多年，對於蕭雲的決定，他沒有感到意外。
就在這時，蕭雲突然想到了什麼，問道：「對了，你剛才說，血幽很可能是半步羽化，這半步，是什麼意思？」
知世郎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腦海中那些剛剛恢復不久的記憶碎片。
然後，他緩緩開口：
「這段時間，知世郎恢復了許多記憶，關於羽化境的突破，知世郎想起了一些東西。」
蕭雲精神一振。
「羽化境的突破，分兩步。」知世郎伸出兩根蒼白的手指，「第一步，凝聚道種。」
「道種？」蕭雲眉頭微挑。
「道種，便是羽化的根基。」知世郎解釋道，「它決定了修士突破羽化後的能力偏向，也決定了他們日後能在這條路上走多遠。」
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幾分玄妙的意味：「凝聚道種，需要催動元神蛻變。」
「修士化神之後，元神已然成型，但想要踏入羽化，就必須讓元神更進一步。從單純的『神魂之體』，蛻變為承載大道的『道種』。」
「而道種所承載的大道，則是由元神本身決定的，由修士在漫長修煉生涯中，潛移默化的感悟所決定。」
知世郎看著蕭雲，意味深長地補充道：「你修什麼道，悟什麼道，最終凝聚的道種，就是什麼道。」
蕭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想起自己吸收的那些體道、魂道、五行道韻，以及觀想所得的大道感悟。
如果有一天他也要凝聚道種，那會是什麼道？
體道？魂道？五行之道？
還是……兼而有之？
或者說，會產生一種別的變化？
蕭雲沒有繼續深想，現在想這些還太遠。
「第二步呢？」他問道。
知世郎繼續道：
「第二步，肉身羽化。」
「凝聚了道種，只是第一步。」知世郎的聲音在識海中迴蕩，「真正的蛻變，在於肉身。」
「想要真正踏入羽化，修士必須經歷，羽化之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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