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千二徒隸掃長安(一)求訂閱!!!
第75章 千二徒隸掃長安(一)求訂閱!!!
「郭翁,可知陛下是否有定下司隸校尉開府之地?」
既然是比兩千石的司隸校尉,定然要有官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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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如今長安城裡的官署實在是太多了。中央直屬三公九卿,大部分是在未央宮周圍設立官署。比如丞相府,就位於章台街一側,比鄰未央宮東牆,與武庫相鄰。
其他如少府、太常、太僕、大鴻臚之類的官署,都設立於未央宮西苑。
而長安城內,則有左馮翊、右扶風、廷尉、執金吾、京兆府、長安縣等諸多官署。
長安縣的規模在諸多府衙中,屬於最小的。
甚至,都不該提出來。
長安面積,說大很大,說不大也不大。
能夠開府,設立官署的地方已經不太多了,而且位置都很偏僻。
劉進自然要考慮這件事。
不僅僅是官署的問題,還有那千二徒隸的駐地。
這可是大事件!
郭命人取來一副長安地圖,在書案上鋪開。
「陛下對此,已有決斷。」
「哦?」
「目前適合建府之地不多,主要集中在長安城東一側,宣平門,霸城門和清明門一帶。這裡有不少空地,但要建府,需要大量時間,陛下以為司隸校尉已迫在眉睫。」
我可以修建官署,但你沒有那個時間,我需要你馬上開始工作。
嗯,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而且長安官署,大都集中於中部及西北一隅,若是把司隸校尉單獨開府,怕是有孤立之嫌。」
「所以呢?」
「這裡如何?」
郭用手指,點在地圖上的一個點。
「這不是長信宮嗎?」
劉進有些吃驚。
「長信宮說起來,歸長樂宮所屬,也是長安最早建立的宮苑之一。最初,為太后所居之地。不過後來長樂宮建成,而太后故去,長信宮也就漸漸荒廢起來。
如今,居住在長信宮的,大都是先帝嬪妃以及一些罪臣。」
「祖父的意思——··—」
郭點了點頭。
「如此宮苑,荒廢著著實可惜。
陛下和大宗正商議過後,同意將長信宮宮人遷出,遷移長樂宮安置。長信宮改司隸校尉府,由殿下掌控。原長信宮尉駐地空出,交由殿下掌管,可用以安置徒隸,及殿下親隨。」
劉進,有點感動了!
不愧是親爺爺啊!
長信宮給我當官署用。
滿朝文武,哪個能享受到如此待遇。
漢帝也用這種方式,向文武百官,王侯公卿宣告了司隸校尉府的地位。
大宗正,劉辟強。
楚王劉交的孫子,紅懿侯劉富之子,漢高祖劉邦侄孫。
生於文帝十六年,好讀書,能屬文。
武帝末期,被委任宗正之職,為諸宗室之冠。
為人清靜少欲,常以讀書自娛,從不參與朝堂的政務。
但是在宗室之中,威望高絕。
「曾叔祖能同意?」
長信宮雖然荒廢,卻代表著皇室尊嚴。
罷宮苑之名,改為官署——·——-一般人,只怕很難同意。
果然,郭露出尷尬之色。
「宗正之意,求一從事之職。」
「誰?」
「宗正幼子,劉德劉路叔。」
「啊?」
劉進有些吃驚。
劉德,哪個劉德?
麒麟閣十一功臣哪個劉德嗎?
剛才是韓增,如今又來了個劉德。
祖父這是想要把麒麟閣那十一個人都給我配齊嗎?
郭連忙解釋道:「殿下放心,劉德此人德才兼備,陛下曾贊他『漢家千里駒』,頗有才幹,且為人謙遜低調,能文能武。宗正讓他過來,也是向與殿下親近。」
劉辟強?
說實話,劉進的印象不是很深。
從原主的記憶中翻到了一絲半縷的記憶,是一個仙風道骨,頗為和善的老人。
六十多了吧,好像和祖父是一個輩分。
那劉德——·
「他年紀多大?」
「與殿下相仿,小兩歲。」
「十八?」
「二十嘍!」
劉進這才想起來,古人大都以虛歲計算。
出生便是一歲,若滿月跨年,便是虛兩歲。
劉德估計是虛兩歲。
而劉進實歲二十一,虛歲二十二,虛一歲,所以就比劉德大兩歲。
但如果以實際年齡算,他比劉德大三歲。
十八歲的劉德····.年紀正好。
劉進已經能確定,郭說的這個劉德,應該就是麒麟閣十一功臣的劉德。
這樣一來,杜延年,劉德,韓增——·
他已經得了十一其三。
張安世?
可以考慮一下。
畢竟他哥如今跟著太子,真要算起來,也算是他劉進的人。
不對,還有丙吉!
這啥都沒做呢,十一其五。
麒麟閣那十一個人,他已經認識了五個。
還有個蕭望之,不曉得有沒有機會拜師後倉。
如果他再拜師後倉的話,極有可能也會入劉進轂中,
劉進終於明白了後世那句話:有的人出生就在羅馬,有的人出生便是驟馬。
怪不得後世會有階級產生。
有的人出生就在精英的圈子,那大體上他也會成為精英:有的人出生只是小鎮做題家,便要付出那些精英子弟十倍百倍的努力,也未必能夠進入到那個圈子裡。
試想一下,他劉進如果不是穿越成劉進。
又何來這許多的機會?
「殿下若不滿意,可以拒絕的。」
「不,不拒絕,為什麼拒絕?」
「啊?」
這次,就變成了郭吃驚。
他原以為劉進會不高興,畢竟司隸校尉府還沒組建,就給他塞了兩三個人過來。
「殿下不要勉強啊。」
「此肺腑之言。」
劉進嘿嘿笑了起來,說道:「我信祖父的眼光。」
郭一吡牙,暗自讚嘆不已。
信不信,只劉進這一句話,皇太孫之位穩如泰山。
這是一個高手!
溜須拍馬於無形,又迎合了漢帝的心思。
太子要有這種手段,陛下哪怕是頂著滿朝文武的反對,都會撐他到底!
郭想到這裡,心裡卻突然一動。
若劉進坐穩皇太孫的位子··—·
此前郭和劉進親善,並非是他和太子的關係好,而是因為漢帝對劉進青睞有加。
郭,只忠於漢帝。
即便是衛子夫,他也僅僅是因為漢帝,尊敬有加。
劉進可能不太清楚,他眼前這個和善的老太監,在原有的歷史上,曾奉命試圖扼殺劉病已。如果不是當時落魄的丙吉擔任掖庭獄獄丞,拼死阻止,
可能就不會有歷史上的那位漢宣帝了。
但,郭始終是一個人!
而且不是個體的人,而是馮翊郭氏的子弟。
他幼年因為犯罪,腐刑入宮,一步步走到了漢帝身邊。
能成為漢帝心腹?
那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
特別是在蘇文死後,郭在後宮之中,可謂數人之下,萬人之上。
沒有族人背後的支持,以漢宮之中雲詭波的局面,他根本不可能成為漢帝心腹。
如果劉進真的確立了皇太孫的地位.····
「殿下說的是,陛下的眼光,怎會有錯。」
他附和了一句,突然話鋒一轉,小心翼翼問道:「不過,殿下初掌司隸校尉,八從事和十二假佐,可有人選嗎?」
「陛下不是與我推薦了劉德劉路叔嗎?」
「除劉路叔呢?」
「嗯,我想任杜延年為其一。
「杜延年?」郭愣了一下,但旋即就反應過來,笑道:「杜周三郎?」
「正是。」
「嗯,確是一個合適人選。其他呢?」
「楊可為其一。
「赤泉侯之後?」
「是!」
郭眉頭微。
他知道楊的身份。
身為漢帝心腹,他怎可能不清楚漢帝喜好。
不過,楊只是司馬遷的女婿,如果劉進真要用他,估摸著漢帝也不會真就和他較真。最大的可能,就是不聞不問,當做不知道此事。畢竟,楊也算勛貴一脈。
八個從事,這就分出去了三個。
郭知道,他不能再猶豫了。
「殿下可知郭孟儒?」
「誰?」
劉進還真不知道這個人。
「郭孟儒,郭廣意郭大夫之子。」
執金吾郭廣意的兒子?
劉進眉思付,確實沒有什麼印象。
「郭翁與郭廣意.—」
「郭廣意是老臣從子。」
「啊?」
「當年老臣少不更事,觸犯了刑律,不得已入宮贖罪。幸兄長不棄,與老臣多有支持。若不然,老臣怕也活不到現在。兄長過世之後,老臣便與家裡斷了關係。直到後來翁叔回長安,才算是重又開始聯繫。孟儒為翁叔長子,不甚聰慧,卻做事踏實,老實忠厚--老臣也是豁出去臉面,斗膽想要在殿下門下求一差事。」
那幾乎可以算是親孫子了!
「翁叔?」
「不是金翁叔,是郭翁叔,郭廣意的表字。」
「哈,我差點糊塗了。」
金翁叔是金日,郭翁叔是郭廣意。
最討厭這種重字了,很容易讓人迷糊。
「郭孟儒多大了?」
「年二十五。」
「倒是可以任事的年紀。」劉進想了想,道:「那就讓他過來吧。
這世間所有的事情,不外乎人情世故。
比如一個過氣的坡該作者,如果不是在圈子裡混跡多年,認識了一些老傢伙,估摸著連簽約都難。
郭的心思,劉進一下子就明白了。
投資唄!
對此,前世的劉進深惡痛絕。
明明剛出現的職位,還沒等公開招聘就沒有了。
可如今當他坐在了那個位子上的時候,便知道有些事情,是真的不得已而為之。
郭廣意,執金吾。
哪怕被三輔都尉分割了軍權,卻依舊是京畿成衛大佬。
他的命令,三輔都尉也要聽從。
整個長安的治安,都掌控在郭廣意之手。
能得到他的友誼,對於初來乍到的司隸校尉而言,絕對是一個巨大的補益。
如果郭不提此事的話,劉進還得想著如何搭上郭廣意這條線。
現在,不用了!
而郭,也非常高興。
他感覺很有面子.—··
就這樣,司隸校尉還未開府,八從事已經八去其四。
還有十二假佐,也不是一下子就可以決定的事情,劉進也需要慢慢的進行篩選。
「對了,可否請郭翁回去時,為我帶一句話。」
「甚話?」
「我還希望祖父與我一個長史。』
「誰?」
「黃霸!」
郭眉頭一,思片刻。
「黃霸是誰?」
「河南太守丞。」
「此人——有何本領,竟使殿下如此重視?」
「我聽說,此人斷案如神,為人剛正不阿。他在河南郡執掌刑獄,竟無一冤假錯案。前京兆尹沈武曾與我稱讚此人,杜延年也說,此人有真本領,
故而心動。」
杜延年的誇讚,郭不放在心上。
但沈武——·
終究曾是二千石大員。
他能推崇這個黃霸,說明此人確有些本領。
「此事,老臣回去之後,會與陛下提及。」
「多謝!」
劉進長出一口氣,露出了笑臉。
說實話,也是他對這段歷史真不熟悉。
如果是三國,他可以隨意挑選,人才實在是太多了,多到他都不知道該怎麼選。
但這個時代.——
黃霸,快入我碗來。
把人員的事情確定下來之後,郭又交代了一下那千二徒隸的事情。
所謂徒隸,是指免除了兵役的勞役人員。
其中,多為庶人。
注意一點,庶人不是庶民。
中都官徒隸,就是從長安各官署里條挑選出來的庶人。
大多是有勞役或者背負罪名的犯人。
「此千二人皆由殿下挑選,憑司隸校尉印璽,長安各官署都需配合。不過我建議,殿下可以從槐里獄那邊多挑選一些庶人。那邊的人—---說不定能與殿下驚喜。」
「為何?」
「殿下到時候便知道了。」
郭那一臉的褶子裡,帶著一些詭異的笑容。
裝神弄鬼!
不過,他是好意。
劉進指著他,忍不住笑罵道:「郭翁,故弄玄虛。」
「哈哈哈,殿下便當老臣是故弄玄虛吧。」
和劉進聊了一陣子,把事情都說清楚了,郭這才告辭離去。
臨走時,他輕聲道:「陛下的意思,司隸校尉必須要儘快組建起來。從前日開始,陛下便命人遷移長信宮的宮人。明日,殿下便可以前去交接。若需要幫助,可找翁叔,他會協助殿下完成交接。
還有,殿下一俟組建完成,需立刻與陛下知曉。」
說完,他還拍了拍劉進的手臂。
劉進明白了!
所謂組建完成,就是說劉進能夠執行任務。
看樣子,漢帝也很急切啊。
送走了郭,劉進回到了後院。
後堂里,擺放著一堆箱子。
「好多金子!」
王翁須瞪大了眼睛,驚呼不止。
「此祖母饋贈,與我組建司隸校尉所用,你別想了。」
劉進立刻對王翁鬚髮動了致命打擊。
果然,王翁須的小臉立刻垮了下來。
李姝好奇問道:「一共多少?」
「三萬鎰。」
「嘶!」
李姝和王翁須,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三萬鎰?
平輿候府啥時候有如此多的黃金。
當然,她們並不知道,這三萬鎰黃金,只有兩萬五千鎰是衛子夫所賜,
剩下五千鎰,則是劉進添加進去的。
畢竟,還沒有清點。
而劉進剛得了五千鎰的獎勵,正好可以放入其中。
如此一來,劉進可以給平輿候府留下一萬鎰黃金的儲備,以備不時之需。
日後系統還會有獎勵,都可以慢慢儲存起來。
三萬鎰,夠很久使用了!
「先放在這裡,待清點之後,送入庫房。」
「喏!」
郭征卿,連忙答應下來。
李姝、王翁須也跟著加入其中,之後仲氏女也過來了,四個女人做主,
指揮者府中的家臣,忙碌不停。
劉進則喚來了杜延年。
杜延年,看上去有些憔悴。
這幾日,他埋首於案卷之中,甚至顧不上和劉進交流。
霍擅的案子,牽扯太多。
當年暴勝之也是調查了很多人,並且給每個人都留下的檔案。
杜延年要想從中查出線索來,絕非一樁易事。
「司隸校尉是個什麼官職?」
「檢查京師及周邊,王侯公卿皆可調查。」
「周邊是多大範圍?」
「阿?」」
劉進愣了一下,他還真沒有仔細查看。
忙取來文書,很快找到了關於職權範圍的一頁。
杜延年看完之後,忍不住也『嘶』了一聲。
「殿下,這個職位,可是有點燙手。」
「此話怎講?」
「周邊七郡,你知道這代表著什麼嗎?」
「什麼?」
「三輔,河南,河東河內,再加上弘農各郡,整個關中及河洛之地,皆為司隸校尉所屬。」
「嘶!」
劉進也倒吸一口涼氣。
之前他對周邊的概念很模糊。
現在,他清楚了!
祖父可真是捨得,但如此一來,他等同於被頂到了最前沿。
七郡轄內,有多少侯國?有多少望族?有多少巨富?
牽一線而動全身。
他這個司隸校尉,可不好當。
「幼公,來幫我吧。」
「殿下,你這個職位難當啊。』
「所以我才要你來幫我啊。』
「但是,很危險啊!」
杜延年道:「督查七郡,弄不好會送命的。』
「那你更要幫我嘍。」
「憑什麼?」
「因為我已經替你定下了一個從事之職。
杜延年默默看著劉進,一言不發。
半響,他嘆了口氣道:「殿下,你這是想我死啊。」
「不至於,不至於———哈哈哈,你來不來?」
「我能拒絕嗎?」
「好像不能。」
「那,好吧!」
杜延年一副不情不願的模樣。
卻激怒了劉進。
「司隸校尉從事,秩比千石,千石!你那兩個哥哥,幹了這麼多年,也不過六百石俸祿,你還不情願。」
「是哦,秩比千石!」
杜延年突然哈哈哈大笑起來。
「讓那兩個酷吏見面時,還敢不敢羞辱我!」
杜周不公。
給他兩個哥哥安排了職事,卻沒有給他安排。
杜延年嘴巴上不說什麼,心裏面肯定不太舒服。
當然,也與他年紀有關。
杜周死的時候,杜延年才剛成人,根本來不及安排。
他懂,也理解,但就是不爽。
這幾年,他兩個哥哥也一直有資助他。
否則杜延年又怎可能在長安城裡,過的是風生水起呢?
他對兩個兄長,很感激。
但,他現在,他已經想好了歲末與兄長聚會時,他應該什麼話。
殿下那句話,太解氣了!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杜延年就覺得,這句話於他而言,實在是太貼切了。
哈哈哈哈!
「郭家令讓你從槐里獄挑選徒隸?」
「是啊。」
「那確是好事。」
「此話怎講?」
「殿下應該知道,那槐里獄的性質吧。」
當然知道,和他前世的那個秦×監獄差不多唄。
「虎穴的犯人你別想,誰都動不得。但小圖的犯人——--那些人,可都是王侯公卿,勛貴巨富子弟。家中庶子,沒有承襲爵位的可能,所以遊手好閒,惹是生非。在長安,他們是一群惡少。但是在槐里獄,不過是一群平平無奇的庶人。」
「這個我知道。」
「不,殿下你不知道。」
杜延年嘿嘿笑了起來。
「你根本就不清楚,那些惡少背後,隱藏著多少人脈,隱藏著多少財富!」
劉進的眼睛,頓時亮了。
「他們就不想出來嗎?他們想死了,可他們出不來。哪怕他們背後的人脈使了錢,都出不來的那種。郭翁所薦,乃上上之選。我估摸著殿下從槐里獄最多也就能選出二百人。可這二百個徒隸名額,足以讓他們背後的人,付出足夠代價。」
「殿下,二百徒隸,足以令殿下十年無需憂慮俸祿糧餉------而且背後的人脈,更能使殿下受益匪淺。」
劉進的眼睛,瞪得溜圓。
片刻後,他取出司隸校尉靈牌,遞給了杜延年。
「作甚?」
「廢話忒多,你現在立刻出發,去槐里獄,告訴他們,三天之內,我要五百徒隸。」
「不可能給這麼多人。」
「本殿下漫天要價,讓他們坐地還錢。」
「可我還要看卷宗呢,你不是讓我差霍的案子嗎?」
「狗屁,那只是消遣而已。」
「我——.」
「你再拒絕,我扣你俸祿。」
杜延年接過了靈牌,看著劉進,
突然,他大聲喊道:「暴大夫誤我!」
回應他的,確是劉進桀桀桀的一陣怪笑聲。
暴勝之說,皇長孫性情寬厚,為人質樸,且心胸寬廣,文采飛揚。
狗屁的寬厚,狗屁的質樸!
杜延年只覺他被暴勝之給坑了。
午飯後,馮奉世回來了。
劉進甚至不給他喘息的機會,便帶著他出門了。
「奉明那邊可好?」
「一切如故,不過後司馬說,三郎派人送信回來,說他已經招募了八百人,估計在十天後抵達。」
「這麼快?」
「是啊,我也覺得很吃驚。」
「史老三不會是濫等充數吧。
「應該不是。」
羌、氏那邊民風彪悍,且與漢人矛盾很深。
他們往往會避開漢人的居住之地,聚集成部落的形式,散居在隴西的偏僻之地。
馮奉世道:「三郎信中說,今年涼州大旱,許多地方絕收。」
「阿?」
劉進一愣,脫口而出道:「為何長安沒有消息?」
「據說是陛下下旨,命涼州開倉賑濟了。」
「和招募有甚關係?」
「羌、氏未得賑濟。」
劉進立刻反應過來,這其中的緣由。
羌、氏不服管教,又遠離漢人居住之地,賑濟自然不太可能給予。
但·—·
「三郎說,由於羌、氏生活艱難,所以他前去招募的時候,非常容易。
原本他以為要耗費一些時日,但不想他到了地方之後,那邊的人一聽說要來長安當兵,便踴躍報名。一個部落,就招收了兩百精壯,全都是那種悍勇且精通騎射之人。
之後消息就傳開了。
那部落周圍的幾個部落都跑過來應募。
三郎再三挑選,從六個部落之中,招募了八百人。
他已經讓人帶他們前來長安,三郎則是準備去隴右找橋家人,把馬一同帶過來。」
「他買了多少馬?」
「因為旱情,橋家馬場的馬急於處理,所以共一千匹馬。」
「老三可以啊!」
「殿下,三郎在心裡說,他花超了。』
「超就超了————·慢著,超了多少?」
「一千二百金。」
「叱嗟彼母婢之,怎麼超了這麼多?」
馮奉世只吐出了兩個字:「馬好!」
「哼,那我倒要看看,有多好。」
劉進哼哼說道。
他倒不是真的生氣。
一千匹馬,普通挽馬都要八千到一萬錢。
好馬,那定是戰馬。
史玄這傢伙雖說不著調,但讓他做事,他會很認真。
他說是好馬,那一定是非常出色的馬。
好馬在長安一匹至少三萬錢,就比如趙破奴那匹青白楚,當時劉進買,花了三萬,那是因為趙安國急於出手為趙破奴籌錢。真要找到行家,少於八萬就免談。
如果遇到那種馬痴,比如劉屈擎那種,十萬都能拿得出來。
慢著,當初趙破奴生病,跑去了庸醫治療,逼得趙安國低價賣馬,還有繡衣參與其中。
和劉屈有關係?
要知道,那件事沒過多久,劉屈就進京了!
江充乾的!
他想要買馬,作為禮物送給劉屈。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啊!
不過,事情已經過去了,趙破奴父子如今在奉明樂呵呵的練兵,早已經不計較了。
但他不計較,不代表劉進不計較。
這件事,得讓江充難受一下才可以-—·—·
「殿下,咱們去哪裡?」
「嘿嘿,你家殿下如今出息了,今天剛被陛下封為司隸校尉,命我即日開始組建。
子明,是留在奉明,還是回長安幫我?」
「啊?」
「奉明虎豹營騎,陛下命我滿員訓練,新增三部兵馬,共一千二百人。
我已找人前往涼州,請涼州刺史為我招募千二百六郡良家子。三部司馬,已有兩部有主,還有一部人馬,你若願意,可以由你接掌。你要是不想在奉明,便回來長安。
司隸校尉掌千二徒隸,設八從事十二假佐。
八從事,已有四人出任。我可以與你一個職事,最低是假佐之職。」
馮奉世,祖上是真的榮耀過,正經的將門子弟。
祖上馮亭,戰國時期曾是上黨郡守,後為趙國華陽君,與趙括一同抵禦過秦國,死於長平之戰。
呢,好像不是那麼榮耀。
都怪趙括!
馮亭死後,子孫開枝散葉。
秦滅六國時,馮亭後代馮毋擇、馮去疾、馮劫都做到了秦國的將相。
嗯,馮毋擇,馮去疾、馮劫———
這名字聽著就比馮亭威風!
有漢以來,馮家又出了一個馮唐,漢文帝時期聞名朝野。
可惜,馮唐之後,馮氏沒有頂樑柱,也使得馮奉世在朝堂之中,沒有什麼依靠。
六百石的假佐,劉進可以委任。
但若是千石的從事,估摸著會有阻撓。
畢竟,千石已經算是朝廷的中下層官員,哪有那麼容易出任。
馮奉世然不已。
這什麼情況?
我不過是陪著同觀和楊去了一趟奉明,才幾天的功夫,平輿候變成司隸校尉了?
他不清楚司隸校尉到底是什麼職務。
但他知道,一定不簡單。
開玩笑,這可是陛下專門為皇長孫設立的官職。
「我願從殿下。」
這還用選嗎?
去軍營,固所願,但是隨皇長孫,才是硬道理。
你看趙破奴他們在奉明風餐露宿的,看上去好像很自在。
但再自在,也比不得跟隨殿下左右來的舒服。
假佐和司馬,還是一部司馬,想都不想,必須是假佐。
六百石和二百石的差距,換你怎麼選?
「那從現在,你便是我的人了。」
劉進笑了起來,說笑道:「那我現在算不算主公呢?」
「當然。」
「那子明你先喚一句主公來聽聽。」
「主公!」
「你真沒骨氣。」
「嘿嘿,嘿嘿—·—·
馮奉世也跟隨了劉進一段時間,對於劉進也算是有所了解。
他知道,自家這個主公,有時候會二五不著調。不過,這並沒有讓他產生反感,反而覺得自家主公,更可親。
「對了,殿下之前與我那捲《孫子略解》,我看完了。」
「沒關係,回去之後,我再把《司馬法略解》與你。』
「不是,那孫子略解,我只是粗讀一遍,尚未讀通,讀透——--那是何人所著略解?說實話,讓我耳目一新。」
劉進看了他一眼,感覺這廝真是懂事。
撓到了他的癢處。
「你可在外面見過此書?」
「未曾。」
「此書是何人與你?」
「殿下你——不是吧!」
馮奉世忍不住脫口而出喊了起來。
當初,劉進把兵書給他,他也沒有太放在心上。
將門子弟,誰還沒讀過兵書?
從他祖上傳下來的兵書,加起來也不曉得有幾百卷。
可是,讀過之後,馮奉世頓時驚為天人!
從西漢到曹操著書,三百年的積累和沉澱。那眼光和見識--·-還別說,
至少劉進覺得,在座沒有一個能打的。
「不是,臣從未,臣真不知道,臣以為————·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苦讀兵書,自然也有些理解,所以閒來無事便胡言亂語了一番。其實,最初我也不知道我寫的是否正確。直到那日淀野侯看到我另一部著作的時候,大加讚嘆,我才知道-—----哈哈哈,我是個兵法大家。」
你最後要是不笑,這個x你絕對裝的圓潤無比。
但最後那句話,只讓我覺得:主公真猥瑣!
「主公還有他著?」
「你現在層次不夠,還是先從基礎開始吧。等你通讀了孫子略解之後,
我再把之前所著的司馬法略解和太公陰謀解與你。帶你通讀三部之後,再去讀那部書吧。」
馮奉世聽罷,激動的連連點頭。
而劉進也覺得,他剛才這個X,很圓滿。
之前有點破功了!
可真的是忍不住嘛——--那種情況下,換誰不得得意忘形一下。
「那我們現在—·.·.」
馮奉世問道。
「招募徒隸!」
劉進正色回道。
就這樣,劉進先去了廷尉。
廷尉郭居自然知曉劉進收徒隸的事情,所以非常配合,更沒有阻攔。
從廷尉,粗招二百人。
而後是京兆府,之後是長安縣—---當劉進登門執金吾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下來。
不過,他並未遭遇刁難。
郭廣意並未出面,但早已安排妥當。
自執金吾中,抽調出來了三百徒隸,個個身高馬大,膀闊腰圓。
怎麼看都不像是徒隸劉進立刻就明白了!
這是郭廣意的回禮。
相信郭已經把消息傳給他了,郭孟儒會入司隸校尉從事一職。
很多時候,就是如此。
有人牽線搭橋,一切事情就變得順理成章。
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廷尉二百,長安縣一百,再加上執金吾這三百,一千徒隸名額,便有了六百人。
還有二百,劉進已經預定了槐里獄。
剩下四百徒隸,明日繼續。
這一天忙下來,劉進也有點疲憊了。
回到家,已近人定。
李姝有點疲乏,所以早早睡下。
畢竟,清點三萬金,那可不是個容易的差事。
看著那些黃金,哪怕李姝對錢財並不上心,也是心動不已。
心情波動會造成疲憊,加之她還有了身孕———·
「郭阿監還沒有休息啊。」
「良娣派人送了一封書信與你。」
「阿?」
「她還有一句話,讓奴婢傳於殿下。」
「什麼話?」
「良娣說:殿下是個糊塗人。」
「呢!」
劉進搔了搔頭,忍不住笑了起來。
郭征卿,也笑了。
「另外,殿下出去之後,有幾家送了拜帖過來,都在翁須那邊。」
「都有哪些家?」
「很多,不過奴婢只記得有陳家和衛家。」
「陳家?」劉進有點困惑了,忍不住問道:「哪個陳家?」
「姝姑娘說,是曲逆侯的陳家。」
「曲逆侯哪個?」
「這個,奴婢卻不太清楚了。」
郭征卿畢竟不是郭。
漢家公卿,都在郭的腦袋裡。
而郭征卿之前只是個普通宮女,後來因為伺候史良娣之後,才慢慢的提升上來。
她要是入郭那樣對公卿家族熟記於心的話,估摸著史良娣第一個打死她。
「是陳平陳侯。」
馮奉世忍不住解釋道。
「陳平?」
「曲逆侯就是陳平,不過陳家如今已被除國,所以—」
不是,陳平的後人,怎麼找上門了?
劉進印象里,好像沒有和陳家有牽連啊。
倒是衛家—.·-就不說了。
哪怕衛伉之前的表現再差,好列他送了一萬金過來,
不過,劉進覺得,衛家送來拜帖,很可能是衛子夫的意思「子明早些休息吧。」
「喏!」
「郭阿監也去歇著吧,都恁晚了。』
「奴婢告退。」
劉進背著手,溜溜達達回到了後宅。
王翁須在寢室外間等候劉進。
不過,她看上去有點困了,一隻手支著頭,時不時的點一下。
「翁須,翁須?」
「啊,殿下回來了!」
王翁須醒來,連忙起身。
「我去為殿下燒水。」
「矣,這麼晚了,不用了。」
「那怎麼可以,殿下忙碌一天,泡個熱水澡會舒服一些,睡覺也能睡的好一些。」
王翁須絮絮叻叻說道:「殿下如今得了陛下的差事,肯定會非常忙碌。
越是如此,就越是要照顧好身體。要吃好一些,更要休息好——--嘻嘻,這本就是我的責任嘛。」
劉進聞聽,忍不住走上前,從後抱住了王翁須。
「翁須?」
「嗯?
「真好!」
「嘻嘻,殿下就會說些討人歡喜的話。」
「是嗎?」
「當然了,姝姊也這麼說。」
「翁須!」
「嗯?
「以後練武歸練武,但也要注意身體。』
「奴婢知道呢。』
「我的意思是———·有點小。」
「什么小?」
王翁須愣了一下,旋即低頭,注意到了劉進放在她胸口處的那兩隻大手。
頓時滿面通紅,一腔柔情化作滔天怒火。
「殿下,你———」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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