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笙歌鼎沸，悵緒難平

  就在這時，孟三富端著滿滿一杯酒，站起身來，臉上滿是真切的笑意，對著蕭雲拱手道：「蕭仙師，今日您能登門，是我孟家的福氣！老朽敬您一杯，多謝您當年護孟家周全，也多謝您今日治好我的腿疾，這杯酒，老朽幹了！」

  說罷，他仰頭一飲而盡，動作乾脆利落，絲毫不見往日的蒼老蹣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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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賓客們見狀，也紛紛鼓起勇氣，一個個端著酒杯，輪番上前向蕭雲敬酒，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雀躍：

  「蕭仙師，晚輩也敬您一杯，祝您仙福永享，修為大增！」

  「蕭仙師，多謝您指點的強身法子，晚輩敬您！」

  蕭雲沒有半分架子，無論誰來敬酒，都起身接杯，舉杯便飲，動作乾脆利落。

  他本是元嬰修士，區區凡人酒水，只需運轉一絲靈力，便能瞬間分解殆盡，不留半分酒氣。

  可看著眼前賓客們的熱忱，看著孟三富眼中的真切，他不想動用靈力。

  即便不用靈力，憑藉他強悍無匹的肉身，凡人的酒水也難以撼動。

  一杯杯烈酒入喉，灼燒感順著喉嚨蔓延至胃裡，卻被他肉身的強悍底蘊悄然化解。

  但是蕭雲喝得多，又喝得快，不知不覺間，臉頰已泛起淡淡的紅暈，眉眼間多了幾分微醺的柔和，沒了往日的沉穩疏離，多了幾分人間的鮮活。

  而反觀那些敬酒的賓客，早已被烈酒沖得頭暈目眩，幾個酒量稍差的，喝了兩三杯便搖搖晃晃，倒在桌上呼呼大睡，引得周遭賓客哄堂大笑，氛圍愈發融洽熱鬧。

  孟三富喝得滿臉通紅，卻依舊精神矍鑠，拉著蕭雲絮絮叨叨說著話，語氣愈發親近。

  孟林陪在一旁，時不時幫著添酒，臉上滿是恭敬。

  姬如音依舊端坐一旁，安靜地陪著他，不插一言。

  廳內觥籌交錯，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仙凡之間的隔閡，似乎在這一杯杯酒水中，消散得無影無蹤。

  孟瑤站在不遠處，看著被賓客們圍繞的蕭雲，看著他臉頰微紅、眉眼柔和的模樣，心底的酸澀與勇氣反覆交織。

  她深吸一口氣，端起桌上的一杯酒，壓下心中所有翻湧的情緒，一步步朝著蕭雲走去。

  她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盡了力氣，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淺笑，只是那笑容里，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與悵然。

  走到蕭雲面前，孟瑤停下腳步，微微躬身，將酒杯舉到胸前，聲音平靜卻清晰，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鄭重：「蕭公子，我也敬您一杯。」

  「多謝您當年出手相救，若不是您，我早已命喪邪修之手，這份恩情，孟瑤記了一輩子。」

  蕭雲正被孟三富拉著說話，見孟瑤走來，微微一怔，隨即又恢復了柔和的笑意。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與孟瑤的酒杯輕輕相碰，「叮」的一聲輕響，清脆悅耳。

  酒液晃動，映著兩人的身影，一個白衣勝雪，眉眼微醺，一個錦裙溫婉，神色淡然。

  蕭雲嘴角噙著淺笑，聲音帶著幾分微醺的沙啞，卻依舊溫和：「好。」

  說罷，他仰頭，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孟瑤也緊隨其後，閉上眼，將杯中酒盡數喝光。

  辛辣的酒液灼燒著喉嚨，也壓下了心底那股快要溢出的情緒。

  時間流逝，日落西山，酒局漸漸步入尾聲。

  賓客們大多醉意沉沉，有的相互攙扶著談笑，有的靠在椅上閉目養神，還有幾個貪杯的，仍在角落湊在一起淺酌慢飲，嘴裡還絮絮叨叨說著恭維蕭雲的話語。

  孟三富雖也喝得腳步發虛，卻依舊精神頭十足，拍著蕭雲的肩膀大笑著吩咐下人：「快！把早已備好的戲台搭起來，請戲班子登台，今日大喜，咱們邊看戲邊樂！」

  下人們早已得了吩咐，聞言立馬行動起來，搬木板、搭支架、掛帷幕，動作麻利有序。

  不多時，一座簡易卻精緻的戲台便在孟府大院中央搭了起來，戲台四周掛起串串燈籠，昏黃的燈火映著紅色的帷幕，氛圍感十足。

  戲班子的人也迅速換裝登台，鑼鼓聲、嗩吶聲驟然響起，喧鬧又喜慶，瞬間將廳內的餘韻延續到了大院中。

  酒飽飯足的賓客們紛紛起身，相互招呼著湧向大院，找好位置落座，有的搬來長椅，臉上還帶著酒後的紅暈，眼底滿是期待。

  孟三富拉著蕭雲與姬如音，坐在戲台正前方的主位上，孟林陪在一旁，時不時幫著添茶，孟瑤則被幾個相熟的婦人拉著，找了個靠近廊柱的位置坐下。

  她醉得厲害，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頭暈目眩，渾身發軟，只能輕輕靠在廊柱上，眼神有些渙散，卻依舊下意識地朝著蕭雲的方向望去。

  戲台之上，戲子們身著華麗戲服，頭戴精緻頭飾，水袖翻飛，唱腔婉轉悠揚，唱的是一出《狀元及第》，恰好貼合孟林高中進士的喜事，引得台下賓客陣陣喝彩。

  花臉的老生唱腔鏗鏘有力，青衣的身段柔美動人，小生扮相俊朗，一顰一笑都頗具韻味，鑼鼓聲、唱腔聲、喝彩聲交織在一起，將孟府的歡慶氛圍推向了另一個高潮。

  蕭雲坐在主位上，臉頰的紅暈尚未褪去，微醺的眼眸中帶著幾分慵懶的柔和，他沒有動用靈力解酒，任由那淡淡的酒意縈繞心頭。

  他靜靜看著戲台上的悲歡離合，聽著耳邊的喧鬧喝彩，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眼底滿是平和。

  這人間的熱鬧，這般鮮活，是他修行路上，難得體會到的暖意與平靜。

  姬如音自幼在皇城長大，從未看過這樣的民間戲台，卻被這質樸又熱鬧的氛圍感染，嘴角也不自覺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孟三富看得最為投入，跟著戲文的節奏輕輕點頭，時不時拍著大腿喝彩，嘴裡還念叨著：「好！唱得好！狀元及第，好彩頭！」

  臉上的歡喜溢於言表，全然忘了周身的疲憊。

  孟林則陪在父親身邊，目光也落在戲台上，眼底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廊柱旁的孟瑤，醉意愈發濃重，腦袋昏昏沉沉，耳邊的唱腔仿佛變得模糊，目光卻始終黏在蕭雲的身影上。

  看著他與姬如音並肩而坐的模樣，看著他眼底的柔和，她心底那股被酒精壓下的酸澀再次翻湧上來，眼眶微微泛紅。

  她從懷中取出了一枚小小的，泛著淡白靈光的玉佩，就這麼直愣愣地看著它。

  她想起當年少年模樣的蕭雲，想起三十年前那晚鼓起勇氣的夜談，想起蕭雲當年離去的背影，終究還是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消散在喧鬧的鑼鼓聲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