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大戰將啟
第124章 大戰將啟
頭戴斗笠,面罩厚紗,身披大氅的贏素心剛處理完宗務回到湖靈居,玉芝就趕忙上前,一邊幫自家小姐更衣,一邊道:「小姐,那狐狸精又來尋姑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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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芝口中的狐狸精正是贏茹月的四弟子甄月芮。
過去這兩年,此女時不時前來湖靈居尋何勝,找遍各種理由不說,每次還要逗留很長時間,難免讓人浮想聯翩。
「玉芝,前幾次都告訴你了,不要隨便亂說,她們都是真人的親傳弟子,這樣的話傳到真人耳中,只會讓人覺得我管教不了你這個小丫頭。」
贏素心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但那雙水藍色的眸子裡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
玉芝聞言嘟囔道:「可那女人就是狐狸精做派啊。
我又不是沒瞧見過。
前次我哄住夢靈,進去送東西的時候,那狐狸精都快湊到姑爺懷裡了。
而且...那女人今天還帶了個小狐狸一起來。」
贏素心聞言不由一愣。
她口中斥責玉芝,可心裡對甄月芮也頗有微詞的。
不就是訂購了一件道器嗎?犯得上時不時來上門糾纏?今日居然還帶了其他女子來?
這是要幹嘛!
要是不曉得自家夫君什麼德性還好說,可偏偏贏素心明白的很,自家那個愛折騰的夫君雖不主動拈花惹草,可送到嘴邊的肉說不得一口就吸溜進去了。
贏素心輕嘆一口氣,只覺一陣心累。
自己成天要處理宗務,管理外門瑣事不說,還要打理洞府,幫何勝籌備資材。
結果現在還要防止後院起火,免得被真人手下的女弟子偷家。
「煉器煉器,就這麼搶手嗎?」
贏素心緩了口氣,隨即讓玉芝將準備好的靈膳送來,隨即端著往後殿去了。
結果還沒到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陣陣銀鈴般的笑聲。
贏素心沒好氣地駐足聽了聽,原來是甄月芮在說近來傳得沸沸揚揚的一件事:
據說南邊通幽冥真道的血王宗不知怎麼招惹到了天玄門歸藏真人,被歸藏真人隔著八萬里之遙,一劍劈碎山門,門中弟子死傷無數。
血王宗覺得面上過不去,頓時召集八聖宗,按捺了百年的這些魔門,當即一拍即合大舉北上。
八景門知悉此事後,那位林掌門當即與天玄門、正一門的掌門會面,三巨頭一致決定開戰。
只是正一門所在的徽州在東面,肩負著防備四明玄真道之責,無法大舉動員:
天玄門所在的夏州更是因為毗鄰北元寒域,同樣要防備北元各大宗門趁機南下;
所以還是老規矩,由八景門挑頭,主持與通幽冥真道此番道戰,天玄門與正一門之後遣人前來參戰即可。
說是這般說,可等協商好了,八景門內為了這次道戰主導權卻打破了頭。
「...說來也當真可笑,那林掌門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出身?
他手下信重之人要麼出身小門小戶,要麼乾脆是些根本沒什麼根腳的泥腿子,還搞出一個名頭,叫什麼師徒一脈。
搞得好像咱們世族弟子不用拜師了一樣。
真真可笑!」
甄月芮也如上符仙城中的八景門世族弟子一般,笑話起那位林掌門。
何勝將一道靈訣打入靈泉之中,頭也不抬地道:「八景門還沒選定此番道戰的統帥?」
「自然!
那林掌門好歹也是堂堂一宗之主,結果連個道戰統帥都定不下來,這都撕扯快三個月了!
世族那邊力推南宮家的南宮伯淵,師徒一脈則一定要林掌門的二弟子陳仲卿,兩邊斗得不可開交。
結果林掌門以事涉親傳弟子為由首接選擇了迴避,鬧到現在局面失控,連帶著咱們天月湖四家也跟著站隊。
師父和霞蔚師伯都已然去了八景宗,說是要讓盟內大小金丹真人齊聚,一道選出此番道戰的統帥。
也不知最後是個什麼結果。」
聽完甄月芮所言,何勝不由陷入了沉默。
他願意見此女,甚至煉器時也寧願抽空與之相會,便是因為這甄月芮是個大嘴巴,什麼消息都兜不住,一股腦的道出來,偏生此女還很有些消息渠道,曉得不少尋常人難以探知的消息。
這八景門為統帥人選一事遷延日久,要是再不出兵,真州怕是要被魔門修士盡數占去。
何家與盛家之人就只能前往元霞仙城暫避了。
幾個月前,他剛聽聞魔門大舉北上進入真州的消息後,便悄然南下了一趟,本是準備讓青蛇進入銀沙河地界打探一二。
不曾想,等他趕到天都山時,才發現何家與盛家已然有不少人北上天都山暫避。
何勝了解一番,才曉得是天玄門來人接走了何子陽。
不過何子陽走之前已然甦醒了多日,正是他從天玄門來人口中提前知悉了魔門動向,這才力主
讓盛、何二家放棄銀沙河族地,北上天都山暫避。
何家這邊,大族老何威賢頗為糾結,最後只讓何景行帶著族中剩餘的青壯一道北上天都山。
相反盛家那邊極為乾脆,盛銘蘭立時強硬地收攏族中資產,然後將願意北上的族人統統帶走。
這期間還發生了件小事,卻是盛銘蘭主動提出願意代替亡故的幼妹,給何子陽做續弦。
此女倒是極具魄力,曉得盛家失了兩大築基,如今又面臨魔道大舉北侵,稍有不慎就可能萬劫不復,謹記盛萬乘生前囑託,將盛家進一步與何子陽綁定在一起。
何子陽倒是沒拒絕,兩人在天都山內進行了簡單的婚禮,又待了幾日,待何、盛二家北上之人基本安置好後,方才隨同天玄門來人離去。
而等何勝回返天都山之時,魔修已然在銀沙河肆虐。
原本不願離開的何、盛兩家族人,紛紛遭到屠戮,偶有逃脫的,立時北上逃竄,何勝也順勢探知到更詳盡的消息。
不過何勝並未露面,只讓青蛇對何、盛兩家人好生照看,若有勢頭不對,趕緊放棄天都山,往元霞仙城撤退。
眼見何勝陷入沉默,一旁的甄月芮不由道:「向長老,小女子那柄水月千光劍什麼時候能煉製好啊?」
此女這兩年來之所以不時前來騷擾,一是為了督促自己的水月千光劍進度:
二則是為了打聽林月淨求購的究竟是什麼劍器。
何勝為了吊住此女,讓其源源不絕的提供消息,自然是半點不露口風。
「你之前不說此番宗門大比取消了?
為何又這般急著要水月千光劍?」
何勝裝傻充愣起來。
甄月芮有些急眼了,聲音帶上了幾分撒嬌的意味,口中連珠炮一般道:「我的好長老,你這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呢?
宗門大比取消了,可四門會武提前了啊,就定在明年開春。
眼下通幽冥真道大舉北上,道戰一觸即發,天月湖各家都在厲兵秣馬。
可偏生四門會武提前了,你說這是為何?」
「總不會是為了挑選第一批去真州參戰的填線寶...修士吧?」
甄月芮聞言一下湊到何勝跟前,嬌嗔之間,碩大的渾圓都蹭到何勝的胳膊上了。
「向長老,你這不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嗎?
那剛才還逗我,你這人真壞死了!」
說著,甄月芮舉起小拳頭就欲輕捶何勝,以作撒嬌之舉。
正這時,後殿殿門打開,贏素心款步而來。
「夫君,這炙烤三色鹿和虎骨玄龜湯乃是我精心為你準備的上等靈膳,快快趁熱用了吧。」
贏素心本是垂首而來,待話說完,方才抬起頭,有些錯愕的看著何勝與甄月芮,道:「夫君,,,我是不是來的有些不是時候?
打擾你好事了?」
何勝一臉尷尬之色,他是真沒察覺到贏素心到來,誰讓他之前把贏素心從神識中過濾出去了呢。
甄月芮倒是一臉鎮定,張口就想說什麼,一旁卻突地傳來噗呲一笑。
卻是此番甄月芮帶來的五師妹秦月柔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來。
甄月芮連忙上去斥責她,兩人一番鬥嘴後,算是化解了贏素心到來引起的波瀾,隨後二人告辭離去。
待二人一路出了湖靈居,秦月柔不由道:「四師姐,不過一柄道器罷了,至於這般沖那向岳獻媚?
他都與師尊的族人結親了,你這般不避諱,不怕惡了師尊...」
「你懂什麼!
向長老煉製的可不是尋常道器,否則當年林月淨憑什麼殺入宗門大比四強?讓她得意這麼些年?
哼!
林月淨不過林家旁支弟子,若非被師尊收為真傳,連在我們面前站的地方都沒,如今反倒爬到我頭上...」
「都是師姐妹,四師姐何必如此。」
秦月柔一臉無奈,她出身附庸大族秦家,與甄月芮出身相似,不少看法也趨同,但性格沒那麼尖銳。
「四師妹你還是不懂,當年我也如你這般,覺得你好我好大家好,能過得去就行。
可是,.,修仙絕非一條平坦路,中間的崎嶇坎坷有的時候靠自己就是過不去,需得藉助外力,需要有人相助,需要...」
甄月芮說到這,搖了搖頭,有感而發道:「就說眼下這道戰將啟,師妹你做好準備了嗎?
別看你初成築基,但萬一到時候你被選中去真州,面對那些築基魔修,你做好與之生死搏殺的準備了嗎?」
眼見秦月柔眼中陷入一二迷茫之色,甄月芮嘆了口氣道:「你啊,真的什麼都不懂,也枉費我一番好心,帶你來朝向長老求購道器。」
說完,甄月芮飄身離去。
眼見其身影遠去,秦月柔回過神來,回望了一眼湖靈居。
道器固然重要,可也不至於其他都不顧了吧?
四師姐...實在太過極端。」
秦月柔依舊沒有改變自己的想法,隨後朝著水月清波島而去。
「夫君,湯要冷了。」
贏素心的聲音依舊清冷,只是何勝聽得出來,那層冰殼子底下壓著不滿,還隱約帶著一二酸氣。
「稍等。」
何勝頭也不回,手中法訣變幻,隨著最後一道靈光沒入靈泉之中,他這才轉過身來,假裝無事發生一般坐到石案前。
「鹿肉龜湯,嘖嘖,都是大補之物啊。」何勝拿起玉箸,夾了一片炙烤得恰到好處的三色鹿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道,「夫人可是在暗示為夫什麼?」
贏素心那張清冷絕艷的臉上,很難得地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紅暈。
不是羞的,是氣的。
「妾身只是按例給夫君準備靈膳罷了。
夫君若是覺得妾身別有用心,那明日妾身便不送了。」
「送,怎麼不送。」何勝端起湯碗抿了一口,只覺一股溫熱從喉頭直落腹中,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為夫剛才說錯話了,夫人大人大量,別跟我一般計較。」
贏素心沒吭聲,只是那雙水藍色的眸子直直地看著何勝成婚兩年多,贏素心有時候會覺得,自己仿佛不再是自己了。
她自幼便寡言鮮語,父母雖疼她,但也覺得她性子過於冷清。
她也一直以為這便是自己的天性,生來如此,不必更改。
可偏偏在何勝面前,所有的天性」都變了。
她會因為他一句漫不經心的話生悶氣,會因為他當著自己的面與別的女子說笑而心頭泛酸,會因為他埋頭煉器大半個月不見人影而覺得整座湖靈居都空落落的。
她不習慣,也不喜歡這種性情失重的感覺。
可偏偏又拿它沒辦法。
只因那日在青蓮水榭,她親口說出的那句話就像一道魔咒,將她牢牢釘在了這個男人的身邊。
從此之後,她格外在意他的所思所想,他的一言一行,甚至只是他無意間的一個眼神,都能讓她在心裡翻來覆去地琢磨半天。
哎,或許這是姐姐曾說過的夙世冤孽?
她看著何勝正風捲殘雲般地消滅案上的靈膳,嘴角還沾著些微殘渣,那副吃相哪裡有半分假丹修士的體面。
心中忽地坦然了,不由道:「夫君是一定要氣我嗎?」
何勝聞言哈哈一笑,一把摟住贏素心道:「看來夫人既生氣了,那為夫自然要讓夫人開心開心。
說罷,他一雙手登時不老實起來。
「啊!」
贏素心哪想到何勝這麼不講究,後殿的門還開著呢,不由驚叫出聲。
「你...你要死啊!」她壓低了聲音,急切地道,「靈兒還在隔壁呢!」
年初的時候,何勝為了方便方夢靈處置靈材、修行水煉之法,特地在後殿內隔出了一個小間,將一口輔泉隔入其中,專供方夢靈使用。
此刻那丫頭正在隔壁凝練湖月明水,中間只隔著一堵薄薄的石壁和一道隔音禁制。
「放心,靈兒聽不見。」何勝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溫熱的鼻息拂過她的脖頸,帶起一片細密的戰慄。
贏素心還想說什麼,卻忽地想到當日何勝施展的幻境手段,心頭一下鬆了,隨即她身子一點點軟了下來。
從初時的抗拒,到慢慢地順從...
一番雲收雨歇之後,何勝摟著面色依舊潮紅的贏素心赤身躺在主泉之中,任由靈泉水洗滌著身子。
贏素心閉著眼,眉宇間似嗔似喜,一副似乎還在回味餘韻的模樣。
何勝見之不由微微一笑,心頭暗道:
能用武器的事兒何必用嘴,對敵人對女人都是如此。
「夫君。」
贏素心忽地睜開眼,出聲打斷了何勝的遐思。
「你說道戰一起,咱們會不會也被派上戰場啊?」
何勝聞言不由一愣,沒想到贏素心會提及這一茬,不由道:「應該不會吧,但是...
按照正常邏輯推衍,何勝覺得贏茹月是看重自己的煉器之能,指望日後幫著煉製什麼寶物。
既如此,沒道理把自己派上戰場的。
可萬一前方戰事不順遂,一旦局面惡化到魔修侵入齊州,連門中兩大真人都要參戰,那種局面下,只怕怎麼都逃脫不得了。
「這種事難說的很。
不過你也當真提醒我了。」
何勝翻掌取出一個瑩白圓珠,正是那冰咤陰雷寶珠。
「你看看此寶如何?」
贏素心接過瑩白圓珠後,感受到其驚人靈壓後立時一驚,待感應到此寶中蘊含的濃烈【冽水】
質性,又覺得頗為喜歡。
「好寶貝!
雖非道器,【冽水】質性也不純粹,交織了某種火行質性,但想來此寶威能頗大的。」
贏素心絕非說說而已,她將冰咤陰雷寶珠拿在手中反覆把玩,一副愛不釋手的樣子。
可惜,她只有築基中期,法力並不足以催動法寶雛形。
「這段日子,我琢磨了下,原本想搜羅材料幫夫人也煉製一件這冰咤陰雷寶珠。
可夫人突破築基中期才兩年,也不知何時才能突破築基後期...」
聽到這,贏素心有感而發道:「築基後期可沒那麼容易突破。」
說著,她將自己修煉的《寒月玄冰功》的虛實道出。
這門功法主修命神通【玄冰】,輔修術神通【寒月】與陣道神通【凍光】,最後成就神通種子【冰寒光】。
...只是命神通以外的其他神通素來難修,我也是因為族中有流傳的血脈秘法,才能這般快修成【寒月】。
但【凍光】這陣道神通,實在...」
贏素心搖了搖頭,顯然對短時間內修成【凍光】沒什麼信心。
何勝倒也聽明白,對於服氣道修士來說,命神通最容易修,因為只要服氣入道,按部就班的藉助命數就能修成。
可術神通不同,極為考驗悟性,贏家的血脈秘法,讓何勝想到了《萬妖同參化神訣》,都是以取巧之法修煉術神通。
至於陣道神通,便是如器神通一般的藝神通。
這類神通卻比術神通還難,概因高階仙藝難修,不僅吃悟性吃時間還要有大量資源。
聽罷贏素心所言,何勝不由和盤托出了自己的想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