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衛凌風和清歡的相視一笑【月初求票票】
第五十章 衛凌風和清歡的相視一笑【月初求票票】
合歡宗總壇深處,光線幽暗的迴廊仿佛永無盡頭。
賈貞步履匆匆,寬大的華服裙裾拂過地磚,一名弟子方才戰戰兢兢地前來稟報,只說烈青陽右使有急事相請,地點竟在平日嚴禁打擾的練功密室。
厚重的石門在她面前無聲滑開,一股混雜著血腥味的薰香撲面而來。
賈貞甫一踏入門內,腳步便釘在了原地,雍容的臉龐瞬間褪盡血色。
密室中央,平日裡打坐修煉的陣盤之上,景象駭人。
五具身著合歡宗長老袍服的屍體橫陳在地,面容扭曲,肢體乾癟,如同被抽乾了水分的枯木,赫然在目!
更令人心驚的是,屍體旁還無聲矗立著五道身影。
他們全身裹在寬大的黑色斗篷里,兜帽遮面,但同樣已經身死,情況與地上死去的長老們差不多。
而立於這片死亡漩渦中心的,正是烈青陽。
他的樣貌看似未變,依舊是那張俊美近妖雌雄莫辨的臉龐。
然而,一股令人靈魂顫慄的壓迫感卻如同實質的潮水般從他身上席捲而出,讓賈貞幾乎喘不過氣。 空間在他周身微微扭曲,光線也變得模糊不穩。
他眉心處憑空多出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黑點,僅僅凝視片刻,就讓人頭暈目眩。
「長…長老們這是?!」
賈貞踉蹌後退一步,指向地上的屍骸,又猛地指向烈青陽:
「烈青陽!你這瘋子!你都幹了什麼?!」
烈青陽緩緩睜開那雙狹長陰柔的眼眸,此刻,那眸子裡沒有絲毫波瀾:
「幹了什麼?自然是幫你當上聖女啊。」
「幫我?!」
賈貞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荒謬的笑話,失聲叫道: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這明明都是你殺的!再說……長老們明明已經答應過我了!待事成之後,我就是聖女!」
烈青陽發出一聲嗤笑:
「蠢女人,事到如今還在做這等春秋大夢?你真以為那些老狐狸,會選擇你這樣一個能為了前程,毫不猶豫出賣同門師兄的女人來當合歡宗的聖女?」 他向前踱了一步,周身扭曲的空間感讓賈貞本能地又後退一步:
「他們不過是利用你的貪婪和愚蠢,借你的手去扳倒封亦寒罷了。一旦封師兄倒下,他們便會找藉口讓你當不上這個聖女!」
賈貞腦中「嗡」的一聲,烈青陽的話確實刺破了她精心構築的幻想。
「即便……」
賈貞嘴唇顫抖,聲音失去了往日的從容:
「即便他們是在騙我!我賈貞也絕不會……絕不會親手殺了長老們!烈青陽!你瘋了?!你這是欺師滅祖,萬劫不復!」
「瘋?」
烈青陽蹙眉,周圍的空氣壓力驟增:
「是這些老傢伙自己說,願意為合歡宗拋頭顱灑熱血的,如今他們成為幫助合歡宗再次偉大的犧牲品,不該有什麼不滿才對。
行了,我叫你來,不是問你這個的,如今塵埃落定,前路斷絕。賈貞……我姑且再問你一次……你要不要,與我結盟?」
賈貞指著地上的長老屍體,指尖都在顫抖:
「結盟?和你一起做欺師滅祖的叛徒嗎?!」 陰影中的烈青陽似乎輕笑了一聲:
「叛徒?自古成王敗寇。只有敗亡者才背負如此罵名。再說,我何曾傾覆宗門?不過是提前清理掉一些礙事的老東西,順便早點坐上那本就該屬於我的掌座之位罷了。以我如今的實力,你看得出,這輕而易舉,不是嗎?」
他周身那股扭曲空間的可怕威壓再次無聲地增強,賈貞感覺肩頭猛地一沉,幾乎要站立不穩。
她駭然問道:
「你……你究竟達到了什麼境界?」
「三品入道境,你們終其一生也難以企及的境界。而且……這並非終點,我還能更進一步。」
其實就連烈青陽自己都有些意外,他之前確實已經達到了四品化元境,否則也不可能和封師兄這個刀絕並列。
如今吸收了這十人的功力,竟然真的躍升到了上三品,而且隱隱感覺還有晉升二品的可能。
說來也奇怪,那五個長老的功力自己是熟悉,不過幽冥教派來配合的五個高手實力更是不俗,甚至他們的功力修為比他們展現出的實力更深厚。
最奇怪的是五個人的功力似乎也是相輔相成,配合五個長老的功力剛剛好將自己的實力推到頂峰。
一切都剛剛好,就連讓自己準備十個人都準備不了這麼妥帖。
興奮之餘,烈青陽倒是並沒有去多想那個木質面具幽冥教教主可能的影響。 賈貞咬牙詢問道:
「你到底想怎麼樣?」
「很簡單。」烈青陽向前踏出一步,暗金錦袍的下擺拂過染血的地面:
「幫我徹底解決掉封亦寒這個絆腳石。構陷他,坐實他的罪行,讓他永無翻身之機。
待他和他那一系被拔除乾淨……合歡宗的聖女之位,就是你的囊中之物。
而我,自然是合歡宗的掌座至尊,我們執掌宗門,共享這潑天權勢,不好麼?」
合歡宗聖女之位,那象徵著僅次於掌座的權柄與榮光!
賈貞的心猛地一跳,但她臉上依舊維持著抗拒,厲聲道:
「如果我不答應呢?!」
話音未落,賈貞只覺眼前一花,一股陰冷的勁風撲面而來!
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脖頸已被一隻冰冷如鐵鉗般的手死死箍住!
「呃!」 窒息感瞬間湧上,賈貞雙腳幾乎離地,她驚恐地瞪著近在咫尺的那張俊美而冷酷的臉。
「那就更簡單了。我會告訴所有人,你識破了封亦寒的陰謀,卻被他惱羞成怒殺害滅口……然後,我再替你報仇,名正言順地解決掉他。結局,對我而言並無不同。」
賈貞在窒息中艱難地擠出質問:
「為……為什麼……選我?你的實力……難道還對付不了……封師兄嗎?」
烈青陽盯著她因痛苦而扭曲的臉,手上力道略松,讓她得以喘息,但並未放手:
「賈師妹,你該清楚自己的價值。如今合歡宗內,多少核心弟子是你那位慈悲為懷的母親當年親手收養的孤兒?
就連封師兄,不也是其中之一?這也是為什麼你賈貞在宗內備受嗬護,地位超然。我需要你這塊金字招牌!
只有你當上聖女,才能替我穩住這部分人心,幫我更快地服眾,平穩過渡。至於封師兄,我殺他,確有把握。
但何必白白浪費我這剛剛突破的無上功力?更沒必要髒了自己的手,背負同門相殘的惡名。這口爭奪權位的黑鍋,還是讓他自己去背更划算,不是麼?」
賈貞呼吸急促,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封亦寒遞給她「天水碧」絲巾時爽朗真誠的笑容,心頭一陣刺痛。
那份多年的情誼,即便摻雜著利用,也終究讓她心有不忍。
烈青陽何其敏銳,捕捉到了她的猶豫,他非但沒有逼迫,反而倏地鬆開了手! 「咳咳咳……」賈貞猝不及防,踉蹌後退幾步,捂著劇痛的脖頸劇烈咳嗽,大口喘息。
烈青陽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袖口,仿佛剛才的致命威脅從未發生:
「當然,念在同門一場,我也並非不通情理。你若實在不願與我結盟,我也不強求,更不會殺你。你可以現在就去,找你的好師兄封亦寒告狀。告訴他,是我烈青陽殺了長老,勾結幽冥教,還要陷害於他……」
他緩緩轉過身盯著賈貞,一字一句地問道:
「只是,師妹啊……上次合歡花手帕用來栽贓他的事情,你應該沒有向他坦白吧?還有和長老們一起合作要廢了他這件事,你應該也沒有告訴他吧?這些事,你猜,他要是知道了真相,還會信你幾分?你還洗得乾淨自己嗎?」
賈貞的目光掃過地上五名長老乾癟扭曲的屍體,最後停在烈青陽眉心那點令人心悸的黑斑上。
不合作?
死路一條……或者被他推出去當陷害封師兄的替罪羊,背上勾結外敵、殘害同門的叛徒惡名,身敗名裂!
僥倖逃脫?
指望封師兄力挽狂瀾?這簡直是奢望!封師兄再強,又怎敵得過眼前這吞噬了五名長老功力氣息已非人的怪物?
那奇蹟發生的概率……渺茫得如同幻影。
而且烈青陽只需將她「陷害封亦寒」的證據甩出來,封師兄就算能創造奇蹟殺了這個瘋子,她賈貞也必將身敗名裂。 合作?
若是結盟……掌座之位已是烈青陽囊中之物,而他許諾的聖女之位,那僅次於宗主的無上榮光與權柄,便唾手可得。
她所要付出的,不過是將那點微不足道的良心和愧疚罷了。
作為合歡宗弟子,她親眼見過,甚至親手促成過多少「貞潔烈女」或「情深義重」的人妻在誘惑與脅迫下一步步沉淪,最終成為欲望的奴隸。
她自己,本質上不也正是烈青陽口中的那種人嗎?
一個永遠將自身利益擺在首位的女人!
她沒有立刻俯首稱臣,只是微微偏過頭:
「我如何信你?聖女之位你拿什麼擔保?」
這近乎答應的姿態,讓烈青陽勾起了嘴角。
他一手狠狠鉗住賈貞的下巴,力道之大讓她吃痛,被迫仰頭迎向他俯視的目光:
「因為你骨子裡就是這種女人!為了爬到高處,你什麼都捨得,什麼都做得出來!連真心待你的封亦寒都能推下深淵,還有什麼是你不敢捨棄的?而我,也需要你這種女人!」
...... 數日後傍晚。
雍州,合歡宗醉夢堂分舵。
封亦寒背著手,在大堂里踱步,頭前銀髮下的濃眉依舊擰著。
按照衛小子那套未雨綢繆的法子,他這幾天緊鑼密鼓地把「紅塵道」的後路安排了下去。
幾條隱秘的撤退路線選了又選,幾個絕對可靠的兄弟安排到了關鍵節點,聯絡暗號物資儲備都一一敲定。
雖然打心底里覺得這步棋多餘,但為了堂口這幫把命交到他手裡的兄弟,他還是咬牙做了,甚至還秘密抽調了幾個老部下在外圍策應以防萬一。
唯一讓他有些無語的,是私下裡找了很多道上的,甚至拿著衛小子的畫像找合歡宗的情報堂詢問,都不知道這傢伙到底是誰,就像石頭縫蹦出來的一樣。
就在他琢磨著衛小子這段時間又去哪了,一陣急促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左使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鄒九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色煞白,氣都喘不勻。
封亦寒腳步一頓,沒好氣地罵道:
「慌個屁!天塌了有老子頂著!說清楚!」 鄒九撲通一聲跪倒,語速飛快:
「是……是賈貞師姐!我剛剛帶人在外圍巡山,撞見賈長老被一夥蒙面的高手追殺!那伙人下手狠辣,配合默契,瞧著像是正道那幾個跟咱們有梁子的宗門派來的精銳!
兄弟們……兄弟們想上前相助,可……可那幫人實在太強,轉眼就折了好幾個!弟子拚死才逃回來報信!」
「什麼?!賈貞遇襲了?!」
封亦寒臉色驟變,他第一反應就是對方在自己這裡吃了悶虧,不敢再找他封亦寒,就轉而對他師妹賈貞下手報復,怒火瞬間騰起,夾雜著對師妹安危的擔憂。
「人在哪兒?!」他一把提起鄒九的衣領,急切問道。
「就在……就在斷魂嶺西邊的野松林!左使,快!再晚就來不及了!」
鄒九指著外面,聲音帶著哭腔。
「狗娘養的!」
封亦寒怒罵一聲,抄起桌上的長刀就要往外沖。
但衝到門口,他猛地剎住腳步。
衛小子那張一直提醒自己的臉和那句「以防不測」的毫無徵兆地撞進腦海。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住立刻衝出去的衝動,猛地轉身,對著大堂里幾個被驚動的核心弟子厲聲喝道:
「聽著!老子去救人!你們幾個,給老子守好家,一切按『之前的規劃』辦!機靈點!要是萬一看到老子的『穿雲箭』信號,甭管三七二十一,立刻啟動『開荒章程』!明白沒有?!」
「遵命,左使!」幾個弟子立刻肅然應聲,眼神凝重。
鄒九聽著還挺疑惑,什麼開荒章程?
「鄒九!頭前帶路!快!」
「是!」鄒九連聲應道,當先沖了出去。
......
長樂城的黃昏,浸染著一層暖金色的餘暉。
衛凌風的身影出現在熟悉的街頭,耳邊是夜市初起的喧囂。
果然又回到了這裡,他心中念頭轉了轉。
去醉夢堂?
師父封亦寒那邊,上次該交代的、該安排的,早已穩妥。 現在去,無非是閒聊幾句,或者再被師父拖著比拚幾招。
衛凌風腳步一頓。
他想起了上一次入夢。
就是因為他先去尋了師父,耽擱了時間,結果……讓獨自被困在夢裡的清歡,不得不採取那種……咳,極端羞恥的方式來自行引動功法。
雖然結果不錯,但小傢伙當時那份恨不得鑽進地縫的窘迫和之後被抓包的炸毛模樣,還歷歷在目。
這次入夢的首要目標是什麼?
營救清歡!
現實的大婚迫在眉睫,時間可不等人。
與其去醉夢堂,不如先找到清歡,得把現實中的計劃、注意事項,趁著這安全的夢境,跟她好好通個氣,免得她回到現實後一頭霧水或亂了分寸。
「嗯,這次得先顧著她。」
衛凌風自語著,目光銳利地掃向人流涌動的長街,身影融入人群,開始四下搜尋那抹獨特的紫色倩影……
與此同時,現實中被嚴密看守的清歡,剛剛在牢籠中經歷了一次短暫的清醒。 她甚至強迫自己吃光了看守送來的飯菜,一反常態地沒有絕食抗議。
吃飽喝足,倚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清歡的心卻異常灼熱。
她在等待,等待夜幕降臨,等待再次墜入那個由情蠱反噬編織的光怪陸離卻又……充滿期待的夢境。
與最初的抗拒和恐懼截然不同。
或許是上一次夢中,兩人從身體到心靈的極致親密帶來的衝擊太大;
或許是衛凌風那罕見的誠懇的道歉,讓她緊閉的心扉裂開了一道縫隙……
清歡自己也說不清緣由,她只知道,心底那份濃烈的抗拒早已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甚至帶著點兒雀躍的期待。
她渴望再次見到他。
這個念頭清歡自己都感有些荒謬。
堂堂合歡宗聖女,如今竟在囚籠中,熱切地期盼著進入一個註定會被那個混蛋占盡便宜的夢境?
「真是瘋了……」清歡低聲喃喃,粉紗下的臉頰卻不自覺地發燙。
更讓她羞於承認的是,明明現實中的功力已經恢復了,但心底深處,竟隱隱渴望在夢裡……繼續和他做上次那些舒服的事情。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狠狠摁了下去——雖然確實想,但她打死也不會承認!
暮色四合,意識沉淪。
清歡猛然睜眼,熟悉的喧鬧聲浪撲面而來——長樂城的夜市燈火再次映入那雙紫水晶眸子。
然而,低頭一看身上的裝束,她卻微微一怔。
不再是往日遮掩容顏的素白紗裙,身上這件竟是她今天才試穿過的,現實中被迫嫁給烈歡那個草包時,將要穿上的正紅金紋嫁衣!
繁複精緻的刺繡覆蓋著絲綢嫁衣,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曲線。
象徵著婚儀的厚重正紅,襯得她裸露在外的肌膚愈發瑩白如玉,輕薄的同色系薄紗外袍籠在嫁衣之外,增添了幾分朦朧與神秘。
腰間用綴著細小明珠的絳紅色流蘇束帶緊緊收束,更顯腰肢纖細不盈一握。
標誌性的白絲長襪包裹著修長筆直的玉腿,一直延伸到小巧精緻的紅色繡鞋中。
這身裝扮,在現實中是枷鎖,是屈辱的象徵。
但此刻在夢裡......清歡居然有點想讓他看看,想問問他好不好看。
不過當務之急,是找到那個身影! 功法已然恢復,清歡心念一動,強大的神識瞬間鋪開,比以往更加敏捷地掃過長樂城熙攘的街道。
她甚至無需飛身上房,僅僅在人潮邊緣站定片刻,紫眸便精準地捕捉到了長街另一頭——
那個高大挺拔同樣在四下張望,臉上帶著些許急切尋找神色的身影,不正是衛凌風嗎?!
幾乎就在清歡目光鎖定他的瞬間,衛凌風仿佛心有所感,猛地轉過頭來。
隔著川流不息的人群、隔著燈火闌珊的長街,兩人的目光穿越了所有阻礙,在空中牢牢相接。
看到對方,二人幾乎是同時鬆了口氣,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向上彎起。
一個在長街這頭,身著刺目的新娘紅妝;一個在長街那頭,穿著勁裝常服。
在荒誕又真實的夢境長樂城裡,這對本該拔劍相向的冤家,隔著人海,無聲默契地對著彼此——相視一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