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證據鏈編織，人心浮動

  第二天上午，趙天提前來到訓練場外。

  這裡連著三座教學樓，正值下課，人流最密。

  他站上路旁台階，等周圍聚了幾十人，才抬起手中的學生卡。

  「我願意為昨天說過的每一句話負責。」

  「我不是針對顧青，也不想抹掉他在交流賽上的功勞，可暗裔剛襲擊過各校代表隊，金陵學府不能容許任何隱患，此事必須徹查。」

  越來越多學生停下腳步。

  

  趙天沒有再盯著那幾張截圖，轉而調出黑霧叢林特訓與全國新生交流賽的公開畫面。

  「黑霧叢林裡，暗裔力量侵蝕秘境，多少人險些死在那裡？顧青卻毫髮無傷。」

  「交流賽上也一樣，暗蝕領域壓得所有人難以行動，他不受影響，還能操控暗裔百夫長，反過來進攻暗裔。」

  光幕中，暗裔百夫長帶著灰黑氣息沖入敵陣，那是眾人親眼見過的畫面，此刻重新放出，四周的議論漸漸低了。

  伊琳娜與風鈴快步趕來，擠進人群。

  「顧青能夠抵抗暗蝕，是因為冥主血脈克制暗裔。」伊琳娜盯著趙天。

  「那名百夫長早已轉化成亡靈奴僕，擊殺敵人、奴役屍體，也能讓你說成勾結？」

  風鈴接著道：「交流賽上若沒有顧青，你還能站在這裡說話？」

  趙天沒有接這句話，目光落到伊琳娜身上。

  「冥主血脈與暗裔力量同源，這一點你承認了？」

  伊琳娜暗紫色尾巴停在身後。

  趙天立刻面向眾人。

  「暗裔需要的力量，為什麼恰好出現在顧青身上？黑霧叢林是第一次，交流賽是第二次，他每次遇見暗裔，都能使用對方無法抵抗的手段。」

  「這不是戰功的問題，我要問的是，他從哪裡得到這份血脈，又與暗裔接觸了多久？」

  有人想要反駁，話到嘴邊又停住了。

  趙天調出另一段交流賽畫面，顧青身上灰黑甲冑展開，暗蝕力量繞過他的身體，直撲後方學生。

  「這種灰黑氣息，和昨夜聖輝教堂地下湧出的力量有多接近，參加過交流賽的人都看得出來。」

  「普通亡靈職業者，會讓一名暗裔將領親自降臨，點名索要血脈？」

  幾名參賽學生互相看了一眼，原本替顧青說話的人，也沒有立刻出聲。

  「說完了？」

  人群後方傳來顧青的聲音。

  眾人讓開一條路，顧青走到訓練場外，沒有看光幕，直接停在趙天面前。

  趙天挺直身體。

  「顧青，我只希望你給學府一個解釋。」

  「先把完整留影拿出來。」

  趙天神色一滯。

  顧青看著他，接連問道：「你親眼看見暗裔與我同行了嗎？」

  「你親眼看見我破壞聖輝教堂了嗎？」

  「你知道教堂地下為什麼會出現暗蝕力量嗎？」

  三個問題落下，周圍徹底安靜。

  趙天張了張嘴，一個也答不上來。

  顧青抬起學生卡，將匿名帖子裡的五張截圖並排放大。

  「你口口聲聲說親眼見過現場，憑的仍是這幾張圖。」

  四周立刻有人反應過來。

  「對啊，他從頭到尾都沒見過暗裔。」

  「連教堂怎麼炸的都不知道，這算什麼目擊者？」

  伊琳娜向前一步。

  「冒充目擊者，故意散播假訊息，趙天，你是不是也該為自己說過的話負責？」

  趙天臉色漲紅，很快抓住了另一處不放。

  「我沒看見暗裔，不代表顧青沒有問題！」

  「他為什麼深夜進入聖輝教堂？為什麼避開巡邏，還要隱匿行蹤？普通亡靈職業者，有什麼事不能光明正大地去做？」

  「聖輝教堂先解釋偷拍影片從哪來的，再談我的行蹤。」

  顧青點開其中一張截圖，指向畫面邊緣的銀色光痕。

  「拍攝角度固定，五張圖的位置完全一致，邊緣還有聖輝教堂的陣紋，這些畫面來自教堂監控法陣，匿名爆料者只是擷取了其中一段。」

  「趙天，你從哪裡拿到的？」

  一道道目光轉向趙天。

  趙天握緊學生卡，終於改口：「截圖來自調查渠道，畫面沒有偽造，這就夠了。」

  他迅速將四張畫面重新排開。

  「黑霧叢林不受侵蝕，交流賽操控暗裔，力量與暗蝕氣息相近，昨夜又隱匿潛入教堂，每一件單獨看都能解釋，全部落在一個人身上，還能全是巧合？」

  剛剛響起的質疑聲再次弱了下去。

  顧青沒有取出亡靈空間中的拓印記錄，證據一旦公開，聖輝教堂地下的暗裔實驗瞞不住，他擅自潛入教堂的事實也會隨之坐實。

  趙天見他不答，終於穩住氣勢。

  「哼！顧青，你別想在這裡顛倒事實，有本事就證明你和暗裔之間沒有聯絡。」

  顧青冷冷看著趙天，沒有說話，就像是看著一個死人一樣。

  隨後，顧青直接轉身離開。

  沒有必要過多解釋什麼，況且，冥主血脈和暗裔的確是有聯絡，只是顧青還沒搞清楚是什麼聯絡。

  沒過多久，加拉赫也公開現身。

  他沒有直接攻擊顧青，直接公布了部分事實。

  「聖輝教堂下面的確是發現了暗裔的痕跡。」

  「顧青昨晚的確是進入過聖輝教堂，而且，聖輝教堂被破壞的力量中，有顧青同學屍爆的力量痕跡。」

  有人立刻追問：「暗裔和顧青有什麼聯絡？顧青和暗裔為什麼去毀掉聖輝教堂？」

  「涉及聯合調查機密，無可奉告。」

  加拉赫掃過眾人。

  「我只確認兩件事，暗裔痕跡存在，顧青進入教堂後，地下實驗區被毀，這兩項事實同時成立。」

  裁決司調查組領隊親自開口，剛才還在追問截圖來源的學生紛紛沉默。

  幾張殘缺截圖，加上黑霧叢林、交流賽與加拉赫的調查結論，被趙天硬生生拼成了一條所謂的完整證據鏈。

  午間食堂坐滿了人。

  顧青剛踏進門，附近的交談聲便一片片停下。

  趙天立刻從座位上起身，攔在過道中央。

  「黑霧叢林不受侵蝕，交流賽操控暗裔，身上長期存在灰黑力量，昨夜又潛入聖輝教堂，毀掉地下暗裔實驗區。」

  趙天一項項念完，抬高聲音。

  「調查組已經證實這些事，顧青，你是否願意自證？」

  伊琳娜與風鈴剛要開口，顧青抬手攔住兩人。

  趙天見他仍不解釋，向前逼近一步，抬手指向他的胸口。

  「你敢不敢讓大家檢查你的血脈？」

  「如果你不是暗裔，為什麼不敢？」

  食堂內鴉雀無聲，眾人目光都是落到了顧青身上。

  趙天的手指幾乎戳到顧青胸前。

  顧青抬手扣住他的手腕，向外一推。

  趙天踉蹌半步，剛要發作，便聽見顧青問道：「由誰來檢驗，加拉赫嗎？」

  食堂靜了片刻。

  加拉赫是調查組領隊，也是公開指控顧青的人。

  若由他主持血脈檢驗，結果是否公正，誰也說不準。

  趙天很快站穩，聲音反而更高。

  「只要你心裡沒鬼，誰來檢驗有什麼區別？現在挑檢驗者，不就是不敢查嗎？」

  他開啟學生卡，當場登入學府論壇，發出一份實名聯名申請。

  【請求校方公開檢查顧青冥主血脈，排除暗裔滲透風險。】

  趙天第一個簽下名字，又將申請投到食堂中央的公共光幕上。

  「願意維護金陵學府安全的，都可以簽名，若顧青清白，檢查結果正好替他洗清嫌疑。」

  數字很快跳動起來。

  十九，四十七，八十三……

  食堂里的議論傳向各個教學區，申請連結也被不斷轉發。

  不到幾分鐘，聯名人數便突破三百。

  「自證清白！」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很快便有人跟著附和。

  顧青掃過光幕，語氣沒有半點變化。

  「冥主血脈涉及我的職業隱秘，強行探查血脈深處，可能損傷本源，憑几張擷取過的畫面，就讓我拿職業根基自證，你們覺得合理？」

  沒人正面回答。

  趙天卻抓住「不接受」三個字，反覆強調顧青畏懼檢查。

  顧青端起餐盤，轉身向外走。

  人群中，一名參加過交流賽的學生遲疑許久，還是在聯名申請上簽了名字。

  「顧青確實救過我，可暗裔將領也是沖他來的，檢查一次，大家都能安心。」

  另一人跟著開口：「若不是他身上有暗裔需要的東西，交流賽未必會出事。」

  顧青擋住暗裔、救下各校隊伍的戰功，此刻反倒成了暗裔刻意接近他的證據。

  簽名人數再次上漲。

  「聯合調查結束前，先暫停他的訓練許可權吧。」

  這句話剛冒出來，立刻引來不少回應。

  食堂外側，祝星瞳安靜看著這一切。

  祝妙憐握緊法杖，幾次想上前，都被姐姐攔了下來。

  有人注意到她們，立刻問道：「祝星瞳，你是教廷交換生，光明教廷認可血脈檢驗嗎？」

  祝星瞳看了那人一眼。

  「調查期間，不便表態。」

  她沒有附和趙天，也沒有替顧青解釋。

  這份沉默落在眾人眼中，卻成了另一種答案。

  連教廷交換生都不願為顧青說話，聯名人數隨即衝過五百。

  伊琳娜擋在趙天面前，暗紫色尾巴繃得筆直。

  「交流賽上，顧青救過這裡所有人，冥主血脈能夠克制暗裔，不代表他投靠暗裔。」

  風鈴站到她身側。

  「你拿不出完整留影，也說不清檢驗方式，只會逼他交出血脈隱秘，這就是你的徹查？」

  趙天沒有回答，只盯著兩人問道：「你們敢為他的血脈擔保嗎？」

  人群中傳來一聲嗤笑。

  「一個身上有魅魔和深淵氣息，一個整天與異族打交道，當然替顧青說話。」

  「說不定她們早就知道什麼。」

  伊琳娜的尾巴猛地抬起，風鈴按住她的手臂，沒有讓她衝出去。

  兩人一步未退，四周的目光卻已經變了。

  原本只針對顧青的懷疑，開始落到她們身上。

  顧青在食堂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趙天。

  「檢驗結果由誰解釋？」

  「聖輝教堂說我的力量屬於暗裔，你們就信，明日他們說所有亡靈職業都是異端，你們也信？」

  他抬手點開加拉赫公布的調查說明。

  「加拉赫提出指控，聖輝教堂提供證據，現在連檢驗規則也要由他們來定，指控者、取證者、檢驗者都是同一方，這就是你要的自證？」

  幾名學生盯著光幕，終於察覺到不對。

  「先把完整留影放出來。」

  「還有血脈檢驗方案，由誰執行，檢查到什麼程度，會不會傷害本源，都得寫清楚。」

  「不能教廷說什麼就是什麼。」

  剛才不斷上漲的聯名人數慢了下來。

  趙天張了張嘴，根本拿不出方案，只能重複道：「他說這麼多，就是不敢接受檢查！」

  顧青沒再陪他糾纏，徑直離開食堂。

  回到教學區，幾名平日會主動打招呼的學生遠遠看見他，立刻轉進另一條走廊。

  顧青來到訓練中心，管理人員卻遞來一則臨時通知。

  「你預約的高階訓練室取消了，聯合調查結束前，暫停高危亡靈訓練。」

  顧青看完通知，將學生卡推回去。

  「把取消原因寫進預約記錄。」

  管理人員動作一頓。

  「這是臨時安排，沒必要……」

  「寫清楚。」

  顧青只說了三個字。

  管理人員捏著學生卡，避開他的目光，最後還是將「受聯合調查影響，暫停亡靈訓練許可權」錄入系統。

  顧青確認記錄無誤，轉身離開。

  經過一條無人的連廊時，身後傳來急促腳步聲。

  「顧青。」

  祝妙憐追上來，又回頭確認四周無人。

  她握著法杖，幾次張口，聲音始終壓得很低。

  「小心，我和姐姐不能明面上幫你什麼。」

  顧青看了一眼她攥緊法杖的手，已經明白祝星瞳為何沉默。

  她們一個是教廷交換生，一個與教廷有著說不清的牽連。

  此時公開站到自己這邊，只會立刻受到加拉赫控制。

  「我知道了。」

  顧青沒有追問，「儘快離開，別讓人看見你和我接觸。」

  祝妙憐嘴唇動了動，最終點頭離去。

  獨立宿舍內，顧青封閉門窗，將亡靈空間裡的拓印符、留影符與實驗檔案全部取出。

  他先按內容分成三類。

  暗裔改造記錄，奴役聖印資料，冥主血脈適配實驗。

  每一份拓印檔案都標明瞭原本所在的石棺編號、實驗台位置與陣紋樣式。

  留影符則單獨封存，確保畫面能與檔案上的教廷陣紋一一對應。

  這些才是能掀翻聖輝教堂地下實驗室的證據。

  房門敲響，顧青開啟一看，是艾露恩。

  艾露恩沒說什麼，只是進來坐下，無聲表明自己的立場。

  顧青的手機接連亮起。

  伊琳娜：「聯名申請絕對有問題，我會繼續公開質疑。」

  風鈴：「顧青，幾張截圖證明不了什麼，我挺你。」

  ......

  顧青看著這些訊息，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

  傍晚，這件事情開始發酵，就連校外媒體也開始出現了報導。

  【金陵學府狀元顧青疑似暗裔間諜。】

  【全國交流賽的暗裔出現或許不是例外，或許和顧青有關係。】

  【雙冠背後，是怎樣的隱秘？】

  報導上面用的，還是那匿名帖子中的截圖。

  訊息傳回金陵學府，加深了不少金陵學府學生的懷疑。

  顧青並未理會這些，沒有切實的證據，加拉赫並不能將他怎麼樣。

  晚上，顧青正準備製作靈膳，手機亮了起來。

  一條資訊出現在螢幕上。

  「明天，加拉赫會宣布你是異端。」

  傳送人ID：星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