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一切,都在衛凌風的算計之中【快精品了求追訂】
夜幕低垂,立劍城卻燈火通明。
紅樓劍闕為正在進行的劍決盛會張燈結彩,入目所及儘是喜慶的大紅,朱漆廊柱纏著紅綢,簷角高懸著搖曳的紅燈籠,連往來巡邏弟子的衣襟都鑲著紅邊。
整座城池仿佛浸泡在融融暖光里,喧囂熱鬧,與三人此刻沉重的心情形成鮮明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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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凌風、玉青練和謝金花三騎剛出城門口,便瞧見一支正準備駛離的車隊。
衛凌風小眉頭一挑,指著前方道:
「咦?那不是任大師的車隊嗎?他們倒是真快啊!」
果然,熟悉的馬車和人影映入眼帘,任金正攙扶著面色蒼白的妻子方便完上車。
「任大師!任夫人!等等!」謝金花嗓門洪亮,當先下馬迎了上去,「咋回事?這盛會還沒完呢,怎麼就要走了?臉色這麼差,出啥事了?」
任金聞聲回頭,那張憨厚的臉上布滿悲痛和疲憊,嘴唇哆嗦著,一時競說不出話,他身邊的任夫人更是眼圈紅腫,默默垂淚。
衛凌風也跳下馬,湊到謝金花身邊,壓低了聲音道:
「謝女俠,你就別提這茬了……任大師的孩子……剛出生就……被幽冥教的雜碎害死了。他們是一刻也不想在這傷心地多待了。」
「什麼?!」
謝金花臉上瞬間布滿驚怒,銅鈴大的眼睛瞪圓了:
「他奶奶的!這幫殺千刀的畜生!連剛出生的娃娃-·…」
她猛地啐了一口,強壓怒火,大步走到任夫人身邊,大手輕輕拍了拍對方微顫的肩膀,聲音難得地放柔和了些:
「大妹子,節哀……這……唉!這世道,好人咋就總攤上這糟心事!回去好好將養身子,這仇……老娘幫你們報!」她話語樸實,帶著江湖兒女特有的直率。
玉青練也飄然下馬,同樣走到任金面前,安慰道:
「路上保重,趁著楊征夫他們不在早點離開也好,你們這是……要回鑄劍城?」
任金沉重地點點頭,聲音沙啞:
「是,回鑄劍城。這裡……實在是待不下去了,每一眼都像刀子在剜心。」
他們也是去鑄劍城。
玉青練聞言眉頭微皺,幾乎在同一瞬間,她身側的衛凌風小眉頭也是一蹙。
此刻,紅樓劍闕、問劍宗和幽冥教的人,正押送著那柄魔劍,也奔著鑄劍城問劍宗的方向而去……任金夫婦這個時候回鑄劍城,他們速度稍慢肯定遭遇不到,而且還順路,天亮可能他們就到了。也就是說他們夫婦的車隊很安全,而且天亮還能在鑄劍城碰頭。
一個相同的念頭同時在衛凌風和玉青練心心頭閃過。
念頭剛起,僅僅停頓了一息!
玉青練清冷灰眸瞬間鎖定衛凌風,並指如電,一縷凝練的青玉劍氣無聲無息自指尖透出,直點向衛凌風的肩井穴,動作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殘影。
衛凌風反應也是奇快,幾乎在她抬指的同時,也猛地抬手,小手指尖同樣凝聚氣勁,朝著玉青練的穴道戳去!
兩人幾乎同時向對方出手。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一一衛凌風此時人小胳膊還短!
玉青練那修長的手指裹挾著劍氣,先發也先至!
噗的一聲輕響,精準地點中了衛凌風的穴道!
衛凌風只覺得半邊身子一麻,剛剛凝聚起來的氣勁瞬間消散,抬到一半的手臂軟軟地垂了下來,整個人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只能帶著滿滿的不甘,直直瞪著近在咫尺的娘子師父,眸子裡寫滿了「你作弊!」的控訴。眼看身體失去平衡就要栽倒,大紅嫁衣的身影已如流雲般瞬間飄至跟前,玉青練纖臂一展,穩穩噹噹地將他小小的身子撈進了懷裡,輕輕吻上他的額頭:
「乖,別鬧。我說過的,今天晚上,絕不會讓你冒任何風險的。」
「嘿!你們倆搞啥名堂?」
旁邊謝金花被這突如其來的「內訌」嚇了一跳,一雙牛眼瞪得溜圓,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滿是驚奇和不解:
「剛才還黏糊得像蜜裡調油,咋轉眼就動上手了?」
衛凌風被點著穴,全身僵直,只有脖子以上能動彈,氣得小臉通紅,只能扯著嗓子,對著自家娘子師父那清冷絕倫的玉顏不滿地嚷嚷:
「喂喂喂!娘子你耍賴!欺負你老公手短是吧?有本事等我長大點再比劃……唔!」
他話沒說完,就被玉青練俯身用紅唇封住了嘴唇,深情一吻。
看著懷中自家小夫君那氣鼓鼓的小臉,還有那即使被點穴前,也倔強抬手指向自己,意圖同樣用點穴手段將她留下的動作,玉青練只感覺心頭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觸動了一下。
那雙澄澈的灰眸里,翻湧著複雜難言的情緒一有心疼,有堅決,更有一種近乎圓滿的慰藉。她抬手輕覆上衛凌風還帶著不甘神色的小臉:
「憑著小夫君如今和我一樣的心意,就已經夠了……真的,我已經心滿意足了。」
說著,玉青練手臂微一用力,竟像抱一個孩子般,輕鬆地將衛凌風整個兒抱了起來,讓他小小的身體能更貼近自己。
她微微側頭,唇瓣貼著衛凌風的耳廓,低低耳語道:
「雖然小夫君不記得我……但是,這麼短時間的交往,你就可以為我做到這樣,願意陪我涉險,甚至想把我留下……妾身真的,真的已經心滿意足了。」
她頓了頓,環抱著衛凌風的手臂無意識地收緊了些:
「如果能平安回來……我一定正式嫁給小夫君,把我們的洞房花燭……圓了。」
她的聲音更低,帶著點愧疚和不舍:
「其實……我本來這次就想給小夫君的……但我又怕……又怕你會忘了我,所以……請夫君原諒妾身……就自私這一次。」
掃過衛凌風困惑又帶著點懵懂的眼睛,又是輕輕嘆息道:
「原本想給你寫封信,把我們一切的過往都告訴你……但我怕你知道了會更傷心……而且,我也不相信,光是看那些冷冰冰的文字……你能感受到什麼深情,你能記起那個我。」
玉青練將衛凌風小心地放在任金夫婦馬車的軟墊上,轉向任金夫婦:
「麻煩大師與夫人照看我家小夫君,將他平安送至鑄劍城。」
在場幾人瞬間明了這對嫁衣俠侶的心思一一剛剛是互相搶著把危險攬在自己身上,都怕對方涉險。任金臉上滿是感慨,重重點頭:
「唉,你們夫妻倆……唉!恩公放心!只要俺任金還有一口氣在,定把小兄弟平平安安送到!倒是恩公你……千萬小心啊!」
一旁的謝金花大嗓門帶著少有的動容:
「好傢夥!老娘今天算是開了眼!你們這倆小年輕,癖好是挺特殊,可這情分……真他娘的夠深!放心!有老娘這把開山劍在,豁出命去也把你家娘子師父囫圇個兒帶回來!」
玉青練沒有多餘的言語,順手將那個沉甸甸裝著幾柄順手牽羊來的寶劍的劍匣放在衛凌風身邊。她寬大的嫁衣紅袖中,已經藏著那柄粉玉長劍一一克制魔劍的唯一希望。
「娘子!」沉默了好一會兒的衛凌風才突然出聲。
要走的玉青練回眸望來。
「保重啊!」衛凌風仰著小臉,眼神異常明亮:「我愛你!」
見他神色雖然不舍,卻並無慌亂,玉青練心中稍定,以為他接受了這番安排,最終告白。
玉青練笑著點頭道:
「我也是,小夫君!」這回應,已是這位清冷劍仙所能表達的最直白的情感。
然而,就在她準備扭頭離去時,衛凌風卻又突然補充了一句:
「娘子!記住,無論接下來發生什麼,你都要相信一一我一定會找到你的!」
這語氣,這神態……玉青練看的心頭猛地一跳!
恍惚間,仿佛時光倒流,眼前這張稚氣未脫的小臉,與記憶中蠱神山地宮深處、青螺湖小舟之上,那個帶著神秘笑容侃侃而談的青年身影,再度奇異地重疊了。
那份從容,那份看不透的深意,如出一轍。
是錯覺嗎?還是……記憶深處殘留的碎片在閃光?
玉青練壓下翻騰的思緒,只當這是小夫君離別前最深情的告白與安慰,壓下心頭的悸動,迎著衛凌風灼灼的目光:
「好!我等著!」
話音落下,再無遲疑,她猛地一夾馬腹,清叱一聲:
「駕!」
胯下神駿的白馬長嘶破空,朝著魔劍離去的方向疾馳而去,大紅嫁衣在疾風中獵獵飛舞。
謝金花也立馬縱馬追了上去,捲起漫天煙塵,迅速消失在沉沉的夜幕深處。
車輪碾過官道,發出單調的轆轆聲。
任金夫婦的車隊也緩緩啟程,朝著鑄劍城的方向駛去。
最前的馬車車廂內,衛凌風被玉青練點了穴道,安置在軟墊上,看似安靜。
任夫人靠坐在一旁,臉色依舊蒼白,雙眼紅腫未消,喪子之痛如同冰冷的刀鋒刻在眉宇間,她看著身邊這個被託付的小小身影,儘管自己心如刀絞,卻還是強打起精神,輕輕安慰道:
「小…小兄弟,你也別太擔心…你家娘子師父武功蓋世,劍法超群,人又機敏,一定會沒事的…再說謝女俠也一起過去了…」
話音未落,馬車突然碾過一塊不小的石頭,劇烈地顛簸了一下!
「哎喲!」任夫人猝不及防,身子猛地向後撞去!
就在她的後腦即將磕碰到堅硬車壁的剎那,原本應該僵直不動的衛凌風,卻驟然彈起!
小手閃電般伸出,穩穩托住了任夫人的肩背,幫她卸去了衝力。
「啊?!」
任夫人驚魂未定,穩住身形後,難以置信地看向已經坐直的衛凌風,眼中滿是驚愕:
「你…你這是?」
衛凌風收回手,揉了揉自己的後頸苦笑道:
「嘖,我家娘子師父下手還真是沒輕沒重啊,這點穴的勁道,沖好一會兒才開。」
他活動著脖子,發出輕微的哢噠聲,顯然穴道已解用《萬化歸墟》解開了。
駕車的任金聽到動靜,連忙勒了勒韁繩,從前面回頭看來。
當他看到車廂里好端端坐著的衛凌風時,那憨厚臉上瞬間寫滿了震驚:
「小兄弟?!你…你能動了?!」
「嗯,沒事了。」
衛凌風點點頭,那雙清澈眸子裡閃爍著與年齡不符的銳利光芒:
「任大師,停車吧,我得去毀了那柄魔劍。」
「不行!絕對不行!」
任金斬釘截鐵地拒絕,語氣急切:
「恩公特意把你交給我們!她實力那麼強,又有謝女俠相助,肯定能解決!你…你就不要再去了吧?萬一有個閃失,我怎麼對得起恩公的救命之恩和託付?」
他想起慘死的孩子,更覺責任重大,絕不能看著恩公的「小夫君」再去涉險。
衛凌風卻笑了,耐心解釋道:
「任大師,您攔不住我。而且,我不去,她們還真毀不了那柄劍。」
「什…什麼意思?」
任金被他說得一愣,臉上滿是困惑:
「恩公手裡不是拿著那柄能克制魔劍的新劍嗎?」
衛凌風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探身過去,一把掀開了放在車廂角落的劍匣。
匣蓋開啟的瞬間,一股凶戾灼熱的氣息隱隱透出。
他小手一探,從中抽出了一柄通體暗紅造型古樸的長劍,劍格處,火焰紋路在昏暗的光線下若隱若現一正是那柄凶名赫赫的蝕日劍!
「因為,」衛凌風將蝕日劍橫在膝上,指尖拂過微涼的劍身,龍炎之氣豁然冒出,「您親手鍛造的能真正毀掉魔劍的神兵,在這兒呢。」
任金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下巴都快掉下來了,結結巴巴地指著蝕日劍:
「啊?!這…那…那恩公懷裡用黑布裹得嚴嚴實實,寶貝似的藏在衣袖中的那柄是…?」
「哦,那個啊,那個就是我臨走前,特意讓您多畫了的另一柄劍唄。」
「胡鬧!這簡直是胡鬧啊!」
任金急得直拍大腿,臉都漲紅了:
「恩公她們不知道啊!拿著那假劍去硬碰魔劍,不僅毀不掉魔劍,那假劍肯定瞬間就會被魔劍的污穢之氣侵蝕崩碎!恩公她們可能因此受傷,或者錯失良機…甚至都有可能喪命啊!這…這如何是好?!」他仿佛已經看到了玉青練手中粉劍碎裂被魔氣反噬的可怕景象。
看著任金焦急萬分的模樣,衛凌風反而淡然地擺擺手,小臉上滿是成竹在胸的自信:
「任大師,稍安勿躁,這點您更不用擔心了。」
「為啥?」
「因為那輛她們拚了命去追的玄鐵大車裡頭裝的東西……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魔劍本體。」
「什麼?!」
任金夫婦同時驚呼出聲:
「小兄弟,這話……這話從何說起?不是魔劍?那是什麼?真正的魔劍又在何處?」
衛凌風深吸一口氣解釋道:
「真正的魔劍,已經被楊征夫那老狐狸,走了另一條路運往問劍宗了,他玩了一手魚目混珠,用那輛顯眼的玄鐵重車引開了最危險的追兵。」
「啊?!」
任金猛地一拍自己光亮的腦門,恍然大悟:
「也就是說…小兄弟你啥都知道?那剛剛在城門口那出…是你故意演的戲?故意把恩公她們支開的?」「不錯,就是為了騙我家這位傻娘子上當,讓她安心去追那假目標。」
這語氣仿佛在說一個讓人又愛又氣,不得不為之費心勞神的心頭寶。
任金夫婦面面相覷,都被這小夫妻倆互相算計又情深意重的操作給整懵了。
任夫人虛弱地靠在丈夫身上,蒼白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這…你們倆…唉!」
任金則撓著頭,濃眉擰成了麻花,瓮聲瓮氣地問:
「小兄弟,你這…這是何苦啊?幹嘛不把實情告訴恩公?你們仨聯手,勝算不是更大?那楊征夫和幽冥教的人可不好對付!」
衛凌風聞言,神色也認真了些解釋道:
「娘子她…拚了命地不想讓我涉險,難道我就能眼睜睜看著她去闖那龍潭虎穴嗎?而且幽冥教的殺手和問劍宗的叛逆也確實需要處理。」
他頓了頓,沒有說出更深層的原因一一關於這夢境的特殊,自己夢裡死了也是沒事的,而娘子若在此地出事,代價恐怕是真實的消亡,畢競她應該是通過和坑爹的龍鱗做交易才回到過去的。
如今衛凌風也已經明白了這坑爹龍鱗的操作,之所以讓自己失憶,就是不讓自己認出她來,從而作弊幫助她。
娘子做的交易應該是通過付出某種代價,得到這個回到過去的機會解決問題,或者找到幫助她解決現實劍冢問題的關鍵,同時龍鱗肯定也告訴了她會遇到自己。
傻娘子可能還以為遇到自己是龍鱗的獎勵或者補償呢,其實她向龍鱗許願,遇到自己是必然的!!衛凌風不再多言,利落地從懷裡掏出一大疊寫滿潦草字跡的信紙,就著馬車旁微弱的燈籠光,飛快地在其中一張上又添了幾筆。
墨跡未乾,他便將其仔細折好,鄭重地塞到任金的大手中。
「任大師,勞煩您。我家娘子那邊,謝女俠和她聯手,對付那幫人是綽綽有餘的,應該不會有危險。若她歸來尋我,或者你們路上遇見,您就把這封信交給她。」
任金看著手中輕飄飄卻重逾千斤的信箋,又看看眼前這半大孩子臉上不容置疑的決然,千言萬語堵在喉頭,最終化作一聲嘆息:
「唉!你們倆呀…真是…一個比一個倔!」
他重重拍了拍衛凌風的肩膀:
「那你·…千萬小心!魔劍邪異,你手中這柄劍是唯一克星!若是一擊未能竟全功,別吝嗇氣勁,多灌些內力進去,肯定能成!」
衛凌風咧嘴一笑:
「放心,任大師!等我好消息!」
說著衛凌風躍出車馬,從任金的車隊中選了一匹馬飛身躍上。
朝著與玉青練她們不一樣的方向,疾馳而去。
「傻娘子,和老公鬥心眼,你還有的練呢!」
單人單騎消失在茫茫黑暗之中,只留下任金夫婦的車隊,任金無奈也只能駕駛車馬提速,想著早點知道結果,能幫忙儘量幫上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