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南下的旅程

  南下的旅程

  羅格等人在城塞堅守，又過去了數日。

  岡德斯城塞徹底落入艾丁伯爵手中，各處交通要道、各種崗哨節點陸續被菲爾茲威的軍隊控制。

  隨著局勢逐漸穩定下來，戰後的清算也隨之展開。

  那些曾經投靠海寇、替戈多效力的本地領主，有不少被剝奪了領地與爵位。

  空出來的土地，則被艾丁伯爵分封給麾下立下足夠戰功的將士與貴族。

  當探子陸續傳回消息，確認那支烈獅境大軍短時間內沒有行動的跡象，艾丁伯爵才開始安排新晉貴族領主們前往各自的領地，接管當地事務。

  羅格也在行動的行列之中。

  他獲得東湖西岸的領地，包括一個「奎伊鎮」，以及附近十五個村落。

  賞賜落實後，卡拉撒也將冊封文書交到了羅格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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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格隨即帶隊離開城塞，前往自己的領地。

  清晨，羅格帶著摩下戰士離開剛德斯城塞，沿著東湖沿岸，一路前往西岸。

  時節已經入冬，清晨的寒意比前些日子更重了幾分。

  道路兩旁的草葉上還掛著薄薄的霜，馬匹踩過枯葉，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羅格的隊伍中有十五名重騎兵、三十名輕騎兵，以及百餘名的步兵與弓手。

  道路顯得泥濘潮濕，他們行進的速度並不快。

  不少步兵坐在裝載物資的車架外，有的搓著手，有的往手心裡哈著氣，互相聊著天，到也算輕鬆愜意。

  太陽剛剛升起，金色的陽光越過山丘，灑在遼闊的湖面上。

  湖水泛著粼粼波光，薄霧貼著水面緩緩流動。

  相比昨天的滂沱大雨，今天天氣正好，適合出行。

  羅格騎在馬上，望著遠處的湖面。

  他即將前往的地方，就在這片湖泊的西岸。

  那片屬於他的領地。

  隊伍中段，幾輛馬車正載著傷員緩緩前行。

  其中一輛馬車由兩匹駑馬並駕拉著，吉斯坐在車轅上，手裡握著韁繩。

  他的腳也受了傷，雖然傷勢不重，但走路終究不方便。

  吉斯的骨架大，體格也壯實，再穿個重型板甲，光憑一身重量對腳部的傷害是極大的。

  此刻，吉斯正架著車，馬車後面的車板上還躺著三名傷員。

  道路並不平坦，車輪時不時碾過石塊，發生一陣顛簸。

  吉斯正是興奮的時候，駕著馬車趕到了隊伍前面。

  「羅格大哥，咱們什麼時候才能到那個什麼奎伊鎮啊？」

  羅格扭頭看了他一眼，他對這段路也不熟悉，只能大概含糊回應了一句。

  「估計得下午吧。」

  話音剛落下，奧森便策馬從隊伍後排趕了上來。

  他先瞥了眼車板上的傷員，又看向坐在車轅上的吉斯，張口便吼道：「吉斯，你小子駕車能不能看著點路？後面躺著的都是傷員，經得起你這麼顛嗎？」

  「再往坑裡軋兩回，他們的傷口得給你顛裂開！」

  說著，他又指了指吉斯坐的位置。

  「還有，你往中間坐點！另一邊車板都翹起來了，車架要被你坐翻了！」

  吉斯趕忙照做，嘿嘿笑道：「知道了，奧森大哥！」

  奧森點了點頭，轉頭看向羅格。

  「團長，要不讓大家加快點速度？照現在這個走法，等趕到奎伊鎮，天都快黑了。」

  奧森顯然對附近這一片有著一定的了解，羅格聞言，當即點頭。

  他朝後方喊道：「大家都加點速，爭取天黑前趕到鎮上！」

  奧森騎馬來到羅格身旁，和戈德一左一右地與羅格並行。

  「我說奧森兄弟，你這張嘴怎麼還沒改過來？」

  一旁的戈德調侃道。

  「什麼沒改過來？」奧森問道。

  戈德咧嘴一笑，「還團長、首領的叫呢？」

  「咱們羅格兄弟如今可是有領地的人了，以後該叫領主大人！」

  奧森一聽，當即贊同。

  「對！」

  「羅格領主！」

  「領主大人！」

  一旁的戰士們一個個聞言，也跟著喊了起來。

  「領主大人！」

  羅格聞言，面帶笑意，朝後邊擺了擺手。

  「領主」是菲爾茲威有領地的中小貴族的叫法。

  再往上便是「首領」、「伯爵」，以及「大王」。

  羅格聽著奧森、吉斯等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臉上帶著幾分笑意。

  「如今咱們傭兵團也算有自己的土地了。」

  奧森騎在馬上，興奮地說道：「往後傭兵團有了根基，總不至於什麼事情都得看別人的臉色。」

  戈德笑道：「領地里的事情多著呢，等到了地方，有咱們忙的。」

  奧森道：「忙就忙唄，咱們手裡有兵，有資金，還怕管不好一個鎮子？」

  「就是不知道西岸現在是什麼情況。聽說岡德斯城塞周邊的領地，都快被海寇禍害完了！」

  一聽戈德這話，幾人都沉默下來。

  海寇不僅徵收各種苛捐雜稅，強征糧食，就連農民留著來年播種的種糧都被搶走，這些消息，他們在西海岸的時候，就有所耳聞了。

  羅格騎在馬上，望著道路兩旁逐漸荒涼的田地，心裡也隱隱有些擔憂。

  眼下已經入冬了，若是當地的情況當真如此糟糕，等他們接手領地，恐怕面對的就是一片爛攤子。

  隊伍沿著湖岸繼續前行。

  走了一段路，羅格轉頭看向身旁的奧森。

  「對了，奧森，你們幾個識字的情況怎麼樣？」

  奧森愣了一下。

  「識字？」

  「對。」

  羅格點頭，繼續道：「如今有了領地，我希望領地的各種管理者們，至少能看懂一些文書吧。」

  說到這裡，羅格看看奧森，又看看戈德。

  「我知道你們幾個以前都是大字不識半個的，後來我讓安雅教你們識字，如今有長進沒有？」

  奧森的臉色有些尷尬。

  「我————我多少還是認得一些的，你放心吧，文書我也看得懂！」

  他回答得有些含糊，目光也飄向了遠方。

  一旁，車架上的吉斯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

  「羅格大哥，你別聽奧森大哥吹牛！他根本沒好好學！」

  奧森扭頭瞪了他一眼。

  「臭小子，你胡說什麼？」

  吉斯卻不怕他，繼續揭奧森老底：「我可沒胡說！」

  「羅格大哥，以前在營地里，艾琳姐姐一催奧森大哥學字，他就各種推脫。」

  吉斯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臉，學著奧森平日裡的腔調說道：「我怎麼可能跟一群小孩坐在一起學字？這要是傳出去，我以後還怎麼帶兵？」

  「下次，下次有空再說！」

  吉斯學得惟妙惟肖，兩人聲線有些相近，他連奧森說話時那股不耐煩的勁都模仿了出來。

  周圍幾名戰士頓時笑出了聲。

  奧森的臉漲得通紅，罵道：「你小子又好到哪裡去了？」

  「我可比你好多了！」

  吉斯挺起胸膛，頗為得意。

  「我是真跟營地里的孩子們一起聽安雅姐姐上課！那些常用的字，我還真認得不少呢！」

  說完，他還不忘補上一句。

  「至少比某些死要面子的人強！」

  奧森氣得直瞪眼。

  羅格看著兩人鬥嘴，忍不住笑了笑。

  「行了，你們兩個既然都說自己認得字，那就簡單了。」

  羅格伸手從隨身的行囊里取出兩份羊皮卷，分別遞給奧森和吉斯。

  「你們一人一份，讀給我聽聽，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在吹牛。」

  奧森接過文書，瞪著大眼掃了一遍。

  隨即，他看向一旁的吉斯。

  「小子，你先來！」

  吉斯把韁繩交給後面一個傷兵駕車，他還真展開捲軸，仔細看了一遍，隨即大聲讀了出來。

  「古潘德歷————第二九五年，卡拉撒伯爵————」

  吉斯念得斷斷續續，好歹還認識一些字。

  他抬頭看了羅格一眼，見羅格一臉讚許的目光，點頭示意繼續，他繼續念了下去：「鑑於羅格所部於剛德斯城塞收復之戰中立下戰功————今將東湖西岸奎伊鎮及其所屬十五座村莊，連同田地、牧場、林地、湖岸漁場及其應有收益，授予羅格及其合法繼承人，作為世代承襲之封地————」

  吉斯讀得磕磕絆絆，好歹念的還算流暢。

  戈德與奧森此時卻是面面相覷起來。

  吉斯咽了口唾沫，繼續往下念：「其封地邊界————羅格有權依照本地法度管理領地、徵收約定稅賦————同時須遵從封君召令，履行約定的軍事義務————」

  「此授封文書，由卡拉撒伯爵及在場諸位貴族共同見證————」

  吉斯將最後幾行讀完，把文書仔細卷好，遞還給了羅格。

  吉斯頗為得意地看向奧森，一行人目光落在了奧森身上。

  「奧森大哥，該你了！」

  這會兒奧森一手牽著韁繩，一手扯開捲軸看了起來，眉頭擰成一團。

  其他人也不催促，只是靜靜等待著。

  過了好一會兒，奧森才緩緩開口：「————騎士團————騎士團————」

  標題就把他難住了，卡了半天，愣是沒能把後面的字念出來。

  羅格無奈地搖了搖頭，提醒道：「獅鷲騎士團憲章。」

  對對對！獅鷲騎士團憲章！」

  奧森趕忙接過話頭，磕磕絆絆地念了起來。

  「獅鷲騎士團憲章————第一————第一條。」

  「獅鷲騎士團————立於潘德王國建國之前————自騎士團創立之日起，便以守護王室血脈、維護王統延續為己任————」

  「第二條，騎士團之劍————」

  「第三條，凡奉王室之命征戰者，當恪守騎士之道，保衛王室，守護王室所統轄之疆土，維護潘德之統一————不得行私掠、濫殺與謀私之事。」

  奧森念得越來越慢。

  這些字單獨拆開，他勉強還能認出一些，可連成句子後，意思便沒那麼容易理解了。

  當奧森連蒙帶猜念完整篇內容，他終於鬆了口氣。

  他看看捲軸，又瞅了眼羅格。

  「團————領主大人，這上面寫的————好像全是讓騎士團效忠王室的事啊。」

  羅格沒有立即回答，伸手接過捲軸。

  「是啊，獅鷲騎士團，只效忠王室————」

  數百年前，先王「光嘯灣的卡瓦拉」建立潘德王國之前，獅鷲騎士團便已存在。

  它曾是卡瓦拉的衛隊，後來更成為古潘德王室最忠誠的守護者之一。

  這份憲章強調，獅鷲騎士團只有一個目的：效忠潘德王室！

  其他一切都在其次。

  再次看了一遍全文，羅格抬頭看向遠方的道路。

  漸漸的，他回想起了前天艾丁伯爵為麾下立下戰功的新貴舉行了冊封儀式時的情景。

  羅格以及卡拉撒伯爵等人，作為見證者，見證了整個過程。

  主堡大廳里懸掛著各家貴族的旗幟，兩側牆壁上掛著盾牌與戰斧。

  書記官站在長桌旁，桌上攤開著一份份整理好的文書。

  十幾名受封者站在大廳中央，神情各異。

  即便都已經換上了乾淨的衣袍，這些新貴們一個個難掩臉上的興奮。

  對於他們中的許多人來說，這場戰爭是一次改命的機會。

  那天，艾丁伯爵開始兌現此前的承諾。

  那些在戰爭中戰功卓著的戰士，都獲得了自己想要的領地。

  艾丁伯爵坐在主位上，聽著書記官逐一宣讀受封者的姓名、戰功與領地安排。

  每當有人被叫到名字，便會走上前去，在伯爵面前單膝跪下，將戰斧橫放在圓盾之上，宣誓履行對伯爵的效忠義務。

  隨後，書記官展開封地文書，宣讀受封者獲得的土地、相關權利與應盡的義務。

  待宣讀完畢，艾丁伯爵親自確認授予，並將蓋有印璽的文書以及代表封地的信物交到對方手中。

  整個過程並不繁瑣，卻十分莊重。

  當最後一句誓言落下時，一眾新貴也正式成為了艾丁伯爵的封臣。

  羅格卻始終站在一旁，靜靜看著這一切。

  羅格的領地也已經獲准授予，卻沒有像其他人一樣走進隊列。

  這既是卡拉撒伯爵事先安排好的，也是他的選擇。

  直到儀式結束，卡拉撒才將羅格單獨叫到一旁。

  一名親衛捧來木匣，卡拉撒打開匣蓋，裡面放著一把長劍。

  卡拉撒取出長劍，遞到羅格面前。

  「這把劍，名為卡拉撒之劍。」

  羅格接過長劍，低頭看了看其上的卡拉撒家族紋章。

  隨即卡拉撒沒有多作解釋，直接將領地冊封文書交到他手上。

  文書上明確記載著羅格獲得東湖西岸一個鎮子、十五個村莊的領地權益，卻沒有寫明效忠的對象————

  「這是你的領地文書。」

  「你可以先經營自己的領地，了解清楚當地的情況，發展自己的傭兵團。」

  卡拉撒伯爵再次從隨身攜帶的箱子裡取出一本舊冊，遞給羅格。

  「這本冊子，記載著獅鷲騎士團的憲章與守則。」

  「你的領地文書上，效忠對象還空著————我給你選擇的機會，到時候，騎士團憲章，還有我的

  家族制式長劍，你需要選擇一項留下。」

  「至於冊封儀式，先欠著吧，這裡畢竟不是我的領地內，需要效忠的君主也不在此地————」

  「後續，我會給你補上。」

  長劍與憲章，羅格需要選擇一項永久保留。

  據卡拉撒伯爵所說，選擇留存獅鷲騎士憲章，將是一條充滿荊棘與坎坷的道路————

  具體這條道路，到底有多黑————

  羅格並不急著作出決定，他還有時間進行考察。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先去看看自己的領地。

  前方的道路逐漸開闊，遠處已經能夠看見東湖西岸的村莊。

  戈德騎馬湊了過來，又笑著喊了一聲：「領主大人，咱們什麼時候能到？」

  羅格看了他一眼。

  「快了。」

  說完，他抬頭望向前方。

  那片即將由他接管的土地，就在道路盡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