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封亦寒:徒兒,我們起點再見啦!
第六十七章 封亦寒:徒兒,我們起點再見啦!
烈青陽的屍身倒在血泊中,生機斷絕,這個攪動風雲的合歡宗掌座終於伏誅。
不遠處,賈貞也倒在血污里,氣息奄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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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來到跟前,封亦寒看著賈貞,眼神複雜,似乎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什麼也沒說出口。
賈貞嗆咳著,吐出一口血,慘白的臉上卻擠出一個嘲諷的笑容,聲音嘶啞斷續:
「咳…咳…想教我做人?還是……想問我後不後悔?可惜啊……那些自私自利的壞女人……哪懂得什麼叫後悔……」
可是沒人搭腔問她是否後悔,誰都明白這只是她臨死前最後的倔強和嘴硬罷了。
賈貞艱難地轉動眼珠,目光落在清歡身上,那眼神里混雜著不甘嫉妒,還有些許羨慕:
「嗬……沒想到……還真有……傻子願意闖刀山火海來救你……」
她喘息著,目光又費力地掃過封亦寒和衛凌風師徒倆:
「這麼多傻子……都讓我遇著了……看得我這壞女人……都快想……當一次傻子了……」
衛凌風搜完烈青陽一無所獲,皺眉走到賈貞跟前,毫不客氣地打斷她這番感慨: 「喂!烈青陽把龍鱗藏哪兒了?」
賈貞喉嚨里發出一聲嗤笑,喘息更急:
「我……我只是輸了……又不是良心發現了……咳……憑什麼……告訴你?」
她喘著氣,眼神依舊帶著挑釁。
「你他娘的……」
衛凌風火氣蹭地就上來了,這女人死到臨頭還這副德行。
封亦寒伸手按住了徒弟的肩膀,阻止了他的發作。
他太了解這個嘴硬的女人了,封亦寒轉過身,背對著賈貞,仿佛不願再看她狼狽的模樣,詢問道:
「你這女人,還在權衡利弊,事事算計。現在,做個交易如何?只要你肯幫忙,說出龍鱗下落,凌風會替你完成一件遺願。自私的女人……總會做交易的,對吧?」
賈貞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看向封亦寒的後背。
衛凌風雖然沒說話,但也沒反駁師父的意思。
她沉默了數息,最終果然鬆了口: 「在……在烈青陽的……練功密室……能不能找到……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衛凌風見交易果然奏效,立刻追問:
「幽冥教教主呢?或者,一個戴著黑面具的人?你見過嗎?」
賈貞費力地蹙起眉頭,似乎在回憶:
「有……有人戴著那東西來見過他……烈青陽對我說過……那傢伙是個沒有身體的不祥之物……咳……凡心有執念的……便難逃其影響……」
「行吧。」
衛凌風得到了部分答案,看著賈貞氣息越來越弱,勉強壓下了對她的厭煩:
「看在你幫忙的份上,說吧,你有什麼遺願?」
賈貞沒有立刻回答,她用盡最後力氣,顫抖著手探入袖口中掏出一件東西,遞給衛凌風道:
「我……錯拿了……別人的東西……幫我……找到那個人……還給他……」
衛凌風一臉莫名其妙:
「誰啊?你說的誰?我上哪兒給你找去?」 賈貞看著他,臉上浮現出一抹苦笑,用盡最後一絲氣力道:
「你……找得到……幫我告訴他……我……配不上……」
話音剛落,那強撐著的最後一點氣息徹底斷絕。
賈貞眼中的光芒熄滅,手臂頹然垂下,脖頸無力地歪向一邊,這位精於算計執著權勢的前聖女,終於走完了她的一生。
衛凌風低頭一看,發現她放在自己手中的是一方絲帕。
天水碧獨有的那種清透如水的藍色映入眼帘,即便沾了血污,依然能感受到當年的細膩的織工和曾經的精美。
一直沉默旁觀的封亦寒,此刻側過頭,目光掠過衛凌風手中的絲帕。
他認得,這正是當時,他親手送給賈貞的那一方「天水碧」絲巾!
那個爽朗真誠的封左使,曾將它送給那個他認為「心底還存著一點善念一點無畏」的小師妹。
衛凌風擡頭看向師父,再看看地上賈貞凝固著複雜表情的遺容,瞬間明白了什麼。
一個嘴硬了一輩子的女人,到死都沒有低頭認錯。
她只能用這種方式,用歸還這象徵過往一點善念與情誼的信物,來隱晦地表達她內心深處的悔意和那聲遲來卻終究未能出口的道歉。 衛凌風將那方天水碧手帕遞到了師父封亦寒面前。
封亦寒接過那方舊帕,指尖摩挲,那雙虎目里,情緒翻湧,複雜難言。
是徹底放下了那段糾纏著利用算計與些許真情的過往?
還是終究願意給這個已經閉目的女人一個無聲和解的機會?
他沒有說出口。
最終,他只是將手帕遞還給衛凌風,釋然道:
「和她一同埋葬了吧。」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
「她母親的墓,就在合歡宗後山。凌風,如果方便的話……把她們放到一起吧。」
另一邊,清歡蹲下身,輕輕為賈貞合上了那雙眼睛。
紫眸中的情緒同樣複雜難辨,這個女人收她為徒,何嘗不是看中她九陰聖脈的價值?
八年的朝夕相處,縱然溫情稀薄目的不純,卻也真實地構成了她人生的一部分。 就在清歡剛剛直起身,異變陡生。
封亦寒的身上,亮起了朦朧的光芒。
封亦寒低頭看了看自己發光的身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笑道:
「看來為師的時間也到了!痛快!真是痛快啊!
想不到這一趟過來,短短一炷香的功夫,竟把老子一生中所有的遺憾都他娘的解決了!沒有比這更痛快的了!」
他笑著,伸手用力地拍了拍衛凌風和清歡的肩膀:
「合歡宗的未來,就交給你們倆了!老子許過願,合歡宗的未來會更好的!加油干!」
這話既是囑託,也是他放下過往重擔後,對宗門最後也是最深的期許。
清歡和衛凌風神情肅然,同時躬身。
封亦寒目光落在清歡身上,忽然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帶著點長輩促狹的笑意小聲補充道:
「丫頭,這傻小子都為你做到這一步了,闖絕地豁性命啥都幹了。你今天又剛巧穿著這身紅嫁衣……別浪費了這身好行頭啊!」
他那擠眉弄眼的樣子,還是那個風流不羈的「玉面魔刀」。 清歡的臉頰瞬間飛紅,如同染上了最艷的胭脂。
若是過去的她,一定會瞪眼回懟一句「老流氓」,可如今她是真的想,所以望著封亦寒眼中純粹的關切和祝福,羞澀地應了一聲:
「是。」
「師父!」
衛凌風看著師父愈發虛幻的身影,語氣多少還是有些不舍。
「好啦好啦!」
封亦寒大手一揮,臉上的笑容格外豁達:
「人生總有別離,為師應該教過你要活得瀟灑點吧?
不過說起來,確實不太公平,因為好像只有對你才算別離。」
衛凌風看著眼前年輕而豪氣干雲的師父,再想到青州小院裡那個愛喝酒、愛泡妞、脾氣臭卻把自己拉扯大的傢伙,這應該是自己見師父的最後一面了。
心頭百感交集,強壓下喉頭的酸澀,扯出一個笑容:
「對我來說,這些天和師父其實更像是一段好友情誼的結束。」 封亦寒濃眉一挑:
「對老子來說,這應該是意味著一段師徒情誼的開始,對吧?
我應該會在未來再見到你,成為你的師父。」
想起青州那些混著藥草味酒香與汗水的平凡日子,衛凌風用力點頭道:
「那會是一段……非常有趣的日子。我想,您一定會喜歡的!」
封亦寒一揮手,笑容瀟灑:
「那麼我們起點再見了!凌風!」
「師父保重!」衛凌風再次深深躬身。
封亦寒的身影已經淡如薄霧,這時衛凌風突然想起了什麼,脫口喊道:
「哎!等等師父!還有件事!」
封亦寒的身形似乎微微凝滯了一下:
「嗯?啥事?快點兒說!」 衛凌風語速飛快,眼中帶著急切:
「我父母!師父,我爹娘到底是誰啊?您能不能直接告訴我啊!」
這問題來得猝不及防,封亦寒那半透明的臉上明顯愣了一下,隨即沒好氣地嗆聲道:
「啥玩意兒?你爹娘是誰?老子現在還沒把你收下當徒弟呢!我上哪兒知道去啊?!」
衛凌風一想好像也是,著急地又補充了一句:
「那……那等您以後收我為徒,知道了以後,一定要告訴我啊!」
「廢話!」
封亦寒不解道:
「老子是那種混蛋師父嗎?藏著掖著不給徒弟說爹媽是誰?放心吧!」
話音未落,他那最後一點虛影如同被陽光徹底蒸發的露珠,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衛凌風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著師父消失的地方半晌。
確認記憶並沒有什麼變化,也就是說師父還是沒有告訴自己父母的身份,這才哭笑不得地啐了一口: 「呸!老傢伙,這話你怎麼好意思說得出口?!」
畢竟就是師父不告訴自己父母是誰,才害得自己到處找龍鱗確認。
不過,這次短暫的「重逢」,經歷了並肩浴血斬殺烈青陽,又看到了師父封亦寒年輕時那股子狂傲不羈快意恩仇的勁頭,再回想起他消失前那毫無遺憾暢快淋漓的笑容……許多過往,突然在衛凌風腦中變得清晰連貫起來。
難怪紅塵道從合歡宗分離出去後,所有人都說師父回到青州就像換了個人,對宗門事務徹底撒手不管,給晚棠姐她們一種「武功盡廢」「鬥志全消」「自甘墮落」的感覺。
所有人都以為他在宗門巨變中被徹底打垮了心氣,所以難以再承擔宗門崛起的大任,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自己這個徒弟身上。
原來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
這老傢伙哪是什麼心灰意冷!
他分明是早就知道並且參與了故事的結局——仇已報,恨已消,合歡宗最終會被他和徒兒親手奪回!
所以他才那麼瀟灑地在青州當甩手掌柜,一邊教徒弟,一邊心安理得地泡妞喝酒,活得比誰都自在!
什麼被賈貞毀了一生!
嚴格算來,那點賈貞背叛帶來的痛苦,可能也就折磨了他幾個時辰而已。
往後的二十年光陰,這老傢伙早就放下了什麼賈貞烈青陽,在青州過得可別提多滋潤了! 自己之前還傻乎乎的心疼他,現在看來,純粹是咸吃蘿蔔淡操心。
這老混蛋心裡頭,怕是半點遺憾都沒剩下,該乾的、想乾的,早在二十年前穿越回來那一炷香的時間裡,幹得痛痛快快了!
送走了師父,衛凌風回身正看見身後那道清純絕美的倩影。
清歡俏生生立在身邊,絕美清純的臉龐,望著自己紫水晶美眸里波光流轉,眼波深處仿佛藏著千言萬語。
衛凌風猿臂一伸,不容分說地將佳人整個攬入懷中。
隔著那層薄薄的正紅嫁衣,清歡的嬌軀先是微微一僵,隨即竟是乖順地依偎過來:
「干…幹什麼呀!」
清歡象徵性地在他懷裡掙了掙,聲音帶著幾分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嬌嗔韻味,粉頰上的紅暈瞬間更深了,卻並未真正發力推開他。
衛凌風低下頭,帶著點得意又理所當然的親昵腔調:
「花了天大的力氣,幾乎把家底都掏出來了,才把新娘子從合歡宗搶出來,你說……我該干點什麼?」
清歡下意識地扭過臉去,掩飾著眼底幾乎要溢出來的羞意和期待,嘴上卻嗔道:
「我……我又不會跑!外面還打著呢,亂糟糟的……等一切都結束了,再讓你任意……任意……」 「讓我任意什麼?」
衛凌風手臂猛地收緊,兩人的心跳仿佛在這一刻同頻共振,隔著薄薄的嫁衣,傳遞著彼此的悸動。他緊緊盯著她躲閃的紫眸,不依不饒地追問。
「……討厭!你明明知道!」
「嘿嘿,總得先收點利息獎勵是不是?要不然哪知道剛剛的表白是不是真的呀?」
他為了救她,硬撼烈青陽這個三品入道境的老怪物,一路悍然殺入合歡宗總壇搶親,這份幾乎用命拚回來的情意,她哪裡捨得辜負。
清歡雙手用力環住衛凌風的脖頸,主動將紅唇印了上去。
深深一吻間,所有思念與感激盡訴其中,情動的清歡指尖無意識地滑向衛凌風的腰腹,似乎想要進一步地服侍。
衛凌風低笑出聲:
「這是要幹什麼?這麼熟練,夢中真的沒有白白調教啊!」
清歡猛地驚覺這不是夢境,指尖如觸電般縮回。
意識到自己失態了,下意識想要給他那個什麼,想起夢中那些羞人畫面,她整張臉漲得通紅,羞得直往他懷裡鑽:
「討厭討厭!不許再提夢裡的事情啦!再提我……我咬死你!」 「哈哈,那要看聖女咬哪裡了。」
就在兩人情意纏綿之際,一道豐腴矯健的身影自外圍閃掠而至。
正是遲夢,她一眼瞥見相擁熱吻的兩人,臉上飛起紅暈,連忙剎住腳步,略顯尷尬地側過身:
「恭喜少主!終於讓烈青陽伏誅!」她本想再說點什麼,又覺得此刻打擾實在不妥。
衛凌風意猶未盡地鬆開清歡,清歡則羞得幾乎要把臉埋進他懷裡。
衛凌風看向遲夢,側耳聽了聽遠處依舊激烈的喊殺聲和金鐵交鳴:
「外面什麼情況?怎麼還鬧騰得這麼凶?合歡宗剩下的弟子骨頭這麼硬?剛剛那些觀戰的魔門中人呢?」
遲夢神色一凜,立刻正色稟報:
「少主,眼下局面混亂,不只是合歡宗殘部在頑抗。那些前來觀禮的魔門中人,之前被烈青陽吸收功力波及,後來見您與烈青陽斗得難解難分,便起了渾水摸魚趁火打劫的心思!
他們不少人都偷偷傳訊出去,招來了各自偷偷帶來的人馬,如今正想方設法衝擊合歡宗庫藏搶占好處,想分一杯羹呢!」
「嗬!」
衛凌風冷笑一聲: 「果然是一群聞到血腥味的豺狼!管你誰輸誰贏,有便宜不占王八蛋!魔門本色,一點沒變!那就按計劃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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