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陣中有巧思

  陣中有巧思

  許舟原本是不喜爭鬥，只打算收錢辦事，盡人事聽天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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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若對方是崔東臨，那有些細節便又不同。

  許舟與他多年相識，相互雖非極其親近的好友，卻也各自了解脾氣。

  以崔東臨的性子，此次斗陣無論是何結果，對方都不至於因此遷怒。甚至，哪怕通寶閣有所不滿，崔東臨也大概率會出言調停。

  既然如此，許舟的一些後顧之憂便也掃去。

  「此前與崔道友交流多年，倒是沒機會真正比試一番。」

  「眼下，確實是個不錯的機會。」

  隨著雙方陣師到場，周圍議論聲此起彼伏。

  「這兩位陣師是誰？」

  「沒見過，不過好像聽說，左邊那位前輩，乃是紅楓樓背後的靠山。」

  「紅楓樓的靠山？原來這種人物也會兼修陣法？」

  許舟久居紅楓谷，認識他的人其實不多。

  知曉崔東臨的就更少了。

  只是一眾散修知曉，此人既然是通寶閣請來的，肯定來歷不凡。

  只有坊市少數陣修，認出了兩人身份，各自欣喜激動。

  已經年邁的洛家陣師沈觀瀾也在人群當中，看到許舟之時，不禁露出淡笑，與身旁熟人說道：「看，我就說這次能見到許前輩。

  看來，今日能見識一番許前輩的靈木布陣了。」

  「原來許前輩幫的是千脈商會，這麼看來，此戰多半能勝。」他旁邊那名陣師老者點頭附和。

  「也不一定。」

  沈觀瀾苦笑看著另外一人：「那位崔前輩可是雲遊修士，據說來自朱國，不容小覷。」

  「這一場究竟誰勝誰負，還真不好說。」

  年輕些的陣師聽得雲裡霧裡，卻也被調動起好奇心，朝台上望去。

  由於涉及兩大商會利益，負責主持之人乃是一名中立勢力築基修士。

  待雙方確認規則無誤之後，此人朗聲開口：「斗陣開始！」

  話音落下，山谷內外頓時安靜了不少。

  無數目光匯聚而來，打量著場中兩名陣師的動作。

  只見崔東臨率先邁步，來到通寶閣準備好的陣道材料前。

  數十桿陣旗、陣盤以及各種輔助靈材依次擺開，只是片刻間，便已經顯出了陣法雛形。

  另一邊，許舟也來到千脈商會準備好的材料旁。

  他的素材與對方並不一樣，而是無數瓶瓶罐罐，以及一些看不出來歷的靈種。

  雖然有些古怪，但雙方所能動用的資源總量完全相同，比拼的只有陣師自身造詣。

  時間緩緩流逝。

  隨著陣基落穩，兩座陣法逐漸成型。

  不少旁觀修士都看得目不轉睛。

  然而看著看著，眾人臉上的神色卻開始變得古怪起來。

  崔東臨那邊還好，雖然手法高明，卻仍能看出走的是正統陣師路數。

  反觀許舟這邊，卻顯得頗為奇特。

  陣旗沒有插幾根，陣盤也沒用多少，許舟反倒是在台上不斷播撒靈種，再灌溉各不相同的靈液。

  靈種吸收靈液，很快便破土而出，開始長成一株株靈木。

  年輕的鍊氣陣師面面相覷。

  「這是在布陣？」

  「自然是布陣。」

  「可為何像是在種樹？」

  一時間，連不少築基修士都露出疑惑之色。

  「靈木生長緩慢，即便能夠催熟，終究根基不穩，如何能與真正陣材相比？」

  「許前輩多少有點思路依賴了，此次比陣限制陣材價值，可沒時間慢慢讓靈木成長啊。」

  另一邊，卻又是一陣氣氛不同的議論。

  一群靈植夫此刻兩眼一亮，居然在許舟布陣手法中看出了不少門道。

  「這些靈木種好像是灌陽木，播種手法頗為古怪，似乎能催熟靈木？」

  「可為何除了木元精華，還要灌溉陰性靈液？」

  「若是為了催發生機，這未免有些浪費...不對，這靈木之間氣機相互連接，應該是陣法手段。」

  「看得懂，但又好像看不懂。」

  一群人討論半天，反而越發迷糊。

  大部分觀眾此刻都只有一個念頭：這到底是比陣法，還是比種樹？

  通寶閣陣營之中。

  為首的閣中長老望著許舟那邊，眉頭微皺。

  「許舟，紅楓樓背後靠山。」

  「記得沒錯的話，此人應該是丹陣雙絕，怎麼又兼修了靈植之道？」

  旁邊有熟悉的人解釋：「許道友確實是陣師，不過，他同時還是靈植師。」

  通寶閣長老聞言一怔。

  「丹陣雙修也就罷了，居然還兼修靈植？」

  旁邊修士失笑說道：「何止？

  此人除了丹道、陣道、靈植之外，據說醫道造詣同樣不低。

  昔日兩國交戰，慕國這邊有人重傷，臟腑都被打碎了。結果許道友出手救治，如今不但活得好好的，甚至修為實力還保留全盛時的五六成。」

  長老終於露出一絲意外之色。

  「四道同修？」

  「不錯。」

  聽到這裡，這名長老不由得重新看了許舟幾眼。

  慕國技藝傳承不顯，許多修士能學什麼往往不由自己定，自然是有什麼學什麼。

  同時修行多門技藝的修士也不少，哪怕是四道同修，也並非完全見不到。

  但能全部都有所成就的，數量就不多了。

  這名通寶閣長老雙目微眯，暗自記下許舟的名字。

  時間流逝。

  半個時辰後，兩座陣法也終於徹底完成。

  崔東臨布置的陣法金光流轉，鏡影重重，將其中陣路完全包裹，看不出具體變化。

  遠遠望去，仿佛無數金色鏡面彼此交疊，讓人難辨虛實。

  許舟這邊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薄霧繚繞，靈木錯落。

  表面上看似乎只是一處園藝樹林，可若仔細望去，卻給人一種方向錯亂之感，令人頭暈眼花。

  主持修士上前一番檢查，確認陣法無誤後，當即宣布：「接下來，請雙方開始破陣。」

  許舟與崔東臨相互對視一眼，微微拱手以示敬意。

  隨後，兩人同時邁步，走入對方陣中。

  山谷內外再次安靜下來。

  接下來，便只需等待誰先破陣走出，以決勝負了。

  許舟踏入陣法的瞬間，眼前景象頓時開始變化。

  四周金光閃爍，無數鏡影層層疊疊延伸開來。本來只有一條道路，卻瞬息間化作千萬條，仿佛每一處都可前往一般。

  許舟朝前跨出一步，周圍鏡影再度變化，仿佛又多出了數十條道路讓他選擇。

  尋常修士若是進入其中，怕是很快便會失去方向。

  許舟乾脆停下腳步。

  「金光陣？」

  他仔細打量周圍，暗感崔東臨確實動了真格。

  這道金光陣錯綜複雜，走入其中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顯然崔東臨將那一千靈石的陣材威能發揮到了極致。

  按照規則，他破陣之時不得動用法力。

  可就算能以蠻力破陣，也難以在片刻間破除此陣。

  「只能慢慢推演，看看崔道友布置此陣的陣勢到底為何。」

  許舟開始試探起陣法變化。

  他偶爾朝前邁出一步，過了會兒又重新回退先前方位，如此來回觀測。

  片刻後，他隱約眉頭微抬，產生了一種熟悉感。

  「這似乎，是某種陣型定式？」

  說起陣型定式，許舟這些年可沒少與崔東臨交流這方面的問題。

  可以說，崔東臨這些年收羅到的相關定式，幾乎都與他分享過了。此刻略一回想，腦海中頓時出現無數定式變化。

  他也認出了眼前金光陣的布置。

  「應該是某個早已有過的定式變化。」

  「核心陣理未變，只是布置了許多細節，掩人耳目罷了。」

  想到這裡，許舟心中頓時安定不少。

  陣法再複雜，只要陣理還是自己熟悉的那些，終究能夠推演。

  當下，他掐指捏訣，緩緩朝陣中走去。

  另一邊。

  崔東臨同樣進入了靈木陣中。

  這道陣法，乃是許舟自創。

  但崔東臨與他以前曾交流過相關事宜，因此不但知曉此陣名為井木陣，甚至對其中陣法特點和大致變化都了解。

  他嘴角微翹，低聲喃喃：「許道友，沒想到你最後還是在用靈木布陣。可惜，如果只是井木陣，恐怕還困不住崔某。」

  下一刻，他也開始試探陣法變化，一路破陣尋找出路。

  剛開始時，他的行走速度極快。

  無論迷霧如何變化，都難以真正影響到他的推演，很快便能找到準確方位。

  僅僅半個時辰，便已經推演出大半結構。

  「果然是井木陣的變體。」

  崔東臨微微點頭。

  井木陣最大的優點便是節省材料，在雙方資源受限的情況下，能夠在短時間裡布置出一道大型迷陣，確實是種合理選擇。

  只是想要憑此困住自己，卻還差了些。

  想到這裡，他繼續向前。

  然而就在這時，時間也差不多來到正午。

  一道陽光自頂端落入谷中，正好照在了陣法之上，穿透薄霧而來。

  下一刻，異變陡生！

  周圍原本靜止不動的靈木，在接觸到陽光的瞬間，忽然發生變化。

  枝葉舒展，根須延伸，所有靈木仿佛有了生息，開始肆意朝周圍生長開來。

  整個陣勢竟在片刻間變化了數下。

  崔東臨腳步一頓，臉上第一次露出錯愕之色。

  「還能這樣？」

  他迅速回頭，卻發現先前推演出的路徑已經消失大半。

  而靈木的變化仍在持續，在陽光之下完全看不出停歇跡象。

  崔東臨愣在原地，好半天，終於苦笑搖頭。

  「失算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