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枯萎霸主
第76章 枯萎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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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魯，這就是你不願意告訴他的原因嗎？
，亨利大概明白了巴魯為什麼不願意讓阿納斯塔修斯跟著他們。
「它現在走不了了。」
視線所及之處，青綠色的觸鬚早已覆蓋了大半個營地。
它們自甲板的裂縫中延伸而出，沿著斷壁殘垣、支撐骨架與破舊的帳篷一路攀爬，彼此交織纏繞，托起了即將坍塌的承重鋼樑，填補著防線上一處處搖搖欲墜的缺漏。
幾名倖存者推著裝滿廢鐵的板車經過，一根粗壯的觸鬚主動捲起最沉重的鋼板，替他們放到了另一邊。
「如果要找特蕾莎，我們沒辦法帶上它。」
「而且————那名潛伏的靈族刺客，隨時可能去而復返」
亨利沒有回答，他順著那些不斷延伸出去的觸鬚望向遠方。
就在這時。
一絲難以名狀的惡寒自頭頂上空掠過。
一道黑色的殘影貼著營地上方的鋼鐵架構疾馳而下，肉眼僅能捕捉到一抹模糊的軌跡。
亨利手中對鏈鋸劍還未來得及擲出。
一道綠色殘影先一步刺向天空。
噗。
一根觸鬚凌空貫穿了那團黑影。
隨即將獵物狠狠拽向地面。
直到此刻，亨利才終於看清了它的模樣。
那是一隻不過拳頭大小的蟲子。
它缺失了雙翼，數十條細長的多節肢體在地上徒勞地抽搐。
而在它的身體中央，一顆巨大的人類眼球幾乎占據了全部位置。
渾濁的眼白布滿猩紅的血絲，瞳孔狂亂地轉動。
最後死死盯住了亨利。
下一刻。
那顆眼球猛地鼓起，蟲軀轟然炸裂。
黃綠相間的漿糊裹挾著瘟疫向四周飛濺，向著旁邊幾人飛去。
但阿納斯塔修斯動作更快。
數根肉質觸鬚已然交織成網，將那些尚在半空中的污穢嚴密包裹。
隨著觸手之間的鼓動，吮吸，所有瘟疫盡數被它吸入體內。
「是納垢————
惡魔在品嘗完味道之後說道。
「它們在————觀察我們？
，，與此同時，在遠行者號的更深處。
一座徹底淪落於瘟疫之手的廣闊大廳，正被無邊的黑暗所籠罩。
冰冷的鋼鐵艙壁被層層疊疊的腐爛血肉完全覆蓋。
粗壯如蟒的血管深深嵌入船體的骨架，隨著某種節律不斷搏動，將墨綠色的濃稠液體泵向四面八方。
一枚枚體積龐大的暗黃色囊泡倒掛於高聳的穹頂之下。
它們如同在呼吸一般，緩慢地膨脹。
隨後接連破裂。
腥臭的液體滴落下來。
落入下方那一口口翻滾的血肉池中。
肉池深處。
隱約能夠看見尚未完全成形的人影正在掙扎。
空氣里不斷迴蕩著鐘聲。
像某種巨獸的心跳，把恐懼帶向了四面八方一名赤裸的男人跌跌撞撞衝出了走廊。
他的皮膚已經開始大片潰爛。
一顆顆黃綠色膿瘡順著脖頸一路蔓延。
雙臂的皮肉下不斷有異物在蠕動，仿佛某種不可名狀的生命正在寄生生長。
「放我出去！」
「我是德羅斯家族的人！
」
「我是貴族！」
「那些賤民算什麼東西！我有錢！我知道船主人在哪裡！我還能給你更多！
「，男人聲音已經帶上哭腔。
他拼盡全力朝著出口的方向狂奔。
步伐卻不受控制地放緩。
一道龐大的身影擋住了去路。
蒼綠色的動力裝甲上爬滿鐵鏽與黏稠的膿漿。
厚重的呼吸面罩規律地向外噴吐著夾雜孢子的慘綠毒霧。
胸甲之上。
三枚腐朽的圓環靜靜懸掛。
一名瘟疫戰士低頭望著他。
沉默無聲。
男子雙膝一軟，癱倒在地。
「求求您————
，「我可以替您找到更多祭品，我可以帶著你們去找他們，我知道那條路」
「那些賤民，他們有的是。
，，瘟疫戰士依舊沒有回答。
但是濃郁且致命的瘟疫靈能如潮水般擴散。
男子面龐上的驚恐被永遠地定格，他的肌膚瞬間化作一灘灘爛泥。
眼球消融為渾濁的黃水順著眼眶滑落。
肺葉被瘋長的真菌徹底撐滿。
他張著嘴，拼命想要呼吸。
卻只能發出一陣沙啞的鳴咽。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
那具身體便徹底失去了生命。
瘟疫戰士彎下腰，抓住屍體的一條腿拖著它朝大廳深處走去。
屍體在菌毯上劃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但是沒走多久就遇到了另一名瘟疫戰士迎面而來。
他瞥了一眼被拖行的屍體，語調遲緩而沉悶。
「你不該殺死他。
，「他很屏弱，卻依舊珍貴。
，拖著屍體的瘟疫戰士發出沉悶笑聲。
「我們還有很多。
，」
「只需湊齊神聖的七之數，隊長不會介意。
，對面的瘟疫戰士卻沒有放過他的意思。
「我們原本應該擁有十七個。
，「可你放跑了一個。」
「慈父賜予我們的豐收，因為你出現了缺失。」
污濁的空氣中漸漸有了火藥味。
兩名如鐵塔般的巨人互相對峙。
「怎麼？你想在慈父的花園裡，與我爭論？
「，就在他們快要大打出手的時候。
一陣更為沉重、壓抑的腳步聲自更深處的黑暗中傳來。
兩名爭執的瘟疫戰士齊齊禁聲。
向著腳步聲的源頭低下了頭顱。
一尊更為龐大駭人的身影自陰影中顯露真容。
他的裝甲幾乎已經與畸變的血肉徹底融合不分彼此。
肩甲寬闊得宛如一面城牆。
迸裂的裝甲縫隙間源源不斷地滲出黏稠的黑綠色污液。
腹部高高隆起。
一條條腐敗的臟器被當作彰顯戰績的掛飾懸於腰帶。
身後披掛著一領由黴菌與死者人皮縫製而成的戰袍。
每一步落下。
甲板都會隨之輕輕震動。
而在他的身後。
一尊更巨大的混沌阿斯塔特緩緩跟隨。
它佝僂著身體。
背負著一座緩緩移動的大鐘。
喪鐘的餘音裊裊不絕。
大群體型誇張的腐屍蠅猶如一團黑色的烏雲，在它四周盤旋飛舞。
枯萎霸主停下腳步，腐爛的聲音緩緩響起。
「慈父賜予我們豐收，不是為了彼此爭執。」
「而是為了讓萬物共享生命最後的喜悅。
，，「我已聆聽到那呼喚。
，「那頂象徵權柄的冠冕正在對我發出共鳴。」
「腐化之冠————
，他的聲音越來越緩。
像是在誦讀一段漫長的禱言。
「它終將屬於慈父，也會屬於我。」
「我將成為慈父最完美的園丁。
「」
「播撒疾病。
，「收穫生命。
，「直至整個銀河系皆沉浸在無上的豐收之中。」
言及此處。
醜陋的頭盔緩緩轉動，遙望向未知的遠方。
「然而————
，「它依舊心存游移。
「」
「它並未響應我的祈喚。
「」
「反倒將目光傾注於一名身負血神印記的凡人身上。
，枯萎霸主緩緩望向身後的修士。
「腐鍾修士·莫爾格。
「」
「那個人類，是你看見的那個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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