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蕭盈盈:想見我的心上人,過了我這關再說。
第350章 蕭盈盈:想見我的心上人,過了我這關再說。
巨大的環形演武場早已人山人海,喧囂鼎沸。
就在這片喧囂達到頂點時,問劍宗代掌座蕭長河穩步走上中央高台。
他鬚髮微霜,面容穩重,目光如電般掃過全場,無形的威嚴瞬間讓鼎沸的人聲降了下去。
「諸位!值此良辰,天下劍者齊聚我宗,共襄劍道盛舉,實乃江湖幸事!問劍宗上下,不勝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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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一頓,開始介紹端坐貴賓席前列的各方大佬:「今日盛會,得蒙諸多前輩高賢蒞臨,蓬畢生輝!容蕭某引薦:無相寺,了空禪師!」
一位慈眉善目,身著灰色僧衣的老僧含笑合十致意,周身氣息平和全無鋒芒。
「絕情庵,玄念師太!」
一位身著素色緇衣面容清瘤的中年女尼微微頷首。
「靜心宗,普度道人!」
一位仙風道骨,手持拂塵的老道稽首為禮。
「玄一宗高足,青霄仙子陸千霄!
陸千霄一身淡藍衣裙,冰藍美眸清冷如昔,端坐如松。
「神工府巧奪天工的歐煉心大師!」
一位身材不高,穿著皮圍裙的中年漢子微微頷首。
「北寒劍宗天霜劍」拓跋宏!」
這位來自北莽的劍客身形魁梧,背負一柄闊劍,僅僅是坐在那裡,周遭的溫度似乎都低了幾分。
「聽濤閣掌令使卓非凡先生!」
「關外黑龍幫馬三江馬幫主!」
「紅樓劍闕樓主楊瀾!」
聽著蕭長河這邊介紹,玉青練眉頭微皺。
這裡面德高望重的正派宗門,比如無相寺、絕情庵、靜心宗、玄一宗等等自然都是問劍宗邀請的。
但是後面有些很明顯就是不請自來了!玉青練心頭有所戒備,想著多少和紅樓劍闕有些關係。
當然,天刑司如果需要的話,也能獲得一個貴賓席,不過為了方便行事日巡並沒有上去。
「嘖,排場不小啊。」
衛凌風手肘碰了碰旁邊的日巡:「喂,日巡老哥,台上那幾個生面孔,是什麼來頭?尤其是北邊來的,看著都不像善茬。」
日巡聞言嘿嘿一笑,壓低聲音朝貴賓席努了努嘴:「喏,無相寺那位了空禪師,大楚佛門魁首,年輕時也是風雲人物,後來追求武學過度,以至於修為盡廢,反而在佛經里大徹大悟了,如今佛法精深,地位超然。
玄念師太和普度道人也都差不多是江湖中德高望重的前輩,玄一宗陸千霄,這個就不用多說了吧,你肯定很熟吧。」
「什麼他娘的我很熟啊?」
「不熟嗎?在雲州聽到很多關於你們的傳聞呀,我還幫督主還專門打聽過呢。」
「都是你瞎傳的吧?別造謠啊日巡大哥,剩下的很多,我怎麼感覺不像是中原宗門。
「」
日巡點點頭繼續介紹道:「不錯,你像神工府歐煉心,專門研究打制各種奇奇怪怪兵刃器械的行家,朝廷很多精密機括也找他們合作,宗門在北境。
北寒劍宗拓跋宏,這是北莽那邊的頂尖劍派,劍走偏鋒,沒想到他們也會千里迢迢跑來湊熱鬧。
黑龍幫馬三江,北境最大的馬幫,路子野,手底下硬茬子不少,你一看也知道不是問劍宗請的。
聽濤閣卓非凡,這個就無所謂了,聽濤閣是做情報生意的,手底下消息靈通得很,所以很多活動都能看到他們。」
衛凌風挑眉:「哦?這倒都是些妙人。不過有些個名字聽起來特別耳熟呢?什麼靜心宗絕情庵,好像在哪聽過似的。」
日巡臉上的促狹笑意更濃了,幸災樂禍道:「當然耳熟啊!衛兄弟你仔細想想?如果天刑司的情報卷宗沒記岔的話,我記得清清楚楚,這幾個宗門,當年可都是被你師父玉面魔刀封亦寒前輩,用各種稀奇古怪的路子拜訪」過、狠狠惡搞」過的苦主啊!那份戰績」名單,在司里卷宗室都算是有名的。」
「啥?!」
衛凌風差點把舌頭咬到:「我說怎麼這麼耳熟呢!我想起來了!在雲州的時候確實聽他們說過來著。」
想著衛凌風縮了縮脖子,心說今天這什麼局,不是冤家不碰頭啊。
隨著一個個名震江湖的名號被念出,貴賓席上各人頷首致意,引來下方陣陣驚嘆與私語,介紹完畢,蕭長河朗聲道:「吉時已至,蕭某宣布,本屆紅樓劍決,正式開始!」
「好!」
「終於開始了!」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瞬間爆發,震得人耳膜嗡鳴,山巔雲霧似乎都被這聲浪攪動得翻湧起來。
早已按捺不住的年輕劍客們如同離弦之箭,迫不及待地掠向劃分好的各個試劍台。
霎時間,劍刃交擊之聲、勁氣破空之聲、呼喝叫好之聲此起彼伏。
當然,送劍帖就和表白一樣,也不是都能成功的。
「秋師妹!秋師妹留步!」
一個身著青衫的年輕劍客擠開人群,將一枚泛著青銅光澤的劍帖雙手奉上,「這枚銅劍帖,我、我珍藏多時了!自永陵城初見,師妹英姿便刻在我心!今日斗膽相贈,盼能與師妹共論劍道,攜手同行!」
被稱作秋師妹的女子臉上露出歉然之色:「袁師兄盛情,小妹心領了。只是——只是方才那邊擂台下,我已經收下了夏師兄的劍帖——實在對不住。」
「那好歹收下這份劍帖,就當個念想吧。」
「多謝袁師兄好意,這東西還是不收了,我怕夏師兄誤會。」
「不!」袁師兄跪地痛吼一聲!
「陸師弟!師姐我行走江湖多年,自認眼光不差!見你劍意靈動,根骨絕佳!這枚劍帖,你收下!紅樓劍決之後,師姐自然教給你更強劍招,讓你少走十年彎路!」
那俊秀少年陸師弟結結巴巴道:「柳——柳師姐!這——這太貴重了!師姐劍法通玄,小弟敬仰萬分!只是——只是我一直把師姐當成——當成值得敬重的大哥看待!這——這劍帖——小弟實在不敢受,還請師姐收回!
莫要讓這份同門之誼變了味道——」
「李兄,去年我們的約戰還做不做數?」
「陳兄,當然作數!當時我們約定,誰獲勝便可以向趙師姐送劍帖!」
「好!趙師姐何在?」
「那邊桌旁的就是。」
「臥槽,胖了這麼多。」
「虛胖而已,早就聽說陳兄劍法精進,看來今天我很可能要輸了。」
「欸欸欸!李兄!你別這樣啊!我可不會跟你打假賽!這樣吧,咱們改一改規則,誰輸了誰向趙師姐表白好了!」
「這個提議好!陳兄!看劍!」
「我靠,切磋而已,不用拼命吧!」
無數道或銅或銀的劍形帖子,帶著各自的愛意,在人群中穿梭飛舞。
有直接遞送的,有拋向心儀對象的,更有甚者,擂台剛分出勝負,勝者便徑直將代表戰利品的劍帖遞向台下某位觀戰的異性俠士。
一時間,演武場內劍帖紛飛,情愫暗涌,場面既熱鬧又帶著幾分江湖兒女特有的直率與浪漫。
衛凌風斜倚在車轅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這盛況:「日巡大哥,都說一神三山四海七絕」,這名頭震天響。可今兒個真到了這三山之一問劍宗的地盤兒上,感覺並沒有給人太大壓迫感。」
衛凌風心說給自己的壓迫感,甚至不如作為四海之一的合歡宗掌座烈青陽那條老狗給的壓力大。
日巡聞言,認真解釋道:「衛兄弟,你這感覺可有點偏了。這三山」的名頭,可不單是看誰家掌座拳頭最硬氣勢最嚇人。一神」天地武神那是傳說,咱暫且不提。
這三山問劍宗、玄一宗、幽冥教,分量重,是重在他們對整個江湖的影響,如同三座繞不過去的巨峰!
天下習劍之人,誰不想來問劍宗的劍家朝聖,感悟劍冢那歷代劍意鋒芒?修道修真的,誰能不認玄一宗這道門魁首的道法源流?
至於那些走歪門邪道的,幽冥教就是他們心中那杆避不開的邪旗!掌座們能代表這三座山,靠的是這份底蘊和影響力。」
日巡話鋒一轉,確認左右無人又小聲補充道:「不過嘛,衛兄弟你感覺問劍宗壓迫感沒那麼強,倒也不是全無道理。實話講,這五六十年,問劍宗比起它鼎盛那會兒,確實落寞了許多。
卷宗里寫得明明白白,往前倒五六十年,問劍宗掌座那是穩穩壓過玄一和幽冥,坐三山頭把交椅的人物!
可這幾十年邪門了,宗門裡劍道高手是層出不窮,驚才絕艷的苗子也有,可除了現任掌座楚天鋒,靠著劍冢那玄妙之地硬生生躋身三品入道境外,愣是再沒出過第二個真正踏入上三品境界的劍道大宗師!你說怪不怪?」
後面馬車內楚天鋒聽著那叫一個難受。
衛凌風聞言卻不由得想起了當初自己在劍家之中,那柄魔劍上的黑氣對自己說的話。
難不成這劍家在某種程度上影響了問劍宗的發展?!或者吸收了問劍宗的劍意?
看台之上,蕭盈盈剛把一盞溫放在師父手邊,眼角的餘光就掃到了旁邊貴賓席上那道讓她打心底厭惡的身影—紅樓劍闕樓主,楊瀾。
楊瀾此刻的目光也正落在她身上,眼神深處壓抑著翻騰的怒火與驚疑。
今早他才收到確切消息,這個膽大包天夥同外人潛入紅樓劍闕破壞礦洞陣法,還當街打傷他兒子楊秀的私生女!
竟然走了狗屎運,拜入了玉青練的門下,成了問劍宗小劍仙唯一的親傳弟子!
這身份,瞬間讓事情變得棘手無比。
強壓下掐死這「孽女」的衝動,楊瀾臉上硬是擠出一個堪稱「慈和」的笑容:「哎呀,青練劍仙,您這位高徒,當真風采不俗,頗有您當年幾分神韻了!可喜,可賀!」
他刻意拔高音量,確保周圍其他宗門的大佬們都能聽見,姿態做得十足。
蕭盈盈聞言,只是偏過頭,陰陽怪氣道:「楊樓主謬讚啦!其實我原本遺傳家中血脈長得可丑了,後來也是在師父的薰陶下才這般俏麗!」
楊瀾臉上笑容不變,他正愁找不到由頭讓玉青練下場,眼前這不就是個絕佳的機會?
他捋了捋短須,故作關切地追問:「,盈盈姑娘何須自謙?以你劍絕弟子的身份,又是如此風華正茂,今日紅樓劍決盛典,正是尋覓劍侶共攀劍道高峰的良機啊!
老夫觀你在此侍奉尊師,遲遲未曾下場收發劍帖,莫非————是眼高於頂,覺得在場才俊皆不入眼?」這話捧中帶激,直接把蕭盈盈架上了高台。
蕭盈盈心中冷笑,面上卻毫無異色:「眼高於頂可不敢當!我嘛,只是心有所屬,早已認定一人。這劍帖嘛,自然是要留給他的。」
「哦?竟有此事?不知是哪位青年才俊,竟能贏得劍絕高徒的芳心?老夫真是好奇得緊!既然如此,何不請那位心上人此刻現身?也好讓我等見識見識是何等驚才絕艷的人物,配得上盈盈姑娘這般明珠!」
他環顧台下,語氣滿是煽動:「諸位說,是也不是?」
看台下眾多正關注著貴賓席動靜的年輕俊彥們,尤其是那些手握銀劍帖自視甚高者,聞言紛紛附和起鬨:「是啊是啊!蕭姑娘,讓我們也見識見識!」
「能入姑娘法眼,必是龍駒鳳雛!」
「快請出來吧!」
聲浪一陣高過一陣。
楊瀾藏在袖中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向下打了個手勢。
就在這起鬨聲中,數道身影如約般越眾而出,清一色手持銀光流轉的劍帖,個個氣度不凡,顯然是早有準備。
他們聯袂走到擂台前方,對著看台上的蕭盈盈齊齊拱手,為首的是一位身著錦袍面容俊朗的青年才俊,朗聲道:「蕭姑娘!在下青州鄭峰,久仰姑娘乃劍絕高徒,風姿絕世!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此銀劍帖,聊表傾慕,懇請姑娘賞臉一觀!」
「蕭姑娘!在下————」
「蕭姑娘————」
一時間,七八枚象徵著身份與實力的銀劍帖被高高舉起,如同眾星捧月般遞向蕭盈盈。
他們言辭懇切,姿態謙恭,但話里話外的意思卻很清楚:
你既然說了心有所屬,那你的心上人呢?
若他不在,或者不敢露面,那這劍帖,你接是不接?不接又沒人,也顯得你心上人怯懦;接了,豈非自打嘴巴?
看台上的氣氛頓時變得微妙,連一直靜坐的玉青練,都準備起身開口了。
然而蕭盈盈瞥了一眼楊瀾那副看好戲的虛偽嘴臉,胸中的火氣「噌」地就冒了上來。
好你個楊老狗!在這兒給我下套是吧?想看我為難?想逼我師父下不來台?
「呵!」
一聲嗤笑,蕭盈盈瞬間壓下了場中的嘈雜。
只見她單手叉腰,另一隻手隨意地拂過垂在肩頭的紅髮,下巴一揚,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江湖氣魄展露無遺:「諸位!好意心領啦!銀劍帖是好東西,可惜啊,老娘我這個人,心眼小,認死理!
說過心有所屬,那就是板上釘釘!我家那位嘛————有點事兒路上耽擱了!不過嘛————」
她話鋒陡然一轉,眼神變得銳利如刀,掃過下方那幾位手持銀劍帖的劍客,最後甚至挑釁般地瞥了楊瀾一眼,朗聲道:「不過嘛,既然諸位這麼看得起我蕭盈盈,銀劍帖都遞到跟前了,我要是光站著乾等我家那位,豈不是顯得老娘我膽小怕事,不敢下場?」
話音未落,她足尖在青石看台邊緣猛地一點!
呼啦!
那身火紅的石榴裙如同燃燒的烈焰般驟然綻放!
在無數道驚愕、震撼、讚賞的目光注視下,蕭盈盈的身影已如一道赤色流星,乾淨利落地落在了下方最中央的那座青石擂台上!
她單手按在腰間的流焰棲凰劍劍柄上,身姿傲人,火紅長發肆意飛揚。
「諸位朋友!給我蕭盈盈遞劍帖,得先過了我手中這柄流焰棲凰劍再說!想見我的心上人?先問問我答不答應!」
高台上,玉青練終究沒忍住,以袖掩唇,發出了一聲輕笑。
看著自家徒兒那副護食般又隱隱帶著點炫耀的小模樣,玉青練心說這小丫頭,終於不再是那個只會蓬頭垢面偷雞摸狗的小滑頭了。
真是長大了,也知道為情所動了,只是不知那個讓她如此維護的劍侶,今日會不會出現,又是否值得她這份赤誠?
盈盈啊,但願你的眼光,比你娘當年強些。
若那小子敢負你,或是臨陣退縮不敢來見為師,抑或是敢移情別戀收別人的劍帖————
到時候為師幫你教訓他。
台下,那些原本舉著閃亮銀劍帖爭先恐後想往蕭盈盈手裡塞的年輕俊彥們,此刻面面相覷,臉上都有些訕訕。
人家小姑娘要上場單挑,這時候自然不能再一哄而上了。
「哼,劍絕高徒,好大的口氣!」
短暫的沉寂後,其中一個身著錦袍自視甚高的青年劍客按捺不住,率先躍上擂台,想著又不是面對玉青練,不必如此膽小。
可他們並不知道,玉青練好歹還知道點到為止,可這和楊瀾有著血仇的大石榴仙子,是真下狠手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