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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我從此為你所有【400均萬字加更】

  穿越服氣道,我成了過氣築基 第121章

  百花谷,此處位於天月湖東畔數百里,乃是贏氏一族的傳承之地。

  百花谷不僅位置極佳,且廣闊近百里,谷中南面的天香苑此刻卻有異象顯現。

  只見一輪淡淡的寒月懸於天香苑上空。

  那寒月並非真實的天象,而是由精純至極的【冽水】靈力凝聚而成的虛影。

  不知過了多久,一股極寒冰氣自天香苑深處沖頂而起,像是有什麼沉睡已久的存在終於睜開了眼。

  那寒氣呈淡藍色,凝而不散,朝著四周彌散開來,所過之處萬物凝凍。

  靈竹被凍成了冰雕,輕輕一碰便碎成齏粉;

  假山上的流水在半空中凝成了冰瀑,保持著流淌的姿態卻再無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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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連空氣中瀰漫的靈霧都化作細密的冰晶,紛紛揚揚地灑落,在寒月映照下折射出一片迷離的光暈。

  整個天香苑變成了一座地上冰國,寂靜、冷冽,卻又透著一種極致的純淨之美。

  異象久久不散。

  而下方那股極寒冰氣生就之處的靜室內,一個絕美女子長長吐出一口冰息,緩緩睜開了眼。

  此女正是贏素心。

  她盤膝坐於一方寒玉蒲團之上,周身還繚繞著尚未完全收斂的淡藍色寒氣。

  那些寒氣在她身周流轉不息,時而凝成細碎的冰晶,時而又化作朦朧的霜霧,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一片清冷的光暈之中,恍若廣寒仙子謫落凡塵。

  閉關半年多,她終於突破到了築基中期。

  贏素心的面容清冷得如同冰雕玉琢,眉如遠山含黛,一雙眸子是極淡的水藍色,清澈剔透,卻透著一股拒人千里的疏離。

  睫毛很長,微微垂落時在眼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陰影,讓人看不清她眼底究竟藏著什麼情緒。

  鼻樑挺直如削,薄唇微抿,唇色極淡,近乎透明,在這滿室冰霜映襯下愈發顯得清冷不可方物。

  她的肌膚如同深埋千年的寒玉被剖開的截面,白得剔透,隱隱透著幾分冰藍色的光暈。

  那是專修《寒月玄冰功》多年,【冽水】質性深入骨髓後自然顯化的異象。

  冰肌玉骨,寒徹心扉,便是她這副皮囊最貼切的寫照。

  一頭烏髮如瀑般傾瀉在身後,沒有任何簪飾,只是隨意地披散著,卻襯得那張清冷絕艷的臉龐愈發驚心動魄。

  贏素心緩緩站起身,寬大的素白法袍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勾勒出袍下修長曼妙的身形輪廓。


  她抬起手,看著指尖那一縷尚未散盡的寒氣,心念微動間,一股無形之力便以她為中心悄然鋪展開來。

  那是她新近修成的神通雛形,【寒月】。

  此神通可收束玄冰寒氣,亦可衍化寒月虛影,攻守兼備。

  隨著神通的運轉,覆蓋整座天香苑的冰封開始褪去。

  冰晶消融,寒氣倒卷,盡數沒入她體內。

  只是那些被凍殺的花草再也無法復原,枯敗地伏在地上,滿園狼藉。

  贏素心看著這一幕,那雙水藍色的眸子裡沒有半分波動。

  天香苑不過是她的修行之所,毀了便毀了,不值一提。

  她平日裡並不住在此處,真正的居所在百花谷東面的冰元齋。

  正想著是該先回冰元齋稍作整理,還是直接去見父親稟告突破之事,靜室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來人腳步很快,卻並不慌亂,顯然是早就候在外面了。

  贏素心微微側首,便見貼身侍女玉芝快步走了進來。

  玉芝一進門,先是被滿室尚未完全消散的寒意凍得縮了縮脖子,隨即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連聲道:「恭喜小姐突破築基中期!

  小姐閉關這大半年,玉芝可是一直守在外面,就盼著小姐早日功成。

  今日可算是盼到了,真是太好了!」

  贏素心看著玉芝那副喜形於色的模樣,清冷的面容上難得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微微頷首道:「那倒是辛苦你這丫頭了。」

  贏素心的聲音與她的人一般清冷,可整個人還是頗有溫度的,還知道與自己的侍女逗趣兒。

  玉芝顯然早已知道自家小姐的性子,只道:「小姐明鑑,我可不是邀功咧。

  哦,對了。

  大族老吩咐,請您出關後即刻過去相見。」

  贏素心聞言,那雙水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疑惑,父親這般急著見她,莫不是族中出了什麼事?

  「可是族中有事?」

  玉芝支支吾吾道:「小姐去了便知。」

  贏素心見玉芝這模樣,哪裡不曉得肯定出了什麼事,只是她並非尖利鋒銳、遇上事一定要問個清楚的性子,只道:「走吧。」

  玉芝立時退了出去,先是喚來一輛華貴的天香玉攆,由一團雲精氣托著,然後喚來其他侍女,一行十餘人,擁著贏素心上了玉攆後,這才往百花谷北面去了。

  百花谷面積極大,天香苑位於谷中南面,大族老贏正梁所居的大正院則在北面,中間隔著數十里之遙。


  谷中布有禁空法陣,非結丹修士不可浮空御行。

  只是隨著天香玉攆在谷中穿行,贏素心漸漸察覺到了不對勁。

  谷中處處張燈結彩,靈木上掛滿了大紅燈籠,枝椏間扯著嶄新的紅綢,連路邊那些平日裡素淨的石燈柱都被纏上了金絲紅紗。

  那紅艷艷的色澤,在百花谷素來清雅的景致中顯得格外扎眼。

  贏素心微微蹙眉,轉頭看向身側的玉芝,問道:「是谷中哪一位成親了?竟這般的排場。」

  玉芝被她這一問,臉上頓時閃過一絲慌亂,依舊支支吾吾道:「小姐...這個...還是等見了大族老,讓大族老跟您說吧。」

  贏素心看著玉芝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心中隱隱有所猜測。

  她不由收回目光,繼續向前走去。

  玉芝見她不再追問,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從南到北,一路橫穿百花谷,主僕二人遇到了不少下人和贏氏族人。

  那些人遠遠看到贏素心,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都露出一種古怪的神情,似歡喜,似期許,又似在壓抑著什麼。.

  有人想要上前寒暄,卻被玉芝飛快地打了個眼色,硬生生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一時間,整個百花谷的氣氛都變得微妙起來。

  贏素心將這些人的反應盡收眼底,更加確定了心中的猜測。

  這一天終於要來了嗎?

  卻不知「他」是什麼人。」

  等終於到了大正院,玉芝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千鈞重擔,快步上前敲開了院門。

  贏正梁早已候在正堂之中。

  他負手立於窗前,望著窗外那株新移栽的寒梅,聽到腳步聲方才轉過身來。

  這位贏家現任大族老身量頎長,面容清瘦,鬢角微霜,一雙眼睛卻依舊湛然有神。

  他穿著一身玄色錦袍,腰束墨玉帶,周身氣度沉穩內斂,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久居上位

  的威嚴。

  只是此刻,他看著自己女兒的目光中,卻帶著幾分複雜難明的意味,有難受,有不舍。

  贏素心踏入正堂,朝父親行了一禮,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四周。

  堂中除了父親之外再無他人,連平日裡侍奉的僕役都被遠遠支開了。

  這陣仗,愈發印證了她心中的猜測。

  贏正梁揮退了玉芝,目光落在女兒身上,沉默了片刻方才開口,聲音沉穩如舊,卻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重:「真人為你指了一門親事。」


  果然如此。

  贏素心輕呼一口氣,突破境界後的喜悅在這一瞬間被衝散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名狀的空茫。

  她沒有鬧,甚至沒有問一句自己能否拒絕,因為父親說得足夠清楚...這是真人指婚一在贏家,真人只有一個,那便是水月真人贏茹月。

  其不單單是水月一脈的脈主,也大概率會是月霞宗日後的宗主,更是贏家的天,是整座百花谷賴以存在的根基,也承載著月霞宗未來更進一步的希望。

  所以,真人提出的要求,贏家沒有人可以拒絕。

  贏素心只是正了正神色,看向父親,聲音依舊清冷平淡,聽不出半分波瀾:「請爹爹繼續講。」

  贏正梁看著女兒這副模樣,反倒更加心疼。

  他其實更希望贏素心能鬧一鬧,哪怕只是哭一場也好,好歹能宣洩一二情緒。

  可惜她這二女兒人如其名,冰寒素清心。

  自小便這般,天大的事壓下來也只是沉在心底,從不對外流露半分。

  不過此言還有下半句,顧盼醉知音。

  他本是希望自己女兒能遇到一個知冷知熱的知音。

  贏正梁收束心神,在堂中主位上坐下,穩了穩心神,方才開口道出那個未來女婿的情況。

  「此人名叫向岳,散修出身,假丹修為。」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又繼續道,「如今忝為宗內水月一脈的外門長老,頗得真人看重。

  年歲不大,應該沒過六十。

  平素醉心於煉器之道,入門四年萬事不理,一門心思全撲在煉器上。

  如此一來,庶務上自然有所荒廢,門中物議沸騰,對他頗有微詞。」

  贏素心靜靜聽著,面上沒什麼表情,心中卻已經開始飛速盤算。

  外門長老這個位子本來就不好坐,既要壓得住外門那些桀驁不馴的宗族弟子,又要在兩脈之間周旋,還要應對各大附庸家族明里暗裡的試探。

  這向岳入門不過四年,又是散修出身,根基淺薄,拿什麼去壓服那些出身高門的子弟?

  能守住煉器的本職已經算是難得,至於外務周旋,恐怕是一塌糊塗。

  果然,贏正梁接下來便印證了她的猜想。

  「你嫁過去後,真人不僅希望你能與之琴瑟和鳴,還要對其多加照顧。」

  贏正梁心裡嘆了口氣,想到水月真人提出的那些要求,他感覺自己的寶貝千金,簡直是去給人當老媽子的,心頭怎麼都覺得不爽利,可有什麼辦法?


  贏正梁緩了緩,才繼續道:「一方面,你要承擔起外門長老的庶務之責,幫他打理那些他不願沾手、也不會沾手的事。

  另一方面,儘量要保障他的修行與煉器環境。」

  贏素心聽到這裡,那雙水藍色的眸子裡終於泛起了一絲極細微的波動。

  她微微垂下眼帘,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陰影,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

  承擔庶務倒也罷了,她自幼跟著母親學過不少掌家理事的門道,在族中也一直打理著火工坊的大小事宜,這方面倒不算全然外行。

  真正讓她心頭沉下去的,是父親接下來的話。

  「真人對此人極為看重,一定會用他,甚至是大用,對之有百年展望。」贏正梁的聲音愈發低沉,仿佛每一個字都重逾千鈞,「素心,你要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一句百年展望」,讓贏素心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未來百年光陰,就這麼被定下了。

  百年...

  不是十年,不是二十年,是整整一百年!

  一百年裡,她要替那個素未謀面的男人打理一切,周全一切,讓他能夠心無旁騖地修行、煉器,既要享受長老之尊,又不沾半分俗務紛擾。

  而她呢?

  贏素心越想越憋悶。

  她是贏正梁的女兒,是贏家的嫡女,自小便被族中寄予厚望。

  雖因靈根命數與月霞宗傳承不符,未能拜入內門,但贏家作為修仙大族,本也有傳承的兩門四品服氣道功法,贏素心雖不過三系中品靈根,但因為身具【冽水】命數,可修煉族中傳承的《寒月玄冰功》,而族中也傾力培養她,還讓她修習贏家秘傳的高階陣法傳承。

  她知道這一切都不是白白給予的,也做好了日後為家族付出、為家族犧牲的準備。

  她甚至可以接受被當做一枚棋子,嫁給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男人。

  可這時間會不會太長了?

  長到連她都生不出其他指望了嗎?

  「百年...」

  她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另外,真人還希望你婚後有空閒之時,儘量教授向岳陣法之道。」

  聽到父親轉達的真人另一個要求,贏素心徹底默然了。

  良久之後,她方才抬起頭,那雙水藍色的眸子裡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她看著父親,語氣依舊清冷平淡,卻字字清晰:「女兒想見一見他。」


  贏正梁點了點頭,他還真怕女兒什麼都不提,憋著氣就這麼嫁過去,反倒是事情搞砸了,讓真人怪罪。

  「巧了。

  這向岳數日前便已手持真人親筆手書的法帖,到了谷中。

  這幾日一直候在客院之中,就等素心你出關。」

  數日前就到了?

  贏素心心頭微動,看來父親和族中對這樁婚事早已板上釘釘,根本沒給她留下半分拒絕的餘地。

  「哼!

  我倒要看看這向岳究竟是什麼人物,能讓真人以百年為展望!

  贏正梁當即安排下去,將相看之處定在了青蓮水榭。

  那是百花谷中最清幽雅致的一處所在,建在一片青蓮池中央,四面環水,只有一道曲橋與岸相連。

  蓮池中青蓮常年不敗,水汽氤氳間透著幾分出塵的意味,正適合這等初次會面的場合。

  第二日,晌午剛過,贏素心來了這青蓮水榭。

  今日她沒有刻意裝扮,依舊穿著那件寬大的素白法袍,獨自一人沿著曲橋緩緩走向水榭中央。

  她步履從容,衣袂當風,整個人在蓮池水汽的映襯下愈發顯得清冷不似凡塵中人。

  只是她自己清楚,此刻心中的波瀾,遠非表面上那般平靜。

  曲橋盡頭,青蓮水榭的竹簾已高高捲起。

  一道修長的身影正負手立於水榭之中,背對著她,望著池中盛放的青蓮。

  聽到腳步聲,那道身影緩緩轉過身來。

  這是何勝第一次當面見到贏素心,哪怕之前已經在玉簡中見過贏素心的模樣,知道此女絕色傾城,可當其本人踏著青蓮水汽緩緩行來時,他還是被對方的容貌與氣質攝住了心神。

  那是一種極致的、近乎霸道的美。

  贏素心穿著一件寬大的素白法袍,袍身籠統,毫不貼身。

  可偏偏是這件寬大的法袍,在湖風的輕拂下時不時貼緊她的身軀。

  每當風起,那薄薄的布料便勾勒出袍下驚心動魄的曲線,修長的雙腿筆直而勻稱,在袍下不時顯出,步步生蓮之間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韻律。

  不堪一握的纖細腰肢在束帶的勾勒下愈發顯得盈盈一握,仿佛稍一用力便會折斷。

  而腰肢之上,是陡然隆起的飽滿峰丘,將素白法袍撐起一道令人血脈賁張的弧度,在寬大法袍下若隱若現,反倒更增幾分難以言喻的魅惑,讓人不由為之目眩神迷。

  她的五官是另一種極致。


  清冷、剔透、不染塵埃,如同深埋在萬年玄冰之下的寒玉,稜角分明卻又不失女子的柔婉。

  眉如遠山含黛,雙瞳似浸在寒泉中的水藍色琥珀,薄唇微抿,唇色極淡近乎透明。

  整個人冰肌玉骨,清冷絕塵,偏偏又生了這樣一副玲瓏有致、足以讓任何男人瘋狂的傲人身段。

  這是一種矛盾到極致的組合。

  她周身散發著拒人千里的凜冽寒意,眉眼之間沒有半分煙火氣,仿佛高高在上的寒月,不容任何人褻瀆。

  可那張傾國傾城的臉龐,與寬大法袍下難掩的傲人曲線,卻像是一根無形的鉤子,狠狠地勾起了男人內心深處最原始的征服欲。

  讓人忍不住去想,若能摘下這輪寒月,將她擁入懷中,該是何等的滋味?

  饒是何勝前世飽覽各種濾鏡美人,可與眼前人相比,要麼精緻不足,要麼過於流俗。

  最關鍵的是,贏素心身上有一種對趟過百花叢的男人來說極為致命的吸引力,高級感一一時間,何勝竟是移不開目光。

  他下意識地在心底運轉《真無靜心訣》,試圖壓下那股翻湧的燥熱。

  但...沒用!

  外邪可阻,心欲難平。

  見《真無靜心訣》無用,何勝反倒放開了。

  他忽然意識到,躲避欲望本身就是一種修行上的怯懦,逃避自己的本心,與掩耳盜鈴無異。

  唯有直面它、承認它、然後從中超脫,才是一個真正修道之人該有的姿態。

  今日這女人站在這裡,代表日後要成為他的道侶。

  她的一切,從內到外,從容貌到身份等等,都將屬於他何勝。

  他憑什麼不能大大方方地欣賞?

  於是他收起了《真無靜心訣》,索性不再壓抑,目光坦然如炬,從上到下、從眉眼到身段,肆無忌憚地打量著眼前這位絕色傾城的女子。

  然而,他的坦然讓贏素心頗為不喜。

  贏素心踏過曲橋,步入水榭,便迎上了何勝那雙不加掩飾、在她身上逡巡遊走的目光。

  那雙水藍色的眸子裡頓時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厭色。

  她雖性子清冷,卻也並非全然不知世事的閨閣女子。

  這些年她在贏家打理火工坊,與各方打交道,形形色色的人也見過不少。

  但敢用這種眼神打量她的男人,何勝是第一個。

  此前還沒有陌生男人敢如此肆無忌憚地打量她,更遑論是用這種帶著幾分欣賞、幾分占有欲、幾分理所當然的目光,將她從頭看到腳。


  這讓她極不舒服,仿佛自己變成了一件被人擺在案上品評的器物。

  她站定腳步,與何勝隔著一張青玉石桌遙遙相對。

  蓮池上的清風拂過,捲起她的鬢髮,那雙水藍色的眸子裡寒意更甚了幾分。

  她微微欠身,姿態無可挑剔,聲音卻冷得能凝出冰渣:「贏素心見過向道友。」

  何勝將她的不喜盡收眼底,心中卻渾不在意,拱手回禮道:「向岳見過贏道友。」

  兩人見禮後方一落座,贏素心便率先發難了。

  她完全不想繞彎子,也懶得寒暄,眼前這個男人看她的眼神實在太過肆無忌憚,讓她覺得自己有必要給他一個下馬威!

  只是她發難的方式並非尋常女子那般撒潑胡鬧,而是談玄論道,這是高門弟子之間最常見的交鋒方式,既不失體面,又能試探對方的深淺。

  她抬起那雙水藍色的眸子,直視何勝,開口便是一個直指修行根本的問題:「何為道?」

  何勝眉頭微皺,他心思本就敏銳,方才那一瞬間,贏素心眼底的厭惡雖轉瞬即逝,卻沒能逃過他的感知。

  再加上這突如其來的問道」,他若還看不出來這女人是想給他一個下馬威,那便是蠢了。

  何勝心頭清楚,贏素心的本心自然不願與自己結合,心中有氣也在所難免。

  只是有氣歸有氣,想拿他當出氣筒,那卻是打錯了算盤。

  想通了此節,何勝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他不怕贏素心出招,反倒怕此女是個悶葫蘆,那就實在太過乏味了。

  「道可道非常道。」

  何勝不疾不徐地吐出這幾個字。

  贏素心聞言,那雙水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明顯的愕然。

  她自幼鑽研陣法之道,又修習《寒月玄冰功》,於修行一途也算博覽群書,卻從未在任何典籍中見過這般說法。

  這幾個字看似淺白,細品之下卻蘊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玄妙意味,竟隱隱與某種她尚未觸及的天地至理相呼應。

  她下意識地追問道:「何解?」

  何勝看著她眼中那一閃而逝的凝重,心中微覺好笑,面上卻一本正經道:「能用言語表述出來的道,我不認為是真正永恆的大道。」

  贏素心的眉頭微微蹙起,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閃過思索之色。

  她想要反駁,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若道能用言語表述清楚,那便等同於說大道有邊界,有定式。

  可真正的大道,豈是區區言語所能窮盡的?

  她自幼熟讀的陣法典籍、修行心得,無一不是在試圖用言語去描述那些玄之又玄的東西,可那些描述本身,真的觸及到了道的真諦嗎?

  她忽然發現自己竟隱隱有些認同何勝的說法,這讓她愈發不快。

  還不待她理清思緒,何勝便又開口了,語氣依舊平淡,卻字字如錘,砸在她心口上:「你道非我道。」

  贏素心的眉皺得更緊,她自然明白此言何意,但...

  何勝根本不給她思考的餘地,繼續道:「就如眼下你心中的不喜,可對我來說卻是直面自身慾念的自我修行。」

  他的目光落在贏素心的臉上,不是愛慕,是渴求,是貪婪,是赤裸裸的征服欲,卻格外堅決。

  「自我修行是我道的一部分,我執於我道。

  你憑什麼想以區區言語讓我動搖,甚至想斥責我?」

  何勝心裡很清楚,此女一上來就迫不及待地與自己談玄論道,無非是想在言語上勝過自己,繼而壓制自己,甚至斥責自己的凱覦、非禮、冒犯...

  贏素心聞言,那雙水藍色的眸子裡罕見地閃過一絲慌亂。

  那是一種心底深處的秘密被人猝不及防窺破後的本能反應。

  她試圖用問道來給何勝一個下馬威,她的確對何勝方才肆無忌憚的目光感到不喜,她確實想用一場論道來打壓對方的銳氣。

  這些心思她自以為藏得很好,卻被對方三言兩語便戳穿了。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反駁道量「我沒有...」

  何勝卻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笑而不語,端起茶盞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瞭然於胸的篤定,仿佛在說「你繼續表演,我看著你」。

  那副姿態讓贏素心愈發難受,讓她感覺自己所有的掩飾在對方眼中都成了一個拙劣的笑話。

  贏素心到底不是尋常女子,很快便從方才那一瞬間的慌亂中回過神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那雙水藍色的眸子重新恢復了往日的清冷淡然。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中飛速轉動,很快便抓住了何勝話中一處看似自相矛盾的疏漏。

  「你當然可執於你道。」她一字一頓,聲音依舊清冷如冰,卻字字清晰,「但按照你所言,你道非我道,我也可以執於我道。

  我之不喜亦是我道,你既承認各執其道,又憑什麼來指責我?」

  若放在前世,爭論到此便進入了雙方強詞奪理的環節。

  因為前世好歹有道德存在,那是個很靈活的東西。


  可眼下是修仙界,修仙界有道德嗎?

  何勝以為是沒有的。

  這裡有的只是一個赤裸裸的法則——強者為尊!

  所以他懶得再繞彎子,只是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我明白了。

  既然你打一開始就想與我當一對怨偶,我會如實告知水月真人。」

  「你!」

  贏素心噌地站起身來,那張清冷絕艷的臉龐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情緒波動,水藍色眸子裡的怒火與慌亂交織,直直地瞪著何勝,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這人怎麼這樣?!」

  不過是鬥嘴幾句而已,居然要告家長?

  贏素心忽然覺得自己精心準備的所有籌謀、所有話術,在對方面前都變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這人根本不講武德!

  何勝雙手抱臂,嘴角噙著一絲淡淡的、勝券在握的笑意,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那笑意落在贏素心眼中,愈發刺眼。

  「我知道你對這婚事有所不滿。」何勝的聲音平淡依舊,卻像一把鈍刀,一點點割開贏素心心底那些連她自己都不願直視的念頭,「可你反抗不了,否則你根本不會來這青蓮水榭。

  你自己心裡很清楚自己反抗不了,但你心有不甘。」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直直刺入贏素心的心底,道:「然後你所有的不甘都化作了一念,便是想反抗我。

  從問道談玄,到眼下的憤怒,都只是你內心不甘的投射罷了。」

  修仙界終歸是強者為尊、力量至上的世界。

  他何勝比起整個贏氏一族來自然是微不足道,可在這樁婚事上,他偏偏是和水月真人、贏家站在一起的那個人。

  贏素心縱有不甘,卻曉得自己根本對抗不了這三股合力,於是她的矛頭對準了何勝本人,這個看起來唯一有可能撼動的目標。

  可惜啊。

  何勝心中搖了搖頭,從贏素心踏入水榭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沒有任何迴旋餘地了。

  何勝鋒利的語言如刀鋒般狠狠刺破了贏素心的心房,將她心底那些不願示人的小心思、小算盤,赤裸裸地擺在了檯面上。

  贏素心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微微顫動起來,那張絕美的臉龐上血色盡褪。

  她在害怕,因為她突然發現自己唯一能反抗的對象竟是這般強大,強大到讓她所有的籌謀和心機都變成了跳樑小丑般的拙劣表演。


  同時,這也讓她絕望,因為她看不到任何破局的希望,她的餘生似乎真的要被釘死在這場她完全無力反抗的婚事上了。

  就在她抖得越來越厲害,那雙水藍色的眸子裡水光瀲灩,化作一滴冰露即將順著眼角滑落的瞬間,何勝忽然嘆了口氣。

  「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唰!

  贏素心如同溺水之人忽然發現了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頭來,那雙猶自泛著水光的水藍色眸子直直看向何勝。

  那目光中有驚愕,有猶疑,更多的卻是一種近乎本能的不甘,仿佛在說你到底想耍什麼花樣」。

  何勝望著她那雙清冷不再、反而多了一絲煙火氣的眸子,淡笑道:「你可以選擇你最擅長的領域。

  如果能在那個領域擊敗我,那麼以後我們兩個之間,你說了算。」

  「好!」

  何勝話音幾乎剛剛落定,贏素心便斬釘截鐵地答應下來,似乎生怕他反悔一般。

  那語速之快,與之前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樣判若兩人。

  何勝看著她這副急不可耐的模樣,絲毫不意外,因為這本就是他專門給贏素心的一縷希望。

  這手段在前世叫做CPU還是ICU來著?

  反正在何勝的理解里,就是塑造一個單向輸出的環境,讓對方下意識認同,這對崇尚力量至上、強者為尊的修仙世界來說太容易了。

  何勝都不用刻意的虛幻塑造,因為修仙界本來就是如此,贏素心自己也完全認同,正是因此,之前何勝說要告知贏茹月時,贏素心才會絕望到要破防。

  而這個時候,何勝再給她一絲希望,讓她覺得這是自己的最後的救命稻草,她自然會牢牢抓住。

  可惜這一絲希望終歸是虛幻的!

  只要將贏素心最後一絲希望碾碎,讓她意識到自己的反抗是多麼無力,那麼她剩下的就只有順從。

  完美閉環。

  而只要贏素心大方向上徹底順從,剩下的支根末節,就看怎麼調了。

  「你不問問失敗的代價?」

  面對何勝的詢問,贏素心抬起手,以指尖輕揩了一下眼角的淚痕,然後給出了一個預料之中的答案。

  「這是我唯一的機會。」

  她看著何勝,那雙水藍色的眸子裡重新凝聚起凜冽的光芒,語氣堅決如鐵的重複道:「也是我...最後的機會!」

  她已經在心中飛速盤算過了。

  贏,便能在這樁婚事中掌握主動,至少能在眼前這個男人面前保有自我。


  至於輸?

  「我不會輸!」

  因為她要選的領域,是她最有信心的領域,她不相信何勝能在那個領域勝過她。

  何勝看著眼前這個重新燃起鬥志的女人,像是在欣賞最後的花火,他隨即道出了贏素心失敗後的代價:「若是你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輸給我,從此你為我所有,你的一切都將屬於我,可明白?」

  贏素心看著何勝那雙平靜如深潭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傲氣。

  她不相信何勝能在那個領域打敗她。

  但她略一遲疑,還是鄭重地點頭回應道:「好。」

  她的驕傲,不允許她在這個問題上含糊其辭。

  然後,贏素心便道出了要在陣法領域上擊敗何勝。

  她自幼研修陣法之道,深得贏家秘不外傳的高階陣法傳承精髓,她對自己的陣法造詣有絕對的信心。

  「你我各自憑藉本事,我於此地布陣,你以一日為限破陣。」她看著何勝,那雙水藍色的眸子裡閃爍著篤定的光芒,甚至都沒限制何勝以蠻力破陣。

  因為在她看來,何勝若是當真蠻力破陣,動靜必然驚天動地。

  而這青蓮水榭可不是什麼荒郊野外的演武場,四周儘是贏家經營多年的靈植園林,亭台樓閣。

  何勝若真敢大動干戈把此地拆了,就算勉強破了陣,也必然引得全族側目。屆時他哪來的臉面說自己贏了?

  而贏素心之前從父親那裡了解過何勝的相關信息,醉心於煉器,從未提及過陣法之道,她絕不信何勝能以陣法造詣勝過自己!

  一時間,贏素心覺得自己已然勝券在握。

  何勝卻只是淡淡看著她,那雙眼睛裡甚至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在聽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待贏素心說完,他只淡淡道:「開始吧。」

  贏素心聞言,再不耽擱。

  她翻掌取出一枚通體淡藍色的陣盤,那陣盤之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禁紋,甫一出現便散發出一股凜冽的寒意,連周遭的空氣都隱隱凝出了細碎的冰晶。

  她素手輕揚,數道陣旗從袖中飛出,精準地落入青蓮水榭四周的各個方位。她手指掐訣如穿花蝴蝶,法力如潮水般源源不絕地注入陣盤之中。

  層層疊疊的禁紋在水榭四周亮起,冰藍色的光芒交織成網,將整座水榭都籠罩在一片凜冽的寒意之中。

  大半個時辰後,大陣終於成型。

  此為冰魄炫光陣。

  贏素心對這座陣法很有信心,這不僅是一座實打實的二階上品陣法,更是《寒月玄冰功》中記載的神通法陣。


  與她所修功法契合無間,能激發她自身的【冽水】屬性。

  若由她親自操控,威能堪比准三階大陣。

  她站在陣眼之中,看著陣成後那座被冰藍色光幕籠罩的青蓮水榭,水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好了。」

  她轉過身,看向一直負手站在一旁的何勝,道:「你開始破陣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贏素心臉色驟變。

  只因眼裡的何勝明明還在對她燦然一笑,可神識感知中,何勝的氣息消失了。

  贏素心心頭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她立時激發出一道白色凍光擊向眼前的何勝,卻見眼前的何勝瞬間化作一灘水散溢開來。

  這...

  贏素心詫異之間,旋即發現自己的感知中同時出現了九道一模一樣的氣息。

  每一道氣息都是何勝,一模一樣,毫無差別,根本分不清哪一道是真哪一道是假。

  還不等她做出任何辨別,那九道氣息又同時分裂,變成了九九八十一道虛虛實實的氣息,遍布整座大陣。

  緊接著,上百道,數百道...

  無數道與何勝一模一樣的氣息如雨後春筍般在她感知中瘋狂湧現。

  更讓她驚懼的是,這些分身竟然像能看到陣法節點一般,對一些節點發起了攻擊。

  贏素心心頭警鈴大作,再也顧不得什麼從容不迫。

  她雙手掐訣,冰魄炫光陣全力運轉。

  一道道冰藍色的炫光從陣中激射而出,朝著那些不斷湧現的水影法身絞殺過去。

  她必須先把這些分身清理掉,否則大陣的節點很快就會被這些悍不畏死的分身一個個拔除。

  可讓她心悸的是,無論她絞殺了多少,總會有更多的氣息從四面八方冒出來。

  那些分身仿佛無窮無盡,殺之不絕。

  不知過了多久,贏素心的額角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她的法力消耗了大半,可大陣內的何勝分身非但沒有減少,反而越來越多。

  更要命的是,她已經感應到不下十處陣法節點遭到了破壞,冰魄玄光陣的靈力流轉開始變得滯澀起來。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必須找到他的真身!」

  贏素心幾乎是下意識地將這句話呢喃出聲。

  然而她話音剛落,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嗓音便在她耳畔響起,近得仿佛那人就貼在她身後,連呼吸的溫度都清晰可感。


  「你是在找我嗎?」

  贏素心渾身猛地一僵。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伴隨著一股令她窒息的絕望,瞬間淹沒了她。

  她猛地轉過頭,就見何勝嘴角帶著一抹戲謔的笑意,正負手站在她身後不遠處,仿佛一直都在那裡,從未離開過。

  「我...」

  贏素心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她的驕傲,她的信心,她自以為萬無一失的籌謀,在這一瞬間被擊得粉碎。

  可還沒等她從這剎那的失神中掙脫出來,她眼前便驟然一花。

  一陣天旋地轉。

  等贏素心重新看清眼前的景象時,她整個人僵住了。

  青蓮水榭不見了,她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極為寬大的喜床上,身下是柔軟的錦緞,觸手生溫。

  紅紗幔帳從四面八方垂落下來,將整張喜床籠罩在一片朦朧的紅光之中。

  幔帳之外,兩根高高的紅燭靜靜燃燒著,燭身上以金漆描繪著龍鳳呈祥的圖樣,燭淚沿著燭身緩緩淌下,赤紅如血。

  整個房間被紅燭的光芒映得影影綽綽,到處都懸掛著大紅的綢緞,桌案上擺著合秀酒,角落裡立著百子千孫的屏風...

  贏素心看著眼前這一切,哪裡還不明白,她不僅輸了,而且輸得徹徹底底。

  對方不僅輕而易舉地破掉了她引以為傲的冰魄炫光陣,還在破陣的同時布下了另一座

  幻陣,讓她毫無反抗之力地被拖進了這婚房的幻境之中。

  「還記得失敗的代價嗎?」

  那個聲音在幻境中迴蕩,低沉而篤定,帶著一種不容反抗的威嚴。

  贏素心死死咬著嘴唇,那薄薄的唇瓣幾乎要被咬出血來。

  她不想認,她不甘心,她恨不得現在就掀翻這張該死的喜床,衝出這個該死的幻境。

  可她做不到。

  她的驕傲不允許她賴帳,也做不到無視自己親口應下的承諾。

  沉默了良久,她終於從牙縫裡擠出那幾個字:「記得。」

  「說出來!

  把失敗的代價說出來!」

  那個聲音不依不饒,步步緊逼。

  贏素心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幾乎要刺破那層冰肌玉骨的肌膚。

  她閉上眼,又睜開。

  那雙水藍色的眸子裡,清冷與驕傲已經碎得一乾二淨,只剩下一種認命般的決絕。


  「我從此...為你所有。」

  唰!

  話音落定的瞬間,一陣微風憑空而生,拂過贏素心的身體。

  她驚駭地發現,自己身上那件寬大的素白法袍正在寸寸碎裂,化作無數細密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她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遮擋,想要去抓住什麼。

  可還不等她做出任何動作,一個身影便猛地欺身上來。

  緊跟著,一股熾熱滾燙的氣息將她整個包裹住,如似有一道道水流,一點點地、不容抗拒地侵入她這塊萬年不化的堅冰,將她徹底融化在一波又一波的洶湧浪潮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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