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斬殺烈青陽和他背後的因果線!
第六十六章 斬殺烈青陽和他背後的因果線!
原本衛凌風和封亦寒師徒倆已經在尋找機會施展「劫盡」斬殺烈青陽了。
烈青陽也知道自己敗勢盡顯,這樣下去被斬殺只是時間問題,因為自己肯定擋不住第二招「劫盡」了,所以在想反擊的方法,自然就想到了吸收清歡。
只是沒想到烈青陽所想的也都被賈貞看穿了:烈青陽唯一的生路,在清歡身上!
所以賈貞才在此刻驟然撲向清歡,陰寒掌風呼嘯而出,直取清歡面門!
「你又耍什麼花樣?!」清歡紫眸含煞,九陰寒氣瞬間凝於掌心,轟然迎上!
砰!
氣勁炸裂,兩個女人身影交錯,戰作一團。
外人看來是師徒反目,殺招頻出。
激烈交鋒中,賈貞卻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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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停手!聽好了——烈青陽那老鬼撐不住了!但他既可能逃離,也可能拚一下,他唯一翻盤的機會,就是擒下你,吸乾你的九陰本源!所以我一對你動手,他馬上也會對你出手!」
清歡掌風凌厲不減,冷笑道: 「我憑什麼信你?你這蛇蠍心腸的好師父!」
賈貞側身避開一道指風,反手一掌:
「信不信隨你!但騙他一場,對你有什麼壞處?若是他跑了,你們才真正前功盡棄。」
清歡心頭一凜,眼角餘光掃過戰場核心。
烈青陽被雙刀壓得節節敗退,但其眼神,確實盯在自己身上,這似乎印證了賈貞的話!
「你想怎麼做?!」清歡格開賈貞一掌,悄聲回應。
「他必會搏命製造空隙撲向你!」賈貞語速如電,「在他衝來的瞬間,你用你的情蠱幻術,我會同時施展幻術,到時你立刻後撤!我來頂替你!讓他抓錯人!」
清歡眼中閃過驚詫:
「你……為何幫我們?!」
賈貞一掌拍向清歡心口,力道卻巧妙引偏:
「幫你們?我說過了——我不過是想報仇罷了!」
說賈貞是為了兒子報仇嗎?說的似乎也對,卻又不只是這樣。 只要烈歡能夠成為合歡宗的新掌座,她就能讓自己相信自己選對了。
只要烈歡活著,她就能告訴自己未必是錯的,而烈歡的死,最終也為她的選擇畫上了句號。
時機,到了!
戰場中心,烈青陽發出困獸般的嘶吼!
他拚著硬受衛凌風和封亦寒一人一刀,衝來抓住清歡,卻沒想到抓住的居然是賈貞!
「賈貞?!你這賤人!」
烈青陽驚怒交加,瞬間明白自己踏入了陷阱!
他五指下意識便要鬆開,想甩開這毒蛇般的女人再去抓真正後撤的清歡!
然而賈貞怎麼會給他機會,從齒縫擠出嗬嗬怪笑。
在烈青陽分神欲甩開她的剎那,她那蓄滿陰毒紫氣的右手,狠狠插進了烈青陽腰間那道被封亦寒刀氣重創的傷口!
噗嗤!
血肉被強行撕裂攪碎的悶響令人頭皮發麻! 烈青陽腰間的巨大刀創本就是勉強壓制,此刻被賈貞整隻手掌連同狂暴陰勁捅入!
「呃啊——!!!」
烈青陽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鮮血噴涌而出!
「瘋……瘋女人!!」烈青陽目眥欲裂,想要直接將賈貞踢開。
然而賈貞整條手臂都深陷在烈青陽腰腹的血肉模糊之中,她自己的嘴角亦因反震之力溢出鮮血,臉色慘白如紙,眼中卻燃燒著復仇的火焰和近乎解脫的快意。
她死死盯著烈青陽痛苦抽搐的臉:
「我不是瘋女人……你說過,我只是個……自私的女人!」
話音未落,她插在烈青陽腹腔內的手再次狠狠一攪,同時朝著其身後的衛凌風和封亦寒喊道:
「殺了他——!!!」
其實就在剛剛烈青陽要抓清歡的時候,封亦寒和衛凌風就已經及時追到了身後。
只是當二人發現烈青陽抓住的是賈貞,並且被她緊緊抓住捅傷的時候,二人腳步也是一頓,卻沒想到是這種局面。
饒是封亦寒滿腔血仇恨火,乍見這同門相殘夫妻反目的慘烈一幕,也不禁眉頭一鎖。 不過二人也瞬間判斷出這是絕殺之機。
衛凌風低喝一聲,周身血煞之氣瞬間沸騰,夜磨牙嗡鳴震顫,血色雷紋刺目亮起,第七刀「劫盡」的毀滅刀意已在他周身凝聚!
不過這時封亦寒卻大手一橫,硬生生將衛凌風蓄勢待發的刀勢攔下:
「凌風,這段恩怨還是交給為師自己了結吧!」
話音未落,封亦寒周身氣勢驟然坍縮,刀身周圍光線扭曲!
烈青陽感知到那足以威脅他性命的恐怖氣機,掙扎著欲要掙脫賈貞,調動殘餘力量反擊。
衛凌風豈容他喘息,一聲暴喝,夜磨牙悍然劈下!
血色刀罡,如同開山巨斧,烈青陽凝聚的反擊之勢被這恰到好處的一刀硬生生劈散,狂暴的氣流反衝,將他雙腳死死釘入地面碎石之中,一時竟動彈不得!
衛凌風一刀劈出的同時,朝著清歡的方向以及遠處驚駭的人群嘶聲怒吼!
「趴下——!」
經歷過先前那腰斬烈青陽的恐怖刀光,廣場上無論魔頭嘍囉還是合歡宗弟子,早已是驚弓之鳥。
此刻聽到這煞星的吼聲,近乎本能地齊刷刷抱頭矮身,動作快得驚人。 其實衛凌風只是想提醒近處的清歡。
而就在這眾人俯首的剎那——
封亦寒一刀揮出!
依舊是那令天地失色的一道紅線,所過之處,光線吞噬,聲音湮滅,只留下一道斬斷生死的軌跡!
紅線過處,一刀斷魂!
噗!
烈青陽身體一僵,前前後後這一刀他已經中過三次,熟悉的感覺再度襲來。
看到胸前那道細如紅線的傷口,烈青陽知道一切努力都已經白費了。
這一次沒有鮮血噴濺,他整個人就這樣氣空力盡的直挺挺的栽倒在廢墟之中。
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血線穿過烈青陽後,封亦寒揮出的血線就消散了。
以至於一直抓著烈青陽的賈貞,劫盡的紅線並沒有穿過她的身體,但她還是被近在咫尺的致命刀氣波及,同樣栽倒在血泊之中。
眼看烈青陽終於被斬殺,衛凌風第一個沖向封亦寒,急切道: 「師父!您怎麼樣?」
他深知「劫盡」的代價,怕師父再死一次。
封亦寒拄著夜磨牙,刀身還在嗡鳴,他喘了口氣,抹去嘴角血跡,咧開嘴笑道:
「放心,這次我心裡有底的……死不了!」
目光掃向烈青陽倒地之處:
「快去看看!看看那老狗這回是真挺屍了還是又要詐屍!娘的,殺他比殺條九命貓妖還費勁!」
清歡則是率先撲到衛凌風身邊,紫眸上上下下仔細檢查,生怕看到傷口:
「怎麼樣?你沒事吧?」
衛凌風心中一暖,反手握住她的手:
「我沒事!倒是你,嚇死我了,剛才那一瞬我真以為他抓到的是你!走,先去看看那個禍害。」
三人快步上前。
烈青陽仰躺在血泊中,那雙曾經翻雲覆雨的手無力地空握著,仿佛想抓住什麼,卻連最後一絲氣力都沒有。 他周身的傷口不再流血,似乎體內鮮血早已耗盡。
封亦寒低頭俯視著這個「糾纏半生」的仇敵,眼中恨意翻騰,惡狠狠啐了一口:
「找你這混帳報仇,真他娘比登天還難!你後來又害了多少人?今天總算替大伙兒把這筆血債討回來了!」
烈青陽渙散的目光定格在封亦寒臉上,瀕死的眸子裡,仿佛倒映出許多年前的那張詭異黑面具的虛影。
那個冰冷的聲音如同詛咒般在靈魂深處迴響:
『代價嘛?嘿嘿……無非是,你最終會變得和此刻你恨之入骨的仇麟一樣。殺人如麻,不擇手段,成為一個真正的魔道巨擘!』
一切似乎都應驗了,雖然烈青陽有自己的想法,想要避免這一切,可惜最終一切還是如同命運的安排。
衛凌風上前逼問道:
「喂!被你拿走的龍鱗呢?到底在哪?還有那個黑面具和你到底什麼關係?」
烈青陽聞言並沒有回覆衛凌風的話,他目光渙散地投向虛無,仿佛穿透了眼前的衛凌風,看到了另一個糾纏他一生的幽影。
他兀自喃喃,聲音斷斷續續,帶著一種瀕死的瘋狂與嘲弄:
「嗬…嗬嗬……他以為……他能操控一切?他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他以為……我能幫他……重塑肉身?……哈哈哈哈……」 笑聲牽動著傷口,更多的血沫從他嘴角湧出,眼神卻亮得駭人,充滿了不甘與怨毒:
「可惜啊……可惜……沒能看到……你崩潰的樣子……哈哈哈哈……」
衛凌風猛地俯身,一把揪住烈青陽染血的衣襟:
「你這傢伙到底在胡扯什麼?我問你龍鱗呢?」
然而烈青陽卻已經沒有了力氣回答什麼,嘴角極其微弱地扯動了一下,像是自嘲,又像是解脫。
喉嚨里發出幾聲意義不明的「嗬嗬」氣音,掙扎著想擡手探入懷中。
手臂只擡起寸許,便頹然落下,徹底沒了聲息。
「小心點,這老狐狸臨死不定還憋著壞水!」
衛凌風警惕地提醒,一個箭步上前蹲下,戒備地掰開烈青陽那隻手。
他可沒忘記這老魔頭層出不窮的詭計和那些能「死而復生」的邪門玩意兒,生怕他懷裡還藏著什麼同歸於盡的秘寶或者致命暗器。
也是嚇怕了,畢竟之前遇到的傢伙動不動就摸出點什麼東西,猛的一冒黑氣就能復活。
摸索片刻,只從他緊貼胸口的衣襟里掏出一個被血浸透的不起眼的舊布帕小包。 衛凌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在封亦寒和清歡同樣緊張疑惑的目光注視下,他解開了那被血痂粘連的帕子。
沒有預料中的奇珍異寶,沒有淬著幽藍光芒的劇毒暗器,更沒有能保命或翻盤的神秘物件。
帕子裡,只有三枚鏽跡斑斑毫不起眼的小魚鉤,靜靜地躺在染血的布上。
衛凌風眉頭緊鎖:
「這……什麼玩意兒?」
他實在無法將這幾枚魚鉤與他認知中那個陰鷙強大野心勃勃的魔道巨擘聯繫起來。
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能想到。
這三枚被時間鏽蝕的魚鉤,竟是烈青陽——或者說,是那個在溪水村溪畔捕魚奔跑、名叫烈河的山野少年——在這漫長而扭曲的復仇與權欲之路上,唯一固執保存下來,用以提醒自己最初身份的最後一點印記。
它們無聲地躺在血泊里,像一個荒誕又悲涼的註腳,訴說著一個靈魂被仇恨與力量徹底吞噬的故事。
訴說著他如何在生命的盡頭,那被復仇業火焚盡一切的廢墟上,投下對遙遠純真時光近乎奢侈的最後一瞥。
那溪水清涼,晚霞如橘,拎著草繩串起的肥魚,歡快地喊著「爹!娘!晚上有魚湯……」的少年身影,最終凝固成了掌心這三枚冰冷的鏽鐵。
更無人知曉,烈青陽之所以如此瘋狂如此不擇手段地攫取力量,除了要獨占合歡宗這龐大的魔道基業,在他內心深處那個早已被遺忘的角落,還埋藏著一個近乎奢望的執念: 他查到,只要攀上那傳說中的一品之境,觸摸到真正的永生,他便能實現重生!
讓一切從頭來過!
回到那個被群山環抱與世無爭的小山村,回到大火吞噬一切的恐怖夜晚之前。
回到他還是烈河的時候,避開那場血腥的屠殺,避開那滔天的恨意,避開與那個神秘黑面具的致命交易……徹底斬斷這纏繞他數十年的滿是血腥與污穢的因果鏈!
為了這個虛無縹緲的重生之夢,他可以付出任何代價,可以變得比仇麟更冷酷,可以犧牲任何人。
哪怕是名義上的妻子賈貞,哪怕是血脈相連的兒子烈歡,因為在他扭曲的邏輯里,只要最終能重啟,現在的所作所為都將被抹去,變得毫無意義。
可惜,命運兜兜轉轉,因果環環相扣。
他耗盡心血,踩著無數屍骨攀登,距離那遙不可及的重生之巔,終究沒能達到。
最終,他落幕的方式,與當年他恨之入骨的仇麟何其相似:同樣眾叛親離,同樣倒在血泊之中,同樣留下一個被詛咒的名字和一個破碎的宗門。
世間因果,恩怨情仇,遺憾悔恨,環環相扣,
誰又能真的說得清道得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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