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母的？！

  石殿內比蕭雲想像的要空曠得多。

  沒有多餘的陳設，沒有侍從，暗紅色的光線從殿門和穹頂幾處狹長的縫隙中透進來，勉強照亮了這片巨大的空間。

  地面鋪著整塊的暗色石板，打磨得極為平整，走在上面，腳步發出輕微的聲響，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出悠長的餘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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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石殿的正中央，一道身影背對著他，負手而立。

  只是看到一個背影，蕭雲的心便猛地一沉。

  那身影並不高大，與他身量相當，約莫兩米出頭，散發出的壓迫感，如同一片浩瀚無垠的血海，沉沉地壓在整個石殿之中。

  那種感覺，與面對冥骨時截然不同。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片血色的蒼穹，一座無法逾越的萬丈山嶽。

  蕭雲心中凜然。

  化神後期。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直面這個境界的強者。

  之前遇到的冥骨，雖然也是化神，但與眼前這道背影相比，簡直是螢火與皓月，溪流與汪洋的區別。

  蕭雲穩住心神，面上依舊保持著平靜與從容，微微垂眸，右手撫胸，行了一個血神族的禮節：

  「血雲，見過大統領。」

  聲音在空曠的石殿中迴蕩，緩緩消散。

  那道背影沒有立刻回應。

  沉默持續了幾息，漫長到仿佛時間都凝固了。

  然後，那道身影緩緩轉過身。

  蕭雲抬眼看去，瞳孔不由得微微一縮。

  對方的身上，沒有絲毫血魔特徵，這是一具純正到極致的血神族軀體，與蕭雲此刻偽裝的模樣一樣。

  而更讓蕭雲驚訝的，是對方的容貌。

  血戾的五官，與其他血神族的粗獷猙獰截然不同。

  線條柔和，甚至帶著幾分……秀氣。

  眉眼細長，鼻樑挺直，嘴唇微薄，膚色雖是血神族特有的暗紅，卻透著一種玉石般的光澤。

  骨骼也更為纖細，肩線流暢，頸項修長。

  蕭雲的目光微微一頓。

  對方的胸前，有明顯的隆起。

  戰甲的樣式也與其他血神族不同，並不粗獷，而是輕薄勻稱，勾勒出一道流暢，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優美的身形曲線。

  這是一位女性血神族。

  蕭雲心中一震，面上卻依舊保持著恭敬的神色，沒有絲毫異樣。

  他是真的驚訝。

  自進入白骨血陸以來，他見過的血神族，從築基到化神，從普通戰士到據點統領，清一色全是男性。

  他之前也覺得有些奇怪，為何血神族中沒有女性？

  因為蕭雲記得，當初自己在天仙魂的試煉戰場中見到的那血色城池中，老弱婦孺皆有，並不是只有男性。

  不過當時他剛潛入，處處小心，哪有精力和時間去深究這個問題？後來事情一多，便也就忘了。

  直到此刻。

  血戾，三位大統領之一，化神後期的至強者。

  竟然是女性。

  蕭雲心中念頭電轉，面上卻不露分毫，只是垂眸站在那裡，等待著對方的回應。

  血戾轉過身，目光落在蕭雲身上。

  那雙眼睛是血神族特有的血紅色，卻比尋常血神族的瞳孔更深、更幽暗，仿佛兩汪深不見底的血潭，平靜無波，卻藏著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

  她打量著蕭雲。

  從頭頂的暗金色犄角，到暗紅色的皮膚，再到周身散發的血脈氣息。

  她的目光不算凌厲，甚至可以說是平和，可蕭雲卻感覺自己被這道目光從頭到腳，從裡到外，看了個通透。

  血戾看了幾息，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低沉的磁性，與她柔和的五官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反差：

  「冥骨的舉薦信，我看了。」

  蕭雲微微垂首，沒有接話。

  血戾邁步，緩緩朝著蕭雲走來。

  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中格外清晰，一下一下，不緊不慢。

  她在蕭雲面前三尺處停下。

  血戾看著面前的蕭雲，血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

  「血脈確實純正。」她淡淡道，語氣中聽不出是讚許還是別的什麼，「只是……」

  「照理來說，你與我之間，應該能感覺到某種血脈上的聯繫，可是……」

  她頓了頓，微微偏頭，血色瞳孔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

  「我卻完全感覺不到。」

  蕭雲的心猛地一跳，後背幾乎要滲出冷汗。

  但他沒有慌亂，面上依舊保持著平靜，甚至微微皺了皺眉，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

  他剛準備開口說些什麼，血戾便又說話了。

  「可能是我們沉睡之前所處的時代差得太遠了。」她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思索，仿佛在說服自己，也仿佛只是在做一個合理的推測，「漫長的沉睡，本就容易讓血脈之間的聯繫變得稀薄，更何況……」

  她抬眼看向蕭雲，問道：「你當真對沉睡之前的記憶，一點都不記得了？」

  蕭雲心中一松。

  這是他在血神族中反覆使用的說辭，每一次都能過關。

  他垂下眼帘，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與遺憾，緩緩搖頭：「除了名字，什麼都不記得了。」

  「醒來時，腦海中只剩一片空白，連名字，都是想了許久才勉強記起的。」

  他說得很慢，語氣平淡，卻在平淡中透著一股真實的無力感。

  這種「記憶缺損」在剛剛大規模復甦的族群中並不罕見，甚至可以說很常見。

  再加上二者沒有血脈聯繫的訊息，很容易就將血戾的思維引到蕭雲沉睡前所處的時代距今應該極為遙遠上來。

  血戾沒有繼續深究。

  她的目光在蕭雲臉上停留了幾息，似乎在分辨他話中的真假。

  最終，她沒有追問，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心中雖有疑惑，但蕭雲的血脈是貨真價實的。

  那對暗金色的犄角，那通體暗紅的膚色，那股純正到極致的血脈威壓，這些都是做不了假的。

  在這片大陸上，沒有任何人，沒有任何手段，能夠偽裝出如此純正的血神族血脈。

  至少，在血戾的認知中，沒有。

  有這一點，就夠了。

  血戾收回目光，轉身走回石殿中央，背對著蕭雲，負手而立。

  沉默了幾息。

  然後，她緩緩開口，語氣依舊平淡，卻多了一絲鄭重的意味：

  「你的境界，快要突破到元嬰巔峰了吧？」

  蕭雲微微頷首：「是，還差一步。」

  血戾沒有回頭，繼續道：「現在很需要血晶？」

  蕭雲心中一動，面上卻沒有露出絲毫急切，只是平靜道：「確實需要。」

  血戾淡淡道：「冥骨在信中提過。」

  她頓了頓，轉過身，重新看向蕭雲。

  蕭雲靜靜地站在原地，等待著她的下文。

  血戾看了他數息，然後緩緩開口：

  「七日後，隨我一同去見血幽大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