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全線士氣動搖

  城外，艾丁伯爵的中軍大帳前。

  老艾丁正帶著幾名封臣站在營帳外，目光始終緊盯著遠處的岡德斯城塞。

  攻城戰打到現在，其他幾段城牆依舊沒有取得什麼進展。

  海寇的抵抗異常頑強。

  每當菲爾茲威士兵架起雲梯，試圖攀上城頭，迎接他們的便是密集的弩箭與滾木礌石。

  不少士兵甚至還沒來得及登上城牆，便慘叫著從雲梯上摔落下去。

  伊瓦爾負責的那段城牆，情況同樣不容樂觀。

  此前雖然已有不少精銳成功登城，可後續士兵遲遲無法跟上。

  

  幾架雲梯上擠滿了等待攀登的步兵，前面的人上不去，後面的人也只能幹著急。

  城頭的海寇弩手還在不斷射擊，不時便有士兵中箭，從高高的雲梯上摔落下來。

  看著這一幕，艾丁伯爵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清楚，自己提前安排的那些人手，多半已經發揮了作用，否則以海寇展現出來的抵抗強度，伊瓦爾未必能夠如此順利地帶人登上城牆。

  可眼下，僅有這一段城牆開啟了局面。

  戈多手裡還有大量卡雷部族的精銳戰士，一旦發現城牆失守，必然會調集兵力前去反撲。

  伊瓦爾固然勇猛，攻上城牆的重灌步兵大多都是伯爵自己的精銳，可面對整個海寇部族的反撲，又能支撐多久？

  後續士兵遲遲無法登城，伊瓦爾也很難得到足夠的支援。

  艾丁越想，心裡便越是沉重。

  他已經投入了這麼多兵力，付出瞭如此慘重的代價，倘若最後還是沒能守住這段城牆……

  想到這裡，老艾丁不禁攥緊了拳頭。

  他盯著遠處的戰場，幾名陪同在旁的封臣同樣一個個神情凝重。

  就在艾丁幾乎快要失去信心的時候，身旁一名老封臣忽然驚呼起來：

  「伯爵大人！快看！」

  老封臣滿臉興奮，抬手指向遠處的城牆。

  「伊瓦爾那邊！那段城牆有變化了！」

  艾丁聞言，連忙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見伊瓦爾負責的那段城牆上，原本遲遲無法突破的菲爾茲威士兵，此刻竟開始接連登上城牆。

  一名名披甲戰士沿著雲梯向上攀爬，接連翻過城垛，原先守在雲梯附近的海寇，似乎已經被徹底擊退。

  不僅如此，附近幾架雲梯上的攻勢也明顯猛烈起來，越來越多的菲爾茲威戰士開始向城頭推進。

  艾丁伯爵看得眼睛都亮了。

  雖然隔著這麼遠，他看不清城牆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但登城的速度不會騙人。

  伊瓦爾那邊，大概已經穩住了局勢！

  「好！」

  「好啊！」

  艾丁猛地拍大腿，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連日攻城積攢下來的煩悶，在這一刻總算消散了不少。

  旁邊的老封臣也笑得合不攏嘴，望著城牆上不斷攀爬上去的菲爾茲威戰士，忍不住感慨道：

  「伯爵大人，伊瓦爾這小子，總算是立下大功了！」

  ……

  「戈德！他們退了！」

  奧森揮舞著戰斧，將一名早已膽怯後退的海寇劫掠者砍殺，臉上滿是興奮。

  剛才吉斯與戈多交手的一幕，他也看在眼裡，吉斯展現出的力量，著實超出了他的預料。

  如今戰士們都成長到了這個地步，不過，此刻顯然還不是感慨的時候。

  眼見海寇開始後退，奧森立刻舉起戰斧，大聲下令：

  「弟兄們！往前壓！」

  一眾星火戰士齊聲應和，趁勢向前推進。

  城牆上刀兵碰撞，喊殺聲依舊不絕於耳。

  隨著海寇不斷後退，原本擁擠不堪的城牆上，終於騰出了更多空間。

  伊瓦爾同樣看到了機會。

  他強忍著身體的疲憊，連忙招呼身邊的菲爾茲威重灌步兵繼續往前推進。

  「跟上他們！都跟上！」

  經過這場血戰，原本就不算寬闊的城牆上，早已堆滿了屍體。

  破碎的盾牌、散落的兵器混雜在血泊之中，腳下全是粘黏的道路。

  「盾牌頂上去！別讓那些海寇重新站穩腳跟！」

  「我們人更多了，把這段城牆上的海寇全部趕下去！」

  重步兵們踩著滿地屍體間的空隙，艱難地向前推進。

  隨著隊伍繼續向前推進，戈德卻漸漸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原本充沛的體力已經消耗得所剩無幾，連續揮舞戰斧後，雙臂也漸漸變得酸軟。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幾名黑甲戰士，發現他們同樣喘著粗氣，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再這樣打下去，恐怕還沒等海寇潰退，他們自己就要先撐不住了。

  「奧森！」

  戈德喊道：「讓後面的弟兄頂上來！咱們不能一直這麼打下去了！」

  奧森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當即調整隊伍，讓後方的新兵上前接替，又招呼伊瓦爾麾下的菲爾茲威重灌步兵跟上。

  經過一番血戰，星火傭兵團總算在這段城牆上開啟了局面。

  接下來，該輪到數量更多的菲爾茲威重灌步兵接過戰鬥了。

  伊瓦爾眼見前方的海寇開始後撤，立即指揮後續登城的菲爾茲威士兵接替陣線。

  後方還有一隊隊披甲戰士沿著雲梯爬上城牆，迅速投入戰鬥。

  就在這時，伊瓦爾注意到了左側的塔樓。

  那裡一直有海寇弩手躲在塔樓內，不斷向城牆上的菲爾茲威戰士放箭。

  如今周圍的海寇已經開始潰退，那座塔樓卻依舊被敵人牢牢占據。

  只見幾名「凡斯凱瑞舵手」藏在塔樓的射擊口後面，不斷扣動弩機。

  一名剛剛登上城牆的菲爾茲威士兵躲閃不及，脖頸頓時被弩箭貫穿。

  伊瓦爾臉色一沉。

  「左邊那座塔樓！」

  「把那裡拿下來！只要控制住塔樓，就能控制附近的城牆！」

  奧森聞言，立即招呼幾名重甲隊員，朝塔樓推進。

  塔樓里的海寇仍在拼命抵抗，幾支弩箭接連射出，釘在星火戰士們舉起的盾牌上，發出一陣悶響。

  隨著雙方距離不斷拉近，守在入口處的幾名海寇很快被砍翻在地。

  星火戰士趁勢沖入塔樓。

  狹窄的通道內，幾名海寇弩手正慌忙裝填弩箭。

  眼見黑甲戰士已經殺到面前，他們再也顧不上手裡的弩機，連忙拔出腰間的武器抵抗。

  一番近身搏殺，幾聲慘叫過後，最後一名海寇也倒在了血泊中。

  塔樓終於被攻占。

  「拿下了！」

  一名星火戰士興奮地大喊一聲。

  ……

  此時的岡德斯城塞內部，另一場廝殺正在進行。

  拉姆齊帶著六十多名亡命徒，悄悄摸到了地牢附近。

  這些人原本就是打家劫舍的匪徒，摸黑潛行、避開巡邏，對他們而言並不算什麼難事。

  只是拉姆齊身材肥胖，行動遠不如其他人靈活，隊伍不得不放慢速度。

  等他們抵達地牢入口附近時，眼前的情形卻讓拉姆齊的臉色沉了下來。

  幾名全副武裝的卡雷部族海寇勇士守在那道厚重的木門前，附近還有不少海寇來回巡視，防守相當嚴密。

  拉姆齊縮在一處建築後方，探頭看了一眼。

  戈多那傢伙，果然連這裡都沒有放鬆防備！

  他打算趁著城牆上的戰鬥，將關押在地牢里的哈拉爾德舊部戰士放出來，只要能把這些人救出來，並且去搶奪城門，自己就算有了拿得出手的功勞。

  可現在，他手裡能夠調動的，也就這麼六十多個人。

  而且，這些亡命徒大多沒有甲冑，真要衝上去和那些全副武裝的卡雷戰士廝殺，傷亡恐怕不會小。

  但眼下，已經沒有時間讓他繼續猶豫了。

  城牆方向不斷傳來的殺聲經越來越激烈。

  一旦菲爾茲威大軍徹底攻進城內，自己卻連地牢都沒能拿下，之前向艾丁伯爵許諾的一切，恐怕就要變成一場笑話。

  想到這裡，他終於咬了咬牙。

  「動手！」

  「都給我動手！」

  幾十名亡命徒握緊武器從街巷中沖了出去，一名匪徒顯得猶豫不前，拉姆齊一腳踹了過去，匪徒最終也沖了上去。

  那些守衛顯然沒有料到，這種時候，城內竟然還有人敢襲擊地牢。

  「敵襲！」

  一名卡雷部族勇士大聲呼喊，連忙舉起手中的戰斧盾牌迎敵。

  他身上的甲冑頗為厚實，迎面衝來的亡命徒接連砍了幾刀，都沒能造成傷害。

  反倒是他揮起戰斧，轉眼便砍翻了一人。

  附近的幾名守衛聽見動靜，紛紛趕來支援，狹窄的地牢入口很快擠滿了廝殺的人影。

  拉姆齊躲在後方，看著自己的人接連倒地，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

  「一起上啊！！」

  「拿不下來這裡，到時候都得死！」

  幾名亡命徒頭目聽見命令，只得咬牙帶人繼續圍攻。

  面對不到五名的守衛，他們占著巨大的人數優勢。

  隨著越來越多的亡命徒加入戰鬥，守衛們漸漸有些支撐不住。

  即便甲冑再厚，也架不住敵人從四面八方撲上來。

  一名卡雷部族戰士剛剛揮斧砍倒身前的敵人，側面便有一名亡命徒趁機撲了上來，匕首狠狠捅進了他甲冑的縫隙。

  不等他反應，旁邊幾名匪徒也跟著撲了上來，刀子接連捅下。

  海寇勇士最終還是倒在了血泊之中。

  過了一陣，地牢入口附近的守衛終於被全部解決。

  幾名實力一般的海寇勇士，最終被全部解決。

  拉姆齊不再耽擱，立刻盤跚挪了過去。

  「快！把門開啟！」

  幾名亡命徒從海寇屍體上搜出鑰匙，手忙腳亂地開啟了木門。

  伴隨著沉重的開門聲，陰暗潮濕的地牢里頓時傳來一陣騷動。

  這裡關押著不少岡德斯城塞原本的戰士與軍官。

  其中一部分人當初拒絕投靠戈多，被關進地牢後便再也沒能出去，長時間的囚禁與折磨，早已讓他們骨瘦如柴，沒了往日的模樣。

  還有一部分人曾經服軟，後來卻依舊沒能得到戈多的信任，在不久前的大清洗中被關了進來。

  聽見外面的廝殺聲，這些戰士一個個惶恐不安。

  直到看見拉姆齊帶著一群亡命徒闖了進來，他們臉上紛紛露出驚訝之色。

  「拉姆齊？」

  一名頭髮散亂，臉頰瘦削押的軍官認出了他，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拉姆齊，你這個該死的叛徒！」

  他猛地撲到牢門前，雙手死死抓住鐵欄，沖著拉姆齊破口大罵。

  「你還有臉來這裡？」

  面對這番怒罵，拉姆齊神色如常。

  他清楚這些被關押的舊部軍官有多麼痛恨自己，可眼下情況緊急，他也懶得爭辯。

  「行了！想罵我，等你們活著出去再說！」

  他抬手指了指外面：「艾丁伯爵的大軍已經攻上城牆，戈多就要完蛋了！」

  「我這次來，就是放你們出去的！」

  那名軍官聽到這裡，神情微微一變。

  「艾丁伯爵？」

  「不錯！」

  「城牆上已經亂成一團，戈多正帶著親衛抵擋艾丁伯爵大軍的進攻！」

  拉姆齊目光掃過牢房裡一張張消瘦的面孔，沉聲道：

  「諸位！」

  「眼下城牆上的守軍已經快撐不住了。咱們必須趕在菲爾茲威人攻進來之前，拿下一處城門！」

  「否則，等大軍殺進城來，可沒人能保證，你們這些人還算不算是貴族。」

  大多數才被關進來的軍官，一個個臉色難看。

  貌似想要出去，眼下只能跟拉姆齊合作……

  ……

  戈多被親衛帶著撤下城牆時，城牆上的海寇戰士們士氣逐漸崩潰。

  天色已經昏暗下來，城內的街巷上擠滿了傷兵，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戈多沒有停留。

  他胸前的傷口經過簡單包紮，血是止住了，可每走一步，傷口便傳來一陣牽扯般的疼痛。

  一名渾身血污的卡雷戰士匆匆跑了過來。

  「首領！」

  「南邊那段城牆守不住了！」

  「菲爾茲威人的援軍越來越多，咱們的戰士已經擋不住！」

  「連塔樓都被他們拿下了，此刻那些菲爾茲威人正沿著街道殺向其他段城牆！」

  聽到這裡，戈多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南邊的塔樓失守，菲爾茲威人便能控制那段城牆，後續士兵也將大量湧入城中。

  潰敗只在一瞬間。

  戈多站在原地，沉默片刻，他咬緊牙關下令。

  「讓兄弟們往內城撤！」

  「主堡那邊還有人，把能調動的戰士全部召集起來！」

  「是！」

  那名海寇連忙轉身離開。

  戈多站在原地，看著周圍不斷撤下來的卡雷戰士，握著斧柄的手漸漸收緊。

  這些人，都是跟隨他征戰多年的部族勇士。

  可如今，接連數日的激戰，已經讓這支隊伍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戈多怎麼也想不明白，老艾丁麾下什麼時候冒出了那麼一批可怕的重甲戰士。

  憑著那些少數黑甲戰士，竟然將局面徹底扭轉。

  如今外城牆已經被攻破只是時間的問題，繼續將部下投入那裡，只會白白增加傷亡。

  他如今已經無力繼續守住整座城塞，接下來要做的，是儘可能召集剩餘的戰士，保住大多數人的性命。

  戈多緩緩抬起頭，望向城塞深處。

  他還沒有徹底認輸。

  至少現在，城塞的大部分割槽域仍然掌握在卡雷部族手中。

  哪怕最終守不住岡德斯城塞，他也必須帶著剩下的族人，殺出一條活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