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送上金劍貼,玉青練的表白!【謝盟主DeerLanguage
面對盈盈的小聲逼問,玉青練一時語塞。
見玉青練沒有回覆,拓跋洪再度強調道:
「衛凌風不講規矩,擾亂劍決!這魔門妖人分明圖謀不軌!青練仙子身為問劍宗柱石,難道就這般坐視不理?!」
說著目光偷偷掃向紅樓劍闕樓主楊瀾的方向,顯然得到授意。
玉青練卻反問道:
「你口口聲聲為規矩,可我看你劍招滿是殺意,恐怕奪帖是假,想藉機除掉衛凌風才是真吧?莫不是怕他礙了你們的事?」
眼看被點破了,拓跋洪率先登上道德高地:
「是又如何?!這魔門妖人人人得而誅之!難不成你玉青練真要罔顧正道公義,公然包庇…」「包庇」二字剛出口,玉青練清冷如雪的容顏,在聽到「殺他」這個字眼的剎那,驟然復上一層凜冽殺機!
衛凌風,是她跨越八載光陰也要尋回的人,是她劍心所系情之所鍾!
拓跋洪競敢當著她的面,口口聲聲要殺他?
逆鱗被觸,豈容輕饒!
沒有任何預兆,玉青練並指如劍,甚至未曾起身,只是朝著台下拓跋洪所在的方位,凌空輕描淡寫地一划。
嗤!
一道青色劍氣,如同撕裂空間般憑空而生!
前一瞬還在玉青練指尖,下一瞬已如瞬移般,橫跨數十丈距離,直刺拓跋洪!
「什麼?!」
拓跋洪瞳孔驟縮,亡魂皆冒!
他縱然是成名多年的四品劍者,也萬萬沒料到玉青練競敢在眾目睽睽之下,不顧身份,不問規矩,直接對他這個北寒劍宗掌座痛下殺手!
更沒料到這一劍來得如此突兀,如此不留餘地!
錚哢嚓!
拓跋洪倉促布下的數重寒冰氣盾如同紙片般被劍氣貫穿,他只覺一股氣勁狠狠撞在左肩!
噗!
鮮血如箭般從拓跋洪口中狂噴而出,整個人被這股無可匹敵的力量帶得離地倒飛,重重砸在後方人群之中,左肩處赫然是一個前後通透的貫穿傷!
「掌座!」
「師父!」
北寒劍宗弟子們驚呼一片,亂作一團。
幾名被楊瀾安插在人群中的心腹也趁機衝出,看似義憤填膺的指著高台:
「玉青練!你仗著劍法蓋世,就如此庇護衛凌風嗎?」
面對這幾乎是指著鼻子的質問,玉青練十分坦然的點頭:
「是啊,怎麼了?你有意見?」
短短一句話噎的後面想挑事的人都不知道能說什麼了。
就是袒護包庇!怎麼了?霸道得理直氣壯。
她玉青練行事,何須向他人解釋?她認準的人,自有她來護!
天下悠悠眾口,萬般規矩道理,在她此刻的劍心面前,皆如浮雲!
面對玉青練赤裸裸的偏袒,楊瀾終於忍無可忍起身道:
「青練仙子!您可是親口答應過,此番紅樓劍決,會依照規矩收下劍貼!堂堂問劍宗,總不會言而無信吧?」
玉青練聞言,只是微微側首:
「當然不會。」
然而說罷她卻回頭看向衛凌風,咬著下唇長睫輕顫,卑微甚至有些祈求的輕晃了晃兩人緊扣的手,像討要糖果的小姑娘,似乎是在說:
快,給我你的劍貼!
衛凌風被堂堂劍絕的「撒嬌」模樣弄得心頭一軟,但隨即尷尬的小聲道:
「我、我身上只有銅劍貼……而且出來的時候沒帶。」
此言一出,正中楊瀾下懷!
是他製造的劍貼,自然知道衛凌風沒有銀劍貼。
他假裝沒聽到,朗聲大笑道:
「哈哈哈!好!既然青練仙子如此重諾守規,那楊某就放心了!紅樓劍決的規矩,乃劍道盛事之基石,自當人人遵守!」
話音未落,楊瀾手腕一翻,一枚銀光璀璨的帖子已出現在掌心,他上前一步,將劍貼雙手奉上:「楊瀾不才,仰慕仙子劍道風姿久矣,此心赤誠,天地可鑑!懇請仙子收下此貼!」
仿佛得了信號,黑龍幫幫主馬三江粗聲大氣地嚷道:
「俺老馬雖是個粗人,但對青練仙子的劍道那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俺的銀劍貼,仙子您也瞧瞧!」聽濤閣掌令使卓非凡,也搖著摺扇,風度翩翩地附和:
「卓某對仙子神往已久,此銀劍貼,聊表寸心,萬望仙子莫要嫌棄。」
緊接著,又有三四人站起,紛紛亮出銀光閃閃的劍貼,一時間,高台貴賓席銀光爍爍,竟有七八張銀劍貼同時遞向了玉青練的方向,場面煞是壯觀,卻也透著一股無形的逼迫。
這幾人的舉動,立刻引燃了全場的議論風暴。
「霍!真熱鬧!楊樓主帶頭,這幾位也跟上了!」
「不過那個衛凌風,好像真沒動靜了。」
「嘖嘖,看來剛才真是我們想多了?玉劍仙跟他真就只是故交好友而已。」
「如此說青練仙子的劍侶就會在這幾人中產生了!」
楊瀾要的正是這種效果,將玉青練逼入「必須選一個」的境地:
「劍侶一事,關乎終生,更關乎劍道傳承,不可不慎重。既有如此多同道對仙子心嚮往之,依楊某愚見,不若便在今日這紅樓劍決的擂台上,由我等持銀劍貼者,以劍論道,公平比試!
最終勝出者,方有資格將劍貼奉於仙子座前,與仙子結為劍侶!不知仙子與諸位同道,意下如何?」他這番話,直接將衛凌風這個意外因素排除在外,又將選擇權包裝成了公平競爭,將自己和同夥置於道德高地,逼著玉青練在規則內就範。
趁著所有人注意力都被這場無形的交鋒吸引,一道火紅倩影,悄無聲息地溜到了衛凌風身後。確認師父的注意力完全在楊瀾身上,蕭盈盈這才屏住呼吸,做賊似的伸出小手攥住了衛凌風背在身後的那隻大手!
熟悉觸感從掌心傳來,蕭盈盈撲通撲通跳得飛快。
背著師父偷偷去摸衛大哥……這感覺,嘖,又緊張又刺激!
可仔細想想好像不對啊!明明是我先認識衛大哥的,是我先跟他同生共死互訴衷腸的!
憑什麼現在搞得像小三似的!我拉自己劍侶的手,天經地義!
衛凌風感受到身後小丫頭的情緒起伏,伸手偷偷捏了捏小傢伙的滑嫩臉頰,似乎是在說:稍安勿躁,待會兒給你解釋。
蕭盈盈正想著把大石榴也湊上去偷偷讓衛大哥摸下。
刷!
玉青練像是背後長了眼睛,毫無徵兆地驀然回首看向自己!
蕭盈盈嚇得魂飛魄散,幾乎是條件反射,「嗖」地把手縮回來了,那股憋屈勁兒又「噌」地冒上頭頂。憑什麼啊?!我憑什麼要縮手啊?我又沒做錯!
瞪了一眼正在偷家的盈盈,玉青練才回頭來冷聲道:
「楊樓主怕是誤會了。我答應的是會選擇一位道侶,但……可從未應允過,這道侶之選,必須以接受他人銀劍貼的方式來完成。」
楊瀾心頭一沉,質問道:
「仙子此言何意?莫非要全盤否定我紅樓劍決的規則?劍貼贈予,比武奪魁,勝者為王,此乃遴選劍侶、優中選優的公平之道!」
「公平?優中選優?」玉青練輕輕搖頭:
「劍道造詣,確有高低之分,這點我從未否認。劍貼評定,作為切磋印證的門檻,亦有其道理。然而,真摯的情意,豈是金銀銅鐵所能衡量的?」
她的話語直刺紅樓劍闕那套「天賦血脈論」的核心。
楊瀾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那層偽善的儒雅幾乎要掛不住:
「如此說來,仙子是要徹底否定我紅樓劍闕數百年秉承的理念根基了?」
「言重了。」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以劍貼為信物,贈予心儀之人,表達願結劍侶之心,此情此景,本是美事,我何來反對?我所不認可的,是將劍貼視為劃分等級衡量感情貴賤的標尺!
真情所系,金石為開。只要心意真誠,縱使信物只是一枚尋常石子一片落葉,其價值,又豈是這金銀所能比擬?」
楊瀾心中嫉恨交加,再也按捺不住,語帶譏諷地戳破:
「仙子這番道理說得冠冕堂皇!兜兜轉轉,莫不是為了替這小魔頭開脫,好名正言順地選擇沒劍貼的他?」
面對這近乎撕破臉的質疑,只見她忽然展顏一笑:
「楊樓主此言差矣。既然身在紅樓劍決,該遵循的規則,我自當尊重。」
話音未落,玉青練左手探入素白衣袖之中。
下一刻,一道璀璨奪目的金光驟然亮起!
正是紅樓劍闕評定中,當世唯一一枚,專屬於「劍絕」玉青練的金劍貼!
無數道目光被牽引,死死釘在那枚小小的金劍帖上,不知玉青練這是要做什麼。
卻見玉青練豁然轉身,徑直走向貴賓席上的衛凌風。
似乎猜到了玉青練要幹什麼,楊瀾踏前一步質問道:
「衛凌風!你方才親口所言,你二人只是故交好友!難不成是戲耍大家!」
看著一步步走近的玉青練和她手中金劍帖,衛凌風也愣住了,他下意識站起身:
「青練,你……」
玉青練卻是神色泰然,望著衛凌風輕笑道:
「他所說不錯,我們以前是故交好友。因為以前,每一次……每一次我都未能將心意說出口,未能向他表白成功。」
一聽這話,大家更驚了。
也就是說還不是衛凌風追求的玉青練,而是玉青練追求的衛凌風,而且還沒追到!
話音未落,玉青練已經雙手捧起那枚金劍貼,如同捧起自己那顆在等待中煎熬了八年的真心。在所有人一一包括衛凌風一一完全來不及反應的驚愕目光中。
對著衛凌風,單膝,跪了下去!
轟!
整個紅樓劍決會場徹底炸開了鍋!
驚呼聲、抽氣聲、杯盤碎裂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巨大的聲浪,比之前任何一場驚天動地的劍斗都要震撼人心!
如果說之前玉青練當眾擁抱衛凌風,是驚世駭俗;拉著他的手並肩而坐,是離經叛道;
那麼此刻,這位凌駕於無數劍客之上的仙子,竟然對著這個男人單膝跪地,奉上金劍貼……這簡直是足以載入江湖史料的奇聞!
蕭盈盈捂住了小嘴,眼睛瞪得溜圓,被嚇的慌忙退開,心說這還是自己那個冷若冰霜的師父嗎?代掌座蕭長河一個趣趄,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感覺遇到了自己成為代掌座以來最大的挑戰,第一次如此懷念原掌座楚天鋒。
而馬車中已經震驚的第三次撞擊馬車頂的楚天鋒則是慶幸此時自己不在高台上,可又忍不住扒著車窗看小師姐和衛凌風的情況。
近距離看著這一幕的陸千霄更是三觀俱碎,自己連名聲都不願的放棄來交換的衛凌風,劍絕給他跪下了?!
高台上除了那位佛門高僧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擺手:
「安靜安靜!老衲猜測這波應該是要表白了!」
旁邊幾位長老這次連拉他都忘了,只顧著自己目瞪口呆。
衛凌風也被玉青練石破天驚的舉動震得頭皮發麻,他伸手就要去扶玉青練:
「青練!你……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這麼多人看著……你堂堂的問劍宗……」
玉青練卻執拗地避開了他的手,臻首微揚,那雙總是映照著劍影的灰眸,此刻只倒映著衛凌風的面容,裡面翻湧著等待的委屈,失而復得的恐懼,和破釜沉舟的決絕。
「不要!」
「難道還要等你把事情辦完?等麻煩解決?等塵埃落定?然後再在一起嗎?」
「不!不!不!」
她用力搖頭,仿佛要將那些痛苦的記憶甩開:
「我不要再等了!八年!我傻傻地等過你從苗疆回來!我抱著僥倖,想著下一次見面一定要說出口……結果等來的,是蠱神山地宮的崩塌,是劍冢深淵的墜落!每一次都差點是永別!」
她眼中閃過一絲痛色,仿佛又看到了蠱神山地宮崩塌的煙塵,看到了二十八年前劍冢深坑那吞噬一切的黑暗。
「衛凌風!」
她直呼其名,目光灼灼:
「我不會再做第三次傻子了!我玉青練今日,就在這天下人面前告訴你一一我喜歡你!」
往昔畫卷在她決絕的宣告中轟然展開一一似乎要將過往的遺憾盡數彌補一樣,滿目羞紅的玉青練忍不住想把對他所有的喜歡都傾吐出來:
「我喜歡你!從當年破廟雨夜,我身中煞毒神志昏沉,你卻擁著我應下「劍道同歸君莫離』的誓言開始我喜歡你,從苗疆篝火旁,你拉著我在喧囂的人潮中笨拙起舞,讓我第一次嘗到放縱心神的滋味開始;我喜歡你,從蠱神山地宮深處,你以身為餌引我出劍,助我證得劍心通明,讓我看清情劍本可相融開始;
我喜歡你,從立劍城紅樓劍闕那場荒唐婚禮,你稚氣未脫卻牽著我手踏入洞房開始,更從問劍宗劍冢之上,你為了我墜入深淵開始!」
其他人都沒來得及聽清說的是什麼,眼中水光瀲灩的玉青練就已經一口氣說完,好在衛凌風的笑容告訴她,他都聽清了。
每一次心動,每一次決心,都如驚鴻掠影,最終湮沒在變故與遲疑里。
「我動心了太多次!下決心了太多次!但終究…終究未能將心意,完完整整,說與你聽!」積蓄的情感終於得以宣洩,她揚起頭,無視滿座驚駭,對著他一字一頓道:
「這一次,天塌地陷,神佛阻道,誰也休想再讓我離開你,誰也阻止不了我愛你!」
她將手中的金劍貼又往前遞了遞:
「答應我,就收下它。不答應……」
她頓了頓,倔強地沒有讓眼中的水光落下,揚起一個帶著淚意的近乎霸道的笑容:
「不答應……我就繼續等!等到你答應為止!」
「嘶!」
更加猛烈的倒抽冷氣聲席捲全場。
如果說之前的擁抱和牽手引來非議,那麼此刻,目睹堂堂劍絕玉青練,竟如此卑微又如此強勢地跪地表白……所有的猜測、流言、世俗規矩、門派之別,都在這一刻,被徹底碾得粉碎!
這是宣告!
是玉青練以她的劍心、尊嚴、一切,向衛凌風,更是向整個天下宣告一一她選定了這個人,縱使與世為敵,亦無怨無悔!
身後楊瀾的臉已由豬肝色轉為青黑,嫉妒和暴怒幾乎要衝破他的理智。
那些其他手握銀劍貼,原本自視甚高的玉青練的追求者們,更是呆若木雞,感覺自己剛剛的示愛有點可笑。
玉青練仰頭望著她生命中唯一認定的男人。
用自己的方式,賭上了全部,賭他的一個回應。
好在對於玉姑娘的任何要求,衛凌風永遠都會回應。
他沒有去看那枚足以讓整個江湖瘋狂的金劍帖,反而俯下身,伸手輕輕撫上玉青練的臉頰。玉青練渾身一顫,像只尋回主人的貓兒,無比依戀地用臉頰蹭著他溫熱的掌心。
「嘖,玉姑娘,我真的……不太想答應呢。」
聽聞此言,玉青練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抬起濕漉漉的眸子,不解地望著他。
在場的其他人更是恨不得上來咬死衛凌風,心說你小子還要點兒臉不,這你能不答應?!
誰知衛凌風卻只是氣鼓鼓的,帶著點孩子氣的柔聲吐槽道:
「我這邊連開場白都打磨了八百回!什麼「踏破鐵鞋覓芳蹤』啊,「跨越山海只為卿』啊……就等著找個花前月下的好時候,聲情並茂地跟你表白呢!結果倒好,風頭全讓你搶了!」
他佯裝不滿地捏了捏她的鼻尖:
「這下好了,滿場的人都覺得你愛得比我深,我倒成了個薄情郎似的!這叫我心裡怎麼平衡?虧我寫了整整一本的戀愛日記留給你啊!結果話都讓你說了!」
玉青練都被他說的都有點心虛了,咬著下唇,可憐兮兮的望著衛凌風:
「所 ...所以呢?」
他凝視著懷中人水光瀲灩的灰眸,額頭與她相抵,聲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頓認真道:
「所以我一直愛著你啊,玉姑娘。」
「……」
這聲告白也擊碎了玉青練的心防,發出一聲壓抑了整整八年的嗚咽。
那枚象徵著無上榮耀與劍道絕巔的金劍帖,咣當落地,滾了兩圈,光華依舊,卻再無人看一眼。下一瞬,那道絕美倩影再度猛撞進衛凌風敞開的懷抱!
溫軟豐腴的嬌軀帶著熟悉的馨香,瞬間填滿了衛凌風的感官。
她的手臂如藤蔓般死死環住他的脖頸和後腰,仿佛要把他揉進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要分開。緊接著在萬千道或震驚、或艷羨、或嫉恨得幾乎噴火的目光注視下一一兩人的唇瓣,緊緊貼合,纏綿廝磨。
這不再是苗疆破廟裡情毒催生的迷亂擁吻,不再是紅樓分舵偽裝婚禮時的逢場作戲,更不是劍冢深淵邊緣訣別時的絕望烙印。
這僅僅是跨越了生死、時空與無盡等待後,兩個終於掙脫一切束縛的靈魂,宣告著最純粹的相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