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制衡各方
第98章 制衡各方
四月的深鎮,雨季遲遲不肯離去。纏綿的細雨將整座城市洗刷得格外清新,但安家天下總部大樓內,空氣卻如煮沸後的岩漿,表面平靜,內里卻翻滾著驚人的熱度。
周一的封賞大會像一場席捲全司的颶風,吹散了所有人對百億估值的最後一絲懷疑。
雷國良親手畫的那張餅,不再是虛無縹緲的空中樓閣,而是變成了看得見、摸得著、
甚至能聞到油墨香的股權證書。
然而,風暴過後,並非風平浪靜,而是更深邃、更危險的暗流涌動。
封賞大會結束後的第三天,雷國良並未急於下達新的指令。他只是靜靜地觀察。
沈墨幾乎是連軸轉地投入到南方事業部的成立,各省分治拆分與擴編中。
各省的分公司紛紛成立,各省總的提名,第一時間向總部進行了申報。
她自己則坐鎮羊城,像一隻不知疲倦的工蜂,將快周轉的模式瘋狂複製到各省的核心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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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野心在膨脹,不僅要做華南王,更要成為覆蓋中南半島的巨擘。她甚至開始私下對人放話:「國良給了我尚方寶劍,我要讓南方事業部成為集團最大的糧倉!」
蘇晚晴則顯得從容許多。華東區同樣啟動了分治,各省分公司紛紛設立。
但她更看重質,而非單純的量。她將滬、浙、蘇、皖,贛,閩,魯,六省一市的總經理召至魔都,開了整整三天的閉門戰略會。
會議的主題不是如何多收幾十套房,而是如何在快周轉中植入深藍基因、如何建立跨區域的高端資產流轉機制。
她不動聲色地將高端服務標準,和資產配置顧問體系,悄然嵌入了快周轉的業務流程中。
她在為未來布局,不僅是為了華東,更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將這種模式複製到全國。
周正的北方事業部,則是一片新氣象。韓梅留下的爛攤子已被徹底清掃乾淨,取而代之的是一套鐵桶般的合規流程。
周正不像沈墨那樣咄咄逼人,也不像蘇晚晴那般高深莫測。他像個最嚴謹的工匠,一磚一瓦地重建著北方的信譽。
而在總部,陸朝陽和計梵音成了最忙碌的人。陸朝陽的風控中樞,現在不僅要監控全集團上萬筆交易的風險點,還要審核三大事業部數以億計的資金調撥。
計梵音則忙著協調全國的人才大戰,處理因為薪酬體系差異、職級晉升不公而引發的無數次內部摩擦。
她成了真正的平衡木,在沈墨的咄咄逼人、蘇晚晴的從容布局和周正的沉穩修復之間,艱難地維持著組織的動態平衡。
又一個雨夜,雷國良在書房裡,一邊看著港股和A股的收盤數據,一邊聽著計梵音的匯報。
窗外雨打芭蕉,屋內茶香裊裊。計梵音換下了職業裝,穿著一身舒適的家居服,顯得少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柔和。她將一份整理好的《三大事業部一季度定性評估報告》放在雷國良面前。
「國良,沈墨那邊,動作確實快得嚇人。」計梵音輕嘆一聲道:「南方事業部已經吞下了,超過一千套房源,回款速度是其他區的兩倍。
但她對規矩的理解,似乎只停留在不碰紅線的層面。為了搶速度,一些地方出現了簡化流程、甚至打擦邊球的苗頭。陸總那邊已經發了三次風險提示函了。」
雷國良眼皮都沒抬,只是「嗯」了一聲。
「蘇晚晴那邊,完全是另一種風格。」計梵音繼續道:「華東區收購的房源數量,雖然只有沈墨的一半,但單套利潤高出30%。她把所有精力都花在了,打磨模型和精細化運營上。
而且,她利用這次快周轉的機會,成功將一些頂級私行客戶,轉化為了長期簽約的壹號管家用戶。她是想借快周轉的勢,把深藍計劃的護城河挖得更深。」
「至於周正————」計梵音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敬佩:「他幾乎是在用一種贖罪的心態在工作。北方事業部的合規報表,是全集團最漂亮的,雖然業績增速最慢,但客戶滿意度回升最快。他在用最笨的辦法,重建北方市場的信用基石。」
雷國良終於放下了手中的平板,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目光深邃地看著計梵音。
「梵音,你覺得,他們三個,誰做得最好?」
計梵音沉思片刻,謹慎答道:「如果從短期利潤和擴張速度看,沈墨無疑是功臣。如果從長期價值和品牌高度看,蘇晚晴的眼光更毒辣。
但如果從公司長治久安、修復創傷的角度看,周正的穩健最讓人安心。他們————各有側重,很難簡單評判高下。」
雷國良微微一笑,搖了搖頭說道:「你還是太仁慈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全國地圖前,手指輕輕點在華南、華東和華北的土地上。
「沈墨的快,是透支未來換現在。她現在是在用規模掩蓋粗糙。等這一波快周轉的紅利吃完,她留下的管理尾大不掉和合規隱患,會像癌細胞一樣擴散。」
「蘇晚晴的穩,是只顧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她想把深藍做成華東的禁離,不願真正與集團共享。她的格局,還停留在諸侯的層面,而非宰相。」
「周正的慢,才是目前最危險的。市場在狂奔,他在修補。如果修補的速度趕不上市場裂變的速度,他守著的,將是一座美麗的廢墟。」
計梵音聽得心頭一震,她從未從這個角度去思考問題。原來在她眼中各有所長的三人,在雷國良的棋盤上,竟各有致命的弱點。
「那————我們該怎麼辦?」計梵音下意識地問道。
雷國良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看著她說道:「所以,我才給了他們股權,給了他們封賞。我要讓他們知道,現在的安逸和瘋狂,都是暫時的。」
他走回書桌前,拿起那份股權激勵草案,輕輕敲打著桌面。
「沈墨以為拿到了尚方寶劍,可以肆意擴張。但她不知道,我給她劃定的紅線,就在她看不見的腳下。
只要她敢為了速度犧牲核心風控,我隨時可以收回她那3%的股權,讓她一夜回到解放前。」
「蘇晚晴以為自己構建了高深的壁壘。但她不知道,我預留的14%期權池,就是懸在她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只要她不願分享、不願協同,我就扶持新的華東王出來,把她擠下去。」
「周正以為只要守規矩就能贏得信任。但他不知道,市場不相信眼淚,只相信增長。
如果他不能在下一季度,拿出像樣的增長速度,他的北方事業部,就會成為集團第一個被優化的對象。」
計梵音倒吸一口涼氣。原來,所謂的封賞,不僅是獎勵,更是更精巧、更殘酷的緊箍咒。
股權不是免死金牌,而是將他們與公司命運,死死綁在一起的黃金鎖鏈。
「這14%的期權池,」雷國良看著計梵音,眼神中帶著一絲罕見的柔和,與絕對的威嚴:「就是我手中的風箏線。我要你幫我看好這根線,根據他們的表現,決定放多長,何時收緊。」
「是,國良。」計梵音重重點頭,她終於明白了自己在這個新階段的核心使命,她不僅是行政總管,更是雷國良安插在權力核心的執鞭人。
四月中旬,一封來自總部的《關於規範快周轉業務全流程的補充說明》,發到了三大事業部的案頭。
這份文件,由陸朝陽牽頭起草,雷國良親自審定,字字如刀,直指沈墨擴張模式下的隱憂:
1.明確規定了單套房源的持有周期上限,不得超過90天,逾期將由總部進行處罰。
2.大幅提高了收購房源的合規審查標準,引入了第三方獨立評估機構對房源產權、債務進行二次核查。
3.嚴令禁止任何形式的返點、茶水費或變相違規營銷行為。」
沈墨看到文件時,正在主持一個千人規模的誓師大會。她盯著文件,臉色鐵青,手中的麥克風捏得咯吱作響。
她知道,這是雷國良在給她勒緊韁繩。她那股想要借勢沖天的野火,被兜頭潑了一盆冰水。
但她不敢反抗,那3%的股權像一根刺,扎在她心裡,讓她只能咬牙接受。
與此同時,蘇晚晴收到了計梵音私下發來的一份,《關於構建集團級高端資產流轉平台的構想徵求稿》。
文中明確提出,要依託華東區的成功經驗,建立跨事業部的高端資產資料庫,和客戶共享機制。蘇晚晴看著文件,眼神變幻莫測。
她知道,這是雷國良在逼她共享。她可以拒絕,但那樣就會得罪老闆,也可能錯失更大的舞台。
她沉思良久,最終提筆在回覆中寫下了,原則同意,建議分步實施,既沒有完全拒絕,也沒有全盤接受,留足了迴旋餘地。
而周正,則在北方事業部的一季度總結會上,面對依然落後的業績數據,在全員的注視下,做出了一個驚人的決定。
「我提議,北方事業部全員,本季度績效獎金總額的20%,暫不發放,作為風險準備金。
若本季度未能達成集團下達的增速目標,這部分獎金將全部充公,用於彌補因市場波動,可能產生的資產減值損失。」
這個決定,贏得了陸朝陽在總部風控會議上的一聲罕見讚許:「周正,有擔當。」
消息傳回深鎮,雷國良看著最新的戰報,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看來,他們都聽懂了我的話。」他對身邊的計梵音微笑著說道:「遊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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