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漢式鞠戲大賽(一)
第110章 漢式鞠戲大賽(一)
離開長安,長安的事情再與我無關。
劉進的心情並不好。
倒不是說他和劉據父子情深,只是感覺不應該變成這樣。
他拼了命的想要從巫蠱之禍的漩渦里掙脫出來,除了是為他自己,也是為太子宮所有人爭一條生路。
但劉據似平並不這麼認為。
他只覺得,一切都是那麼順理成章。
他是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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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漢帝國未來的君王。
所有人,都應該服從他的意志。
於是,父子二人就有了難以彌合的裂痕。
這讓劉進感覺很累.·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產生了想要離開的念頭。
離開長安,離開大漢疆土,去朝鮮半島,去占領東瀛島,也許能過的更加自在。
可他,不能這麼做!
感受到劉進的情緒低落,李姝等人都沒有去打攪他。
她們也清楚,劉進不需要安慰。
他需要冷靜一下,想出應對的辦法。
這一點,她們幫不到劉進,倒不如讓他一個人安靜獨處,也許很快就可以調整過來。
而她們的決定,似乎是對的。
當車仗進入奉明縣地界後,劉進似乎開朗了很多。
他從馬車裡出來,騎上了赤兔。
沒有縱馬馳騁,只是隨著車隊一路小跑。
赤兔在長安這段日子裡,也憋壞了。
長信宮足夠它馳騁,可它更願意像現在這樣的奔跑。
也許,這就是自由的味道吧!
劉進的心情,也好轉很多。
他沒有立刻返回軍營,而是進入奉明縣城,直奔中央大街甲16號府邸。
已經提前接到通知的管家,一大早就打開了中門。
所有家丁奴僕都列隊在門外,當劉進一行人車仗抵達後,紛紛躬身行禮,恭迎皇太孫。
管家名叫史嵩,豫州人氏。
早年賣身史府,被賜姓史,已有二十年之久。
見到劉進,史嵩也非常高興。
他把劉進一行人領進了府內,吩咐下人幫忙。
而後,又領著劉進等人,進入了後宅。
長安到奉明,並不是太遠,五十里左右的距離。
但他還是安排了熱水,準備好了飯食,待眾人都安頓下來後,他才單獨與劉進說話。
「奉明最近情況如何?」
「挺好的!」
史嵩笑道:「去年不少人都賺了錢,這個年關倒是過的鬆快。只是縣令一直沒有回來。往年過年的時候,縣令都會邀請城中耆老入府衙酒宴。但今年,聽說,縣令出事了?」
具忱的死,到現在都還沒有發布。
在長安有門路的人家,多多少少聽到了些風聲。
但普通人,對此並不清楚。
史嵩是史家在奉明的代表,自然也結交了一些豪紳,所以聽到些風聲,不足為奇。
劉進想了想,點了點頭。
「具公故去了。」
「啊?」
「此事尚在處理中,而且怕是已經驚動了陛下。你當不知道,不要與任何人說此事。也許過些日子,便會有新縣令過來---我明日便返回軍營,兩位夫人在這裡,不要讓人打攪。對了,過兩天,母妃可能會過來,你最好提前做好準備。」
「喏!」
史嵩忙躬身答應。
他沒有再詢問具忱的事情。
劉進已經把話說清楚了,事情複雜。
連陛下都被驚動了!
那豈是他可以問詢?
史嵩雖然沒有做過官,但憑藉著史家的門,也接觸過不少的官家人。
一些基本的道理,他非常清楚。
再說了,劉進說的母妃,也是史家的大小姐。
她要過來,那比什麼都重要。
說不定老太君也會一起來,史家這座府邸,自大郎君故去之後,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熱鬧了。
他的心思,已經轉移到如何接待老太君和太子妃一行人的上面。
「軍營那邊,最近如何?」
「軍紀森嚴,很是安靜,也很少見有人過來。」
劉進詢問了幾句,便讓史嵩走了。
也沒什麼可以問的。
畢竟史嵩,進不得軍營。
從史嵩口中得知,虎豹營騎歸營之後,很平靜。
除了輻重營的同觀和後倉偶爾會過來之外,就連都尉王圍,都不經常出營。
營中的訓練倒是一直進行。
史嵩說,經常會聽到營中傳來各種吶喊聲。
這也說明,一切正常。
虎豹營騎也在堅定的執行著他的命令。
當晚,劉進吃完飯,便早早睡下。
黎明時,他突然驚醒。
起身走出房間,卻見屋外,不知何時下起了濛濛細雨。
雨,很輕柔。
潤物無聲,隨風潛入。
濕潤的空氣進入肺里,也讓劉進的精神,為之一振。
昨日所有的負面情緒,仿佛隨著這一場小雨,一下子都不見了蹤跡。
他喊來了娜扎,為他洗漱完畢,穿好衣服。
「殿下要去哪裡?」
「去軍營。」
「姝娘子和翁須娘子還沒醒呢。」
「我知道,她們醒過來之後,便與她們說一聲。」
「可外面還在下雨。」
「下雨好,下雨————·呵呵,正好清醒一點。」
劉進說完,便走出了房間。
他讓史嵩備好赤兔,然後牽著馬,披著蓑衣和氈帽,便從側門悄然的離開天,還沒亮。
但城門已經開啟。
進出縣城的百姓,井然有序在城門口排隊。
當劉進抵達時,有門候看到了。
那門候認出是劉進,忙命人讓路,
劉進也沒有與他交談,只衝他點了點頭,赤兔馬便一路小跑的衝出城門,沿著官道,突然提速,向軍營方向疾馳。
在他身後,十餘騎扈從,緊緊跟隨。
虎豹營騎的情況很正常。
其實,在臘月二十八,漢帝的禁令便已經撤銷。
但所有人並沒有因此松。
壽家莊一戰,畢竟出現了死傷。
這對於原本一腔熱血的士卒而言,是一個不小的打擊。
畢竟前幾日還與他們一起訓練,一起說笑,一起打鬧的袍澤,一下子就沒有了?
羌氏士卒還好,他們曾經歷過許多這樣的事情。
但六郡良家子則顯得有些沉悶。
他們是最好的士兵!
一直如此。
但他們畢竟也是新兵蛋子。
哪怕經過了嚴格訓練,也還是新兵蛋子。
沒有見過血,沒有上陣廝殺過,始終是一群還未有成才的胚子。
回營休整幾日過後,六部軍司馬就重又著手開始訓練。
而經過了戰場磨練的士卒們,對於戰場的殘酷,也有了新的理解,開始自發訓練。
用王圍和趙安國的話說:真正的疆場,比之壽家莊慘烈百倍。
以虎豹營騎的訓練而言,本不應該出現太大傷亡。
可是因為輕敵、慌亂以及配合不夠默契,還是造成了傷亡。
特別是趙安國的虎騎,倍感羞恥。
所以從開始恢復訓練之後,就一直沒有停止過。
他們重新開始進行隊列訓練,以培養彼此的默契,
劉進入營時,訓練正在進行。
他沒有去打攪眾人,而是在雨中勒馬觀察。
感覺的出來,士氣很高。
土卒們沒有因為下雨,而產生任何不滿的情緒。
口號聲,此起彼伏。
一排排,一隊隊操演整齊有序,讓人感受到一種難以形容的昂揚之氣。
「如果再讓他們對上無面人,傷亡能減少一半。」
王圍出現在劉進身前,開口贊道。
劉進回頭,看了他一眼。
笑道:「當日無面人戰力十不存八,真要對上,也是慘勝而已。玉山那一戰,咱們是取了巧,也沒想到無面人當日竟然吃多了酒。比起真正的疆場,還差得遠呢。」
「主公倒是看的清楚。」
王圍也跟著笑了。
他對劉進的稱呼,已經從殿下改為主公。
皇太孫的名號,終究不是皇長孫可以相比。
此前,王圍過來也是閒來無事,對於功名沒有太大的欲望。
可現在不一樣了!
皇長孫變成了皇太孫。
也代表著劉進,已經被納入了正統。
華夏自古以來,講的是師出有名,名正言順。
皇長孫,不足以讓王圍臣服。
但皇太孫,卻可以令王圍的態度發生改變。
他身在虎豹營騎,註定了身上有著無法抹除的皇太孫印記。
一聲『主公』,自然也就變得合情合理。
劉進也聽出來了,卻沒有在意。
「王都尉當年也曾多次與匈奴交手,應該很清楚匈奴人的戰鬥力。這三千人上了沙場,能活下來多少?得靠他們的本事。他們現在有危機感,是一件好事。」
「哈哈哈,老臣也如此想。
原以為壽家莊一戰之後,劉進會志得意滿。
王圍也一直擔心。
但現在看來,他白擔心了。
劉進看上去,比以前更加清醒。
「安國部曲可補充完畢?」
「從輻重營抽調出一百人,已經補充進了虎騎。不過,相比之前,還是有不足,但可以慢慢訓練。」
「那輻重營豈不是人手不足?」
「已經開始招募五陵子弟,倒也還算順利。」
「招募了多少人?」
「三百餘人。」
「這麼多?」
「呵呵,誰讓主公今非昔比呢?」
劉進立刻明白了王圍的意思。
「對了,孫郎招募了一個部曲,在她手下效力。」
「誰?」
「竇承。」
「竇廣國的來孫?」
「正是。」
「他不是不願入仕嗎?」
「那我不太清楚,他是初二自己找上門來的。」
「哦?」
劉進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明白過來。
正旦,他被正式冊封為皇太孫。
結果第二天,竇承就過來了。
孫氏女說,竇承最初是不願入仕。
可現在看起來,並非如此。
不是不願,而是他劉進之前那個皇長孫的名頭,不夠吸引人。
現在,他是皇太孫了。
是正統了。
於是,竇承就來了。
這些勛貴子弟的心氣,一個個都高著呢。
王圍一直在偷偷觀察劉進。
見他面色平靜,便鬆了口氣。
他也擔心,劉進會對竇承產生不滿呢。
但看劉進的反應,他就知道,他想多了。
「哪個是竇承?」
王圍聞聽,用手向遠處一指。
「孫郎身邊那個。」
細雨靡靡,有些阻礙視線。
劉進只能隱隱約約看到,一個站在孫氏女身後的青年。
「可有真才實學?」
「霸陵竇郎,胸中有百萬兵。」
「這麼厲害?」
「呵呵,當地的童謠而已。確是熟讀兵書,也為我出了一些主意,可以為參將,不可以為主帥。不過,也可能是太年輕了,少了些歷練。畢竟冠軍侯只有一個。『
王圍說的很隱晦。
但劉進,聽懂了。
趙括?馬?
熟讀兵書,喜歡出風頭,一過來就諫言。
有水平!
嗯,僅此而已。
參謀的水平.——·
可以用,但不可以重用。
當然了,也許以後會成長,但現在不行。
官宦子弟的通病!
自視甚高。
劉進點了點頭,道:「便讓他先做介子的助手吧。」
「介子呢?」
「他有事情,過一段就會回來。」
劉進沒說傅介子去了何處,王圍也沒有問。
但他話鋒卻突然一轉,低聲道:「主公,聽說具縣令—」
傳的這麼快嗎?
劉進眸光閃爍,微微一笑道:「是!」
「那—.···
「別問,一切自有聖裁。」
王圍立刻明白了。
他點了點頭,而後嘆息一聲。
他對具忱的感官,其實也挺不錯的,
「走吧,我們帳中說話。」
「喏!」
王圍陪著劉進離開操場,返回中軍大帳他換了一身乾爽的衣服,在大帳中坐下來。
有一員小將,送了火盆進來。
劉進看了那小將一眼,待離開之後,問道:「新來的?」
「也是來投奔主公。」
「什麼來歷?」
「絳侯來孫。」
「啊?」
「他曾祖周陽,絳侯絕食而死之後,周陽愧疚,自身亡。周陽之子周成,
未襲爵位,被絳侯弟弟周堅承了平曲侯之位。周堅之子,便是太子太傅周建德—..——
「周陽?為何自則?」
「還不是因為他擅自做主,為絳侯後事準備了五百套甲盾。終侯也是因此受了牽連,不甘受辱,絕食而亡。周成在周陽死後,舉家遷回了沛郡老家。其子周德後被舉薦,闢為郎官。結果李陵兵敗之後,他聽到消息,竟然在家中吐血而亡。
那小子叫周同,周德之子,太學生。
前些日子前來投奔,我見他聰慧機靈,便讓他留下來了。」
喏,第二隻蝴蝶!
劉進忍不住笑了·—·—·
他雖為皇太孫,但讓他去招攬那些成名之士,難度很大。
畢竟,他也只是皇太孫。
那些名士會選擇太子,而不會選擇他。
所以,劉進也只能把目標放在青年才俊的身上。
先有竇承,後有周同。
兩個勛貴子弟前來,相信會有更多人投奔到他身邊。
「對了,軍中鞠戲可還在練習?』
「倒也沒有放下,兒郎們清閒下來的時候,也時常會聚在一起進行訓練。」
「效果如何?」
「那,老臣就說不好了—-這鞠戲是主公設計,好不好的,估計也只有主公能評判。」
「一直訓練,並非長久之事。
過年都還在操演,也需要放鬆一下。操演進行到十日停止,而後七日休整---十三日開始,各部準備在大校場比賽,持續七日。而後再休整五日,至二十五日開始,三十日大操演-----元夕日,也得讓大家樂呵一下,都尉以為如何?」
王圍笑著連連點頭。
「老臣也在想此時,覺得這麼一直操演下去,兒郎們會煩躁。
主公回來的正好,休整一下對兒郎們也是好事。至於這比賽嘛,老臣就不置評了。」
正如王圍所說,他對鞠戲並不了解。
雖然知道規則和比賽的方式,可成不成的,還得看劉進才行。
「我已經設計好了比賽章程。待今日操演完畢,讓各部軍司馬前來,順便商議一下。」
「善!」
「嗯,到時候母妃可能也來觀戰,大家一起熱鬧一下。」
「那該喚作什麼名目?」
劉進想了想,道:「就叫虎豹營騎漢式鞠戲。第一屆漢式鞠戲大賽,如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