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玉姑娘,我來了!【大章!】
聽到蕭盈盈的介紹,衛凌風真後悔剛剛沒有把身份提前告訴盈盈。
果然,台下短暫的寂靜後,立刻炸開了鍋,議論聲此起彼伏:
「衛玉?誰啊?」
「沒聽說過這號人物啊?」
「這等身手,不該是籍籍無名之輩吧?」
「…等等,我怎麼瞅著這位有點眼熟?」
就在眾人猜測紛紛之際,在霧州就和衛凌風相識的問劍宗弟子呂劍生,笑著揚聲點破了那層窗戶紙:「衛兄!你這可就不夠意思了!何必用個假名糊弄我們盈盈師妹?你衛凌風的大名,在咱們這圈子裡能藏得住?」
見有人點破,貴賓席上的陸千霄適時地輕哼一聲,醋意慢慢道:
「還能因為什麼?無非是某些人,想用個新鮮身份,好騙得小姑娘家一顆芳心唄。」
一聽是衛凌風,台下的討論聲更大了:
「老天爺!他是衛凌風?!」
「雲州一刀斷洪,霧州開山破局的那個?」
「他不是應該在霧州嗎?怎麼會跑到咱們劍州紅樓劍決來攪局?!」
「乖乖,好傢夥!難怪有這等身手!可…他一個用刀的,跑來這劍道盛典做什麼?」
台下瞬間沸騰,驚疑、震撼、好奇的目光如同聚光燈般打在衛凌風身上。
看台最高處,紅樓劍闕樓主楊瀾只覺得背脊生寒!
衛凌風?!
他不是應該在霧州養傷,或者在天刑司領受封賞嗎?
自己之前還特意關注過他的動向,就是為了防止這個變數來攪擾紅樓劍決的大計!
結果他競然早就來了,還一直藏在蕭盈盈身邊。
這可就麻煩了,難不成他一開始就是奔著自己來的?那可就得謹慎了!
衛凌風餘光掃向擂台上的楊瀾。
心說自己的身份暴露,肯定會嚇到他,為了讓楊瀾能儘量放下戒備,不讓他覺得自己是專門來對付他的,面對全場質疑,衛凌風笑著自污道:
「呂兄這話說的,我這不是怕嘛!你也知道我最近在江湖上的名頭有點響亮,可響的儘是些「吃軟飯』「風流債』之類的調調兒。我這人吧,臉皮薄,怕頂著大號上來被盈盈嫌棄,不得已,只好換個馬甲。」
衛凌風不說還好,或者說自己是假身份來執行任務的,也不會有人敢說什麼。
結果他就這麼明目張胆的說自己就是開小號來把妹的,這誰受得了。
「噗!」
「我呸!衛凌風你還要不要臉!」
「臉皮薄?你的臉皮比離陽城牆拐角還厚!」
「盈盈師妹!快離他遠點!這傢伙就是個花心大蘿蔔!!他招惹過的女子太多!信他鬼話連篇,小心被騙得渣都不剩!」
台下瞬間炸開了鍋。
尤其是那些年輕氣盛的劍者,眼見心目中如火焰精靈般耀眼的蕭盈盈似乎被這聲名狼藉的傢伙欺騙,更是群情激憤。
看台高處,幾位德高望重的宗門宿老也皺起了眉頭。
絕情庵的玄念師太撚著佛珠的手一頓,臉上明顯嫌惡:
「阿彌陀佛,此子行事乖張,言語輕佻,果然有其師封亦寒當年之風。目無禮法,視名聲如無物!」同樣的封亦寒受害者,普度道人亦是眉頭緊鎖,沉聲道:
「師太所言甚是。」
唯有那位無相寺的了空禪師笑道:
「年輕嘛,誰年輕的時候不做錯事,以老僧的經驗,你們看這盈盈姑娘還未必在意呢。」
「大師?您的經驗?」
「哦哦哦阿彌陀佛!口無遮攔了!」
楊瀾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聽著衛凌風無恥承認就是開小號泡妞,以及宿老們對衛凌風的負面評價,讓他緊繃的心弦稍稍鬆了一絲。
他沒法對朝廷命官喊打喊殺,但這是紅樓劍決!
衛凌風隱瞞身份擅自上台擾亂比斗就是口實,於是楊瀾給台下對自己人使了個眼色。
當即有其他宗門的人厲喝道:
「衛凌風!你身為天刑司堂主,竟敢在紅樓劍決如此莊重場合,以假身份調戲問劍宗女弟子!更擅自插手擂台比斗,視天下劍修為何物?」
他話音未落,周圍早被楊瀾授意的部分賓客,立刻鼓譟起來:
「沒錯!朝廷的人就能無法無天嗎?」
「滾下去!這裡不是你天刑司耍威風的地方!」
「大家是真心尋找劍侶!不是讓您來玩玩的!」
聽著這些指責,衛凌風卻是很滿意的笑了。
當所有人的矛頭都指向他「道德敗壞」「意圖泡妞」時,楊瀾那老狐狸也會鬆懈下來。
誰會去提防一個正被千夫所指的騙子呢?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至於這些污名?嗬,他何曾在乎過這些虛名。
低頭看向懷中的蕭盈盈,她還保持著被他護在身側的姿勢,琥珀眸子此刻瞪得溜圓:
「你…你…你就是衛凌風?那個…那個衛凌風?!」
蕭盈盈自然也知道衛玉的身份大概率是假的,對他的身份也確實有過猜測,或者身份顯赫,或者見不得光。
卻從未想過,這個一路同生共死從黑心商人變情人的衛大哥,竟是名震天下的那個人!
衛凌風迎著她驚疑不定的目光,坦然地點了點頭,滿懷歉意點頭:
「嗯,是我,抱歉,盈盈,瞞了你這麼久。現在…你知道我是誰了,之前那些話…若是後悔了,現在收回還來得及哦?沒人會笑話你。」
他話音剛落,懷中的小火苗的直接炸了:
「衛!凌!風!」
蕭盈盈猛地從他懷裡掙脫些許,小拳頭「砰砰砰」地就砸在衛凌風的胸膛上。
周圍人還以為蕭盈盈終於發現了這騙子的真面目而發泄,卻沒想到蕭盈盈說的卻是:
「你這人怎麼這麼討厭!什麼叫收回?!老娘是那種說話不算數的人嗎?!我以前就說過!你是土匪流寇都無所謂!
管你是衛玉還是衛凌風!我蕭盈盈認準的,是你這個人!我說過喜歡你,那就是真心實意的喜歡!天王老子來了也改不了!想讓我收回?!門兒都沒有!窗戶也給你釘死!」
擲地有聲的宣言迴蕩在廣場上,讓不少指責的聲音都為之一滯。
唯有無相寺的了空禪師傲然道:
「你看老僧說什麼來著!」
蕭盈盈說完,她仿佛覺得言語還不夠分量,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掏出了她的銀劍帖。
她看也不看台上的師父,更無視了周遭或驚愕、或鄙夷、或羨慕的眼神,眼中只有面前的衛凌風。深吸一口氣,雙手將那張銀劍帖,遞到了衛凌風身前。
「喏!這代表我對你的心心意!你.. .你收不收?」
此時此景,做這種事,仿佛在宣告:縱使天下人皆與你為敵,老娘也跟定你了!
衛凌風接過那張劍帖,上面承載著少女毫無保留的心意,笑眯眯道:
「我收!」
話音未落,那團燃燒的紅雲已決絕地撞進他懷裡!
蕭盈盈雙臂緊緊環住衛凌風的腰身,火紅的長裙與他的黑衣糾纏成一團,仿佛周遭的萬千目光竊竊私語,都成了無足輕重的背景板。
擂台上下一片譁然之後,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數千道目光聚焦在那對相擁的身影上,驚愕、鄙夷、玩味……但更多的,是發自內心的羨慕。頂著滔天的非議,義無反顧地將自己交付出去………
這份勇氣,這份熾熱,劍侶如此,夫復何求啊,江湖兒女,所求的不就是這份坦蕩與熾烈嗎?唯有無相寺的了空禪師一臉八卦: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啊!也不知道他們怎麼認識的。」
高台之上,陸千霄眉頭緊鎖,滿心酸澀、不甘和羨慕。
因為又一個女人當著她的面奪走了衛凌風。
「如果我是個被所有名門正派唾棄追殺、人人喊打、身敗名裂的真正魔頭……你陸千霄的劍貼,還會送給我嗎?」
她當時怎麼答的?
「當然不會啊!」
那份玄門高足固有的傲然,那份對聲譽、地位、旁人目光的在意,讓她幾乎是脫口而出。
而這個蕭盈盈卻做到了。
就在這天下人眼前,毫不猶豫地選了他!!
明明是開卷考試,人家就是給出了滿分的答卷,而自己還是零分。
羨慕嗎?嫉妒嗎?或許都有,可這都是她自己的選擇,所以,那本可能屬於她的「糖」,此刻正被另一個姑娘緊緊攥在手心,讓自己羨慕的直流口水。
高台之上,楊瀾看著這一幕,當即給身側的北寒劍宗掌座「天霜劍」拓跋洪使了個眼色。
拓跋洪看到信號,心中暗惱,以他堂堂一派掌座之尊,去挑戰衛凌風,無論輸贏都落個以大欺小的名聲但他也聽說過衛凌風,知道這小子比較棘手,可能威脅到接下來的行動。
所以縱然不情願,拓跋洪還是深吸一口氣,終究還是提劍落在了衛凌風對面。
「閣下就是衛凌風?北寒劍宗,拓跋洪!早就聽聞衛堂主大名,未曾想在此地碰面。既上擂台,便按紅樓劍決的規矩辦。此戰,我來奪帖!請指教!」
他長劍一橫,劍尖斜指地面,寒氣瀰漫,擂台邊緣瞬間凝結出一層薄薄白霜。
話音剛落,台下觀戰的人群立刻炸開了鍋。
「曜!北寒劍宗這是臉都不要了?剛才是副掌座欺負人家小姑娘,現在連掌座都親自下場?」「就是!拓跋掌座,您這身份地位,傳出去不怕江湖同道笑話嗎?」
「放屁!」立刻有楊瀾安排好的人混在人群中高聲反駁,聲音蓋過質疑,「紅樓劍決的規矩,只要上了這擂台接下劍帖,就默認接受人家奪帖!人家拓跋掌座堂堂正正遞帖邀戰,合乎規矩!」
「說的不錯,二人人家拓跋掌座用的可是真名實姓,光明正大!總比某些人用假身份混上擂台,意圖不軌強吧?」
擂台上的衛凌風自然一眼看出這是楊瀾指使的!
不過對於自己來說倒是好事,因為自己上台除了救盈盈,另外就是要找出楊瀾的同夥,並且示弱讓他放鬆警惕!
蕭盈盈原本還想阻攔,卻被衛凌風抓住了手腕輕聲安撫道:
「乖,到下面等我。」
說著抽出了盈盈腰間的流焰棲凰劍。
蕭盈盈自然知道自家衛大哥的實力,乖巧的點點頭跳下擂台。
擂台之上,寒氣凜冽如刀!
北寒劍宗掌座拓跋洪手中那柄「天霜劍」揮動,劍鋒所指,青石擂台瞬間凝結出厚厚的冰棱,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嚓聲。
衛凌風沒有動用萬化歸墟,而是手腕疾抖,剎那間,劍影重重,竟似有無數道赤紅流光同時迸發,悍然迎向那片霜雪風暴!
這正是他昨夜得自問劍宗掌座楚天鋒醍醐灌頂般注入的劍意精髓!
同樣的流焰棲凰劍,在衛凌風手中施展出來,劍勢之雄渾、火勁之凝練,竟比在蕭盈盈手中強橫了何止數倍!
轟!
赤紅劍罡與霜白劍氣猛烈碰撞!
一半是焚盡八荒的熔岩噴涌,一半是凍結萬物的極地寒潮!
前排的觀眾被衝擊得東歪西倒,驚呼聲、喝彩聲、倒吸冷氣聲響成一片。
「好傢夥!這才是真正的高手對決!」
「雙方劍法都好生玄妙!沒想到這個衛凌風還是劍道高手!」
擂台上,兩道身影已化作肉眼難辨的流光。
拓跋洪劍勢大開大闔,天霜劍捲起千堆雪,每一劍都帶著凍結經脈的可怕威能,劍鋒所過,連空氣都留下道道白痕。
衛凌風則靈動詭譎,流焰棲凰劍在他手中如鳳凰展翅,烈焰燎原,以最簡潔精煉的劍招對抗排山倒海的霜寒劍氣。
赤紅與霜白的光芒瘋狂交織,劍氣縱橫捭闔,冰火兩重天的奇景看得人目眩神迷,大呼過癮。然而,激鬥數十回合後,形勢似乎悄然變化。
衛凌風呼吸卻明顯粗重了幾分,額角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巧妙地控制著節奏,讓每一次與天霜劍的交鋒都顯得格外「吃力」。
當一道凌厲的霜寒劍氣擦著他肩頭掠過時,他身形一晃,肩頭的衣衫瞬間被寒氣撕裂,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和覆蓋的冰霜。
衛凌風發出一聲悶哼,動作似乎因此有所遲滯。
拓跋洪抓住機會,冰錐似的劍氣鋪天蓋地刺來,衛凌風勉力揮劍格開,但劍氣爆散的餘波還是掃中了他的手臂,衣袖破碎,又是一道血痕綻開,寒氣侵入,讓他的手臂動作都僵硬了幾分。
台下頓時響起一片譁然和低語:
「果然,拓跋洪前輩還是更勝一籌啊!」
「衛凌風雖然劍法精奇,但硬實力上,似乎……還是差了點火候?」
「雲州斷洪、霧州平亂的傳說……看來多少有些誇大其詞了?」
「畢竟拓跋洪是成名多年的北寒劍宗掌座,底蘊深厚,豈是年輕一輩輕易能撼動的?」
衛凌風聽著台下議論,心中倒是十分滿意,想著如此示弱應該就能引得楊瀾露出狐狸尾巴了!而台下的蕭盈盈一直緊盯著戰局,看到衛凌風肩頭臂膀接連掛彩,那血跡在黑衣上泅開,急得直跺腳!這時候她想求助於師父,回頭望向高台,才發現師父不見了,難怪自己剛剛表白師父沒有阻攔。「陳師兄!」
「哎喲!盈盈師妹你輕點!」
「我師父呢?」
「沒看見啊,可能去劍冢了吧。」
「麻煩師兄幫我把師父叫來,我擔心楊瀾他們搞鬼害衛凌風!快點啊!再晚就來不及了!」陳定劍也意識到事態嚴重,再不敢耽擱:
「好好好!我馬上去找師伯!師妹你穩著點!」
說完,他轉身擠出人群,朝著問劍宗劍冢的方向飛身而去。
問劍宗後山,劍冢禁地。
原本被聚穢引煞陣強行壓制,形成穩定漩渦的污穢之氣雖未再狂暴噴發,卻出現了更詭譎的景象。絲絲縷縷凝若實質的黑氣,如同無數條細小的毒蛇,正源源不斷地從劍冢深處那幽暗的入口蜿蜒爬出。它們無聲無息,貼著地面遊走,也不攻擊人,只是一隻往外竄。
揮劍斬去,黑蛇便噗的一聲化作一小團黑煙消散,但黑蛇仿佛無窮無盡。
駐守的精英弟子們早已結成嚴密的劍陣,劍氣流轉,形成光幕,將這些詭異的黑蛇阻擋在外圍。「小師伯!這些東西斬之不盡,殺之不滅,雖無實體攻擊之力,但我們擔心還是會有影響!」玉青練靜立於劍陣之前,凝視著那片翻湧的蛇潮,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青色劍氣橫掃而出!
嗤!
劍氣如霜,所過之處,成百上千條黑蛇瞬間被斬斷,清空了一大片區域。
「固守陣型,以劍氣驅散,莫要近身糾纏,此乃污穢之氣異變,只要不接觸就沒事。」
「小師伯!小師伯!」
陳定劍領著幾名神色焦急的問劍宗弟子匆匆奔來。
玉青練眸光掃過他們:
「何事如此慌張?」
陳定劍喘了口氣,急聲道:
「小師伯!您快去看看吧!盈…盈盈師妹的劍侶,在擂台上出事了!」
「嗯?」玉青練秀眉微蹙,「盈盈的劍侶?他不是沒來麼?」
旁邊一個圓臉弟子趕緊補充:
「回稟小師伯,看、看樣子是早就來了,只是一直藏在人群里……沒敢露面。」
「哼,藏頭露尾,不敢堂堂正正拜見於我,懦弱之輩,如何配得上盈盈?」
她對這素未謀面就先躲著自己的所謂「劍侶」印象分已然跌至谷底。
「可…可是小師伯!」
另一個瘦高個弟子急忙插話:
「剛才師妹在台上對陣,北寒劍宗居然偷偷派出了他們副掌座,盈盈師妹危險的千鈞一髮之際,那小子突然從人堆里衝出來,保護師妹擊敗了對手!」
玉青練語氣稍緩,追問道:
「哦?如此說來,倒還有幾分血性。此人究竟是誰?叫什麼名字?」
陳定劍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
「呃…小師伯,尷尬就尷尬在這兒了!師妹當場告訴大家她劍侶叫「衛玉』苗疆人士,可剛才台下好些人都把他認出來了!
尤其是霧州來的呂師兄他們,一眼就戳穿了!他…他根本不是衛玉!他就是如今風頭正盛的天刑司衛凌風!就是朝廷新封的那個風月伯。」
「什麼?」
玉青練灰眸銳利如劍,周身那股遺世獨立的氣息陡然變得肅殺凜冽:
「衛凌風?就是那個在江湖上聲名狼藉的新秀?」
她這一聲詰問,陳定劍和幾個弟子面面相覷,心中都是一咯噔:
完了!衛凌風這流氓的名號,連他們這位深居簡出一心劍道的小師伯都略有耳聞,印象分怕是從谷底直接跌穿地心,直奔十八層地獄去了!
「正…正是此人!」
想起楊瀾也有朝廷背景,擔心此人和楊瀾一夥的玉青練氣道:
「我就說盈盈那丫頭怎麼會突然開竅,原來是被這朝廷來的小滑頭給騙了!此人聲名狼藉,行事詭譎,潛入我問劍宗,化名接近盈盈,定然懷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連名字都是假的,衛玉?哼,是怕他那污名太響被針對,因此只能欺騙盈盈這種情竇初開的小傢伙!」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怒意,繼續問道:
「那些觀戰的江湖名宿們,對此人作何評價?」
陳定劍苦著臉,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小師伯的臉色:
「大傢伙兒議論紛紛,大多說是說此人……咳,道德品行實難恭維,風流成性。」
「果然如此!那你們說他出事了是?」
說著眾人已經趕了回來,陳定劍解釋道:
「剛剛北寒劍宗的掌座拓跋洪突然下場挑戰!衛凌風雖然身手確實不凡,但對上拓跋洪,似乎不是對手,接連受傷!小師伯,您看要不要出手相助?」
若是自己人問劍宗肯定會出手相助,但是衛凌風身份有些尷尬,所以只能先問問小師伯的意見。玉青練目光掃了一眼劍氣縱橫的擂台,衛凌風與拓跋洪的身影仍在霜火交織的力場中激烈碰撞。「無妨。有蕭師弟在場掠陣,斷不會讓他有性命之憂。怎麼?莫非你們還期望著,要我親自下場,去救盈盈的劍侶?」
「弟子不敢!只是……只是那拓跋洪的天霜劍氣著實霸道,弟子憂心而.……」
已經回來的玉青練,如同流雲一般無聲無息地落回高台主位。
她剛落座,一直的楊瀾便立刻湊了上來:
「哎呀,青練仙子,您可算回來了。令高足盈盈姑娘方才那手劍法,當真是得了您真傳,英姿颯爽,令人讚嘆吶!
只可惜啊,這眼光嘛……嘖嘖,實在讓人不敢恭維。放著天下多少青年才俊不選,偏偏招了這麼個風流成性聲名狼藉的小魔頭當劍侶?仙子您可得好好管教管教,莫要讓一顆明珠蒙塵啊!」
高台上,幾位與問劍宗交好或中立的長老聞言也深以為然。
玉青練端坐不動,仿佛沒聽見楊瀾的聒噪,但那雙灰眸深處,寒意已悄然凝結。
她心中慍怒翻湧,打定主意要給這個膽敢欺騙自己愛徒的登徒子一個永生難忘的下馬威。
她深吸一口氣,視線如同兩柄無形的冰劍,穿透喧囂,精準地釘向擂台之上那個正與拓跋洪纏鬥的黑色身影一一就讓你這浪蕩子,先嘗嘗當世劍絕劍意凝視的滋味!
台下的蕭盈盈聽楊瀾在師父跟前拱火,當即火冒三丈,扭頭就要開罵,好在被身邊同門死死拉住。幾乎在同一時間,擂台上的衛凌風也敏銳地捕捉到了那道來自高台冰冷刺骨的注視。
來了!小丈母娘的死亡凝視!
他心念電轉,瞬間收斂起臉上慣有的那抹戲謔與不羈,努力繃緊麵皮,擺出一副「正人君子沉穩可靠」的嚴肅表情,猛地扭頭,目光灼灼地迎向高台方向一一他得給未來的「小丈母娘」留個好印象!四目,隔著喧鬧的人群與瀰漫的劍氣,於半空中相撞!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形的力量狠狠掐住!
二人,競然同時呆立當場,心臟漏跳!
擂台上,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拓跋洪這等老江湖豈會放過如此絕佳戰機,他見衛凌風竟敢在生死搏殺中分神望向高台,明顯被玉青練的「威壓」所懾,心中狂喜。
小子,跟老夫交手還敢分心?找死!
拓跋洪獰笑一聲,眼中厲芒爆閃,體內寒冰真元毫無保留地瘋狂注入手中天霜劍,化作一條擇人而噬的猙獰霜龍!
劍光快如奔雷,直刺衛凌風因扭頭而暴露的空門後心!
台下驚呼炸響!
蕭盈盈目眥欲裂,呂劍生,蕭長河,甚至馬車內的楚天鋒都準備出手相助了。
電光石火之間!
一道青色劍氣,毫無徵兆地自拓跋洪腳下的青石擂台內部悍然爆發!
拓跋洪猝不及防,只覺一股難以抗拒的巨力自下而上猛烈衝擊,凝聚的霜龍劍氣瞬間潰散,整個人也被狠狠掀飛出去摔落擂台。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唰地一下聚焦在高台之上一一那道劍氣進發的源頭。
問劍宗劍絕青練,玉青練。
那雙能映照劍心洞察秋毫的灰眸,此刻竟目光呆滯的望著場中的衛凌風。
她揮出劍意的右手,此刻竟在無法抑制地劇烈顫抖!
擂台上的同樣沒有緩過神來的衛凌風,嘴角不受控制地牽起一個傻乎乎的笑容。
就是這笑容!
八年前地宮深處,他逼迫自己出劍時如此。
二十八年劍冢上,他和魔劍同歸於盡也是。
此時也是這笑容徹底擊碎了玉青練僅剩的心防。
所有的理智、清冷、劍絕的威儀,在看清那笑容的瞬間,土崩瓦解!
什麼宗門規矩,什麼萬眾矚目,什麼師徒情分……統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像是被什麼擊中了一般,身形猛地一晃踉蹌了幾步。
下一秒,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下,那道絕美倩影沒有優雅的飄落,沒有從容的踱步,而是沖!她像一道失控的流光,無視了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以一種近乎狼狽的方式,不管不顧地朝著擂台上的衛凌風衝去!
「嘶!」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大腦一片空白。
怎麼回事?!
「師姐?!」
看台上的代掌座蕭長河驚得差點捏碎座椅扶手。
他太了解這位師姐清冷孤高的性子,何曾見過她如此失態?
這衛玉……不,衛凌風!!這小子以前必定是得罪師姐至深,竟能把素來心若冰清的劍絕氣成這般模樣?看她那衝下去的架勢,怕不是要當場將這膽大包天的小子斬於劍下!
「師父!不要!」
蕭盈盈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小臉煞白。
她下意識地就想衝出去阻攔。
完了完了!師父定是知道了「衛玉」就是衛凌風,更知道了他用假身份「拐騙」了自己!
師父最恨欺騙,尤其不能容忍有人欺騙她視若珍寶的徒弟!這是要替她這個徒弟出氣,一劍劈了「衛大哥」啊!
車廂內,原本閉目調息的問劍宗掌座楚天鋒猛地睜開眼。
透過車簾縫隙,他看到玉青練那近乎「殺氣騰騰」的沖勢,心頭猛地一沉:
「壞了!青練師姐這是動真怒了!定是知道了衛凌風這合歡宗的小魔頭,不但拐跑了她的寶貝徒弟,還用假身份把整個問劍宗耍得團團轉!盈盈丫頭啊,你這挑情郎的眼光……可真是捅了馬蜂窩了!」他下意識地就想衝出去勸架,卻又擔心火上澆油。
貴賓席上,紅樓劍闕樓主楊瀾心中狂喜:
打起來!快打起來!劍絕青練親自出手教訓這攪局的朝廷鷹犬衛凌風,簡直太妙了!最好能一劍斃了他!省得自己再費心思。
他身體微微前傾,眼中閃爍著幸災樂禍的光芒,只等著看一場好戲。
周圍的江湖俠士們更是如潮水般「嘩啦」一聲向後退開,瞬間在玉青練衝下的路徑上清出了一大片空地人人臉上都寫著「大事不好」和「千萬別被波及」的緊張。
劍絕含怒出手,誰挨著碰著都是非死即傷!
只剩下玉青練急促而決絕的腳步聲,敲打在每個人的心鼓上。
所有人,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一
看著那道素白身影,穿過空出來的通道,近了!更近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下一秒將是雷霆萬鈞的一擊時,令人眼球脫框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衝到衛凌風身前的玉青練,非但沒有出劍,反而在最後一步猛地張開雙臂,如同倦鳥歸巢,用盡全身力氣,結結實實地撞進了那個早已為她敞開的,同樣等待了太久的懷抱里!
砰!
撞擊聲沉悶而清晰。
衛凌風被那巨大的帶著馨香大白柚子撞得一個趣趄,腳下不穩,差點向後栽倒。
但他反應極快,雙臂瞬間收緊,牢牢地環抱住了懷中同樣死死抱緊他的嬌軀。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滿場死寂,落針可聞。
空氣里只剩下無數道下巴砸在地上的輕響。
蕭長河張大了嘴,能塞進三個雞蛋;
蕭盈盈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琥珀眸子瞪得溜圓,小嘴微張,完全懵了;
馬車裡的楚天鋒更是直接撞在了車框上;
楊瀾臉上那抹得意的冷笑徹底僵死,舌頭都有些抽筋;
而周圍那些等著看驚天一擊的江湖群雄們,更是集體石化,個個表情精彩紛呈,眼珠子掉了一地,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刷屏:
這……這是什麼展開?!
劍絕青練,當世劍道巔峰,問劍宗最孤高清冷的仙子,竟然……竟然眾目睽睽之下,撲進了一個男人的懷裡?!
還是那個聲名狼藉的衛凌風懷裡?!
玉青練將臉深深埋在衛凌風的胸膛,貪婪地呼吸著那無時無刻不在思念的氣息。
八年的尋找,八年的等待,八年的刻骨思念與絕望,在這一刻盡數決堤。
千言萬語堵在喉間,最終只化作身體無法抑制的顫抖。
衛凌風低頭,下巴輕輕抵在她的長髮上,感受著懷中人兒的顫動。
收緊了手臂,所有的誤會、艱險和等待,都在這個擁抱里找到了歸宿。
衛凌風微微側頭,在她耳畔親口兌現了那個穿越時空的誓言:
「玉姑娘,我來了。」
仿佛是什麼語音開關,終於聽到了這句話,軟倒在衛凌風的懷裡的玉青練,淚水和其他水先後從的眼角與其他地方流出。
青螺舟載月,篝火烙君名。
情毒熔鐵骨,蠱窟飼心誠。
廿八春衫舊,童顏故劍迎。
血濺殘陽冢,魂銷未悔盟。
情毒灼夜偎君諾,蠱蝕君骨證劍通。
紅燭照影假劍侶,血字刻心真夫君。
龍鱗封憶死生同,碎骨殘襟泣劍冢。
灰眸再映歸來影,當年分處終相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