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可欲換傳承?
可欲換傳承?
靈木布陣,可不只是陣材改成靈木這麼簡單。
靈木的生長規律,自身的特性,同樣也要算在陣法當中。
只有將這些全部參悟透徹,陣法才能算是完整通順,而不只是一座堆料而成的大型靈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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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舟自然知曉,崔東臨了解這道井木陣。
但他若是在裡面夾雜了灌陽木遇陽生長的特性,賦予陣法的第二層變化,那崔東臨想要破陣,便絕非片刻可成。
「不過,灌陽木一時變化,也只能阻住片刻。」
「之前聊起陣法時,終究還是多說了些。崔道友此刻,多半已經反應過來,很快便能重新找到路線。」
「兩刻之內,我若走不出去,此次比斗也算失敗。」
許舟心中思忖,步伐卻仍是極穩,並未因此加速或是變緩。
他對金光陣的陣勢同樣了解不少,此刻也差不多推演到了陣法的後半段。
轉身朝前踏出一步,許舟來到了一處金光閃爍的拐角。
他眉頭微抬,腳步頓時停頓。
「果然,沒有那麼簡單。」
按照他先前推演,這裡已經接近出口,本該是一條直線通道。
可眼前景象,卻是兩條各自延伸的道路,一時看不出終點。
左右兩側皆是鏡面,以他目力,無論怎麼看,都看不出真正出路何在。
顯然,這便是金光陣中的變數。
「這倒像是崔道友的手筆。」
這些年交流陣道,他對崔東臨的路數也多有了解。
先前全用自己知道的定式麻痹自己,可到了此刻再出現變化,自己一時不查,沒準還真會中了他的計。
如果此刻選錯道路,金光陣立生變化,自己必將再度迷失其中。
這也幾乎相當於此次比斗輸了。
因此,此刻必須找出那條正確的出路。
許舟看向眼前兩條路線,卻絲毫也看不出到底哪一條才是正路。
他略作思索,回憶起此前與崔東臨的交流。
在他的認知中,崔東臨的陣道風格乃是不拘於形,天地方圓皆在陣內。
頓時,許舟微微一笑。
既然如此,誰說出口一定在左右?
想到這裡,許舟緩緩抬頭。
上方鏡光流轉,並無異樣。
隨後,他又低頭看向腳下。
「在這裡。」
許舟輕輕一步踏落。
咔嚓!
腳下鏡面驟然破碎。
他整個人也順勢墜落下去,落在了另一處金光鏡中。
直到此刻,許舟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先前破陣之時,不知何時已經來到陣法高
處,絲毫沒意識到腳下還有一處空間。
若是看不透這一層,就算在裡面逛到天黑都未必走得出來。
不過,此刻謎題已破,這道金光陣已是再也攔不住他。
片刻後。
許舟的身影緩緩走出陣外。
山谷之中先是一靜,隨後響起陣陣驚呼。
主持修士看了一眼計時法器,高聲宣布:「千脈商會,許道友率先破陣!」
山谷之外頓時也傳來一片譁然。
吵鬧聲逐漸平息之時,另一邊陣法的迷霧也緩緩散開,崔東臨終於自陣中走出。
他抬頭望向對面的許舟,又掃了一眼谷中觀眾,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還是差了一招。」
他再度看向許舟,滿臉遺憾又佩服,拱手說道:「這一手靈木布陣,變化遠超崔某所想。
許道友天資絕倫,居然能將這兩門技藝融會貫通,佩服。」
有他這番解釋,其餘觀眾才逐漸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幾名陣師更是吵了起來。
「這哪能說是陣法?分明是借靈木之威。」
「你說說哪道陣法不是借外物之威?許前輩能充分發揮靈木特性,在陣道上比崔前輩更勝一籌,有何不對?」
當然,如沈觀瀾等老牌陣師,此刻只在意一件事:「去找個懂行的靈植夫過來,咱們仔細聊聊,剛剛那些靈木到底為何會突然生長?」
待山谷中的議論聲稍稍平息後,主持修士才朗聲開口:「此戰,千脈商會勝。」
「按照雙方約定,此次爭奪的西南商路,歸千脈商會所有。」
聲音傳遍全場,不少散修都發出惋惜之聲。
畢竟這半年下來,通寶閣贏多輸少,許多人已經習慣了對方一路高歌猛進。
誰也沒想到,會在此次斗陣這一場吃個虧。
然而,通寶閣那邊卻顯得十分平靜。
幾名築基修士只是彼此交流幾句,便接受了結果。
為首的長老甚至還朝許舟所在方向看了一眼,目光之中沒有多少不悅,反倒帶著幾分興趣。
「這位許道友,倒是有些意思。」
旁邊有人笑道:「長老起了愛才之心?」
那長老搖頭失笑:「愛才倒算不上。
只是沒想到,會在慕國這種地方,遇到能將數門技藝融匯貫通的人。
以此人的技藝水平,留在慕國倒是有些可惜。」
另一邊。
龔長老聽到主持修士的判決,卻並未如許多人想的那般感到欣喜。
他臉上雖有幾分輕鬆,額間愁雲卻並未消散。
半年以來,千脈商會輸掉的東西太多。
這一場雖然贏了,卻也只是止住頹勢,遠遠談不上扭轉局面。
龔長老心中不由暗嘆。
若是每一場都能請到許舟這樣的修士助陣,那該多好?
可他也明白,即便如此,千脈商會最多也只是在慕國保住基業。
就在前不久,他剛接到信息,商會在另一處的據點被關閉,痛失一國市場。
想到這裡,龔長老眼神黯淡。
這場勝利,只是延緩衰敗而已。
他有些呆滯地抬頭望天,心中暗嘆。
「千脈商會,恐怕真的撐不下去了。」
龔長老雖然失落,但當他出現在外人面前時,又恢復了以往的和氣笑容。
如同先前承諾的,他再度遞給許舟一枚儲物袋。
其中靈石資源應有盡有,還有不少搜集而來的各色靈種,也是投其所好的禮物。
許舟笑納之後,面對龔長老的恭維話,也只道:「此次多少有些僥倖,陣材限制不大。若是再比一場,勝負可就難說了。」
這話也並非虛假。
許舟雖然先走出迷陣,但當他發現崔東臨只比他稍晚片刻後,便已經看出雙方差距。
雙方破陣,又各自在陣法中夾雜了變化謎題。
許舟解謎成功,且自信崔東臨必然解謎失敗。在這種情況下,對方居然也只比他慢了半拍,足見其陣道水平。
如果拋開靈植之道的輔助,許舟自覺陣道不如對方。
對此,他也只能心中暗嘆。
崔東臨應該是有,甚至可能不止一道正統陣道傳承在身。修習至今,進境穩定,幾乎是一步一個腳印。
最初兩人陣道尚在伯仲之間,到了現在,差距卻逐漸拉開了。
若崔東臨不會時不時外出遊歷,而是如許舟這般找個安靜之處仔細參悟陣道,早就在這方面將他甩開了。
「終究還是缺了份傳承。」
許舟暫且壓下心中遺憾。
他與崔東臨剛比拼結束,各自心中有著對剛才陣法的新心得,當下便按照慣例,約去醉仙居仔細詳談。
兩人也是輕車熟路,到地方一坐下,便聊起了先前陣法變化。
最初,倒是許舟說得多些。
崔東臨破陣慢了一拍,急需解答,許舟便得多解釋一番。
但到了後來,逐漸變成崔東臨說得越來越多。
許舟在陣道上越是前進,越感覺自己缺乏核心傳承作為主心骨。如此盲目摸索,陣道雖仍會進境,卻終究慢了一拍。
他雖然破解金光陣更快,但留下的疑惑更多,都需要崔東臨一一講解。
待雙方終於知曉各自陣法要點,此次交談才算進入尾聲。
崔東臨端起酒杯,沉思片刻,忽然開口道:「許道友。」
「嗯?」
許舟抬頭看來,只見對方神色古怪。
崔東臨思索著說道:「這些年交流無數次,我好像還從未認真問過一件事。
許道友如今修習的陣道傳承,究竟出自何處?」
許舟聞言,倒也沒有隱瞞。
「談不上什麼傳承。
只是一份有些殘缺的古陣法傳承,之後再通過各路途徑,問到不少陣道心得,東拼西湊之下,才學到現在。」
崔東臨頓時一愣。
片刻後,他才苦笑一聲:「原來如此。」
許舟目光微動:「怎麼了?」
崔東臨搖了搖頭:「倒也沒什麼,只是之前就覺得許道友的陣道思路天馬行空。
現在看來,原來多少有些被迫如此。」
許舟暗嘆。
崔東臨倒是給他面子了,說是天馬行空,實際上就是許多沒有意義的奇思妙想,看起來獨特,實則多是浪費時間。
正想繞開這個話題,崔東臨突然放下酒杯,神色一肅。
「許道友,崔某這裡,倒是有個提議。」
許舟神色微動:「願聞其詳。」
崔東臨緩緩說道:「這些年下來,你我所學陣道雖有差異,卻各有所長。
雖然道友的陣道傳承有些缺陷,但古法陣道亦有獨特之處,否則,也不能支撐道友研習至今。
若許道友不介意的話,崔某想以手中陣道傳承,交換道友手上的古陣道傳承。
不知,許道友意向如何?」
話音落下,雅間之中頓時安靜下來。
許舟神色也頓時驚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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