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命案現場

  距離墜地巨響,已經過去了快三分鐘。

  退休刑警老鄭貓著腰走出了02號房門,手裡握著一把從屋裡拆下來的銅燭台當作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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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接著,01號房的陳銘、08號房的伍拾夜、09號房的白夜,以及12號房的陸讓等人,也陸陸續續推門走了出來。

  十一個人站在二樓迴廊上,順著旋轉木梯往樓下看去。

  「……死了?」

  欄杆邊,穿著絲綢睡衣的阿K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走廊牆上,「真的有人動手殺人了?!」

  沒有人回答他的話。

  老鄭臉色鐵青,握著燭台快步走下旋轉木梯,蹲在了血跡和羊毛毯旁。

  伍拾夜、白夜、陳銘和陸讓也跟著下了樓。

  老鄭俯身看了一眼地板上血跡的濺射範圍。

  血從中心向四周呈放射狀散開,最遠的一滴濺到了半米外的桌腿側面。

  隨後他用燭台尖端挑起深藍色的絲絨布條,湊到鼻尖聞了聞,又翻過來看了看斷口的纖維走向。

  「人在綠洲里出局會消散,但他從屋裡帶出來的毯子,還有死前抓在手裡的東西,全都留在了現場。」

  老鄭抬起頭,眼睛掃過台階上的眾人,最後落在了陳銘身上。

  陳銘身上穿的,正是一套深藍色的條紋西裝!

  陳銘心裡一跳,立刻低頭攤開雙手,展示自己完好無損的西裝袖口和下擺。

  「鄭警官,你別看我,我穿的是精紡羊毛西裝,地上那截布條是絲絨的,根本不是同一種料子!」

  「這是二樓樓梯轉角防風簾上的料子,剛才他掉下來的時候,應該順手抓了一把窗簾。」

  一旁的伍拾夜已經走到了旋轉木梯的半腰處。

  他蹲下身,手指摸了摸二樓轉角處那截斷裂的木欄杆茬口,眉頭皺了起來:

  「但這裡很奇怪,這根木欄杆的榫頭是往外側崩斷的,木頭茬口是新的,而且扶手表面有好幾道劇烈抓撓留下的指甲印。」

  老鄭立刻快步走上樓梯,蹲在伍拾夜身旁看了一眼斷裂的欄杆。

  「正常人下樓梯,怎麼可能去踩樓梯外側的護欄?唯一的解釋,就是小吳半夜受不了04號房的嚴寒,裹著毯子出來找暖氣,結果在樓梯轉角撞見了同樣從屋裡出來的兇手!」

  老鄭站起身,觀察在場每個人的表情。

  「兩個人在樓梯口發生了爭執和推搡,小吳抓著欄杆不肯鬆手,兇手用力過猛,連人帶欄杆一起,把他從五米高的二樓掀了下去!」


  老鄭這番話,讓直播間的彈幕吵得不可開交:

  【薑還是老的辣!】

  【屁,剛才小吳摔下來那麼大一聲響,為什麼過了快三分鐘,老鄭才第一個開門出來?而且他出來的時候手裡連燭台都拆好了!】

  【還真是!二樓離樓梯轉角最近的就是01號陳銘和02號老鄭!老鄭一下樓就先把髒水往陳銘身上潑,發現潑不上去,立馬改口,誰知道是不是賊喊捉賊?!】

  【那伍拾夜和白夜呢?這倆人從進古堡開始就跟連體嬰一樣,剛才白夜站在09號房門口看小吳那眼神,跟看死人有什麼區別?!】

  古堡大廳里,被老鄭目光掃過的幾個人臉色都有些難看,彼此之間下意識拉開了半步距離。

  「不用猜了!」

  人群里的周柏寧伸手從兜里掏出了懷表,「我們不是每個人都有【莫里亞蒂懷表】嗎?現在按一下,看看過去三分鐘是誰在樓梯口推的小吳,不就真相大白了嗎?!」

  「對啊!」建築師蘇敏連忙摸出自己的懷表,可她的手指剛搭在錶冠上,動作卻又僵住了。

  她想起了懷表下的羊皮紙標籤:【每隻懷表僅限激發一次,活著離開莊園者,可將其永久帶出。】

  蘇敏縮了縮手指,抬頭看向剛才說話的周柏寧:「周……周先生,既然是你提議的,那要不……你按你的懷表?」

  周柏寧一下子卡殼了。

  每個人只有一次激發機會,要是現在為了一個素昧平生的死人用掉了,後面四個晚上自己拿什麼保命?

  「我……我剛才在我妹屋裡幫她看門來著,連門都沒出,你們誰離樓梯口近,誰按唄。」周柏寧訕訕地把懷表揣回了兜里。

  他一退縮,其他人就更不可能當這個冤大頭了。

  直播間裡的彈幕頓時一片嘲諷:

  【周柏寧這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投票的時候一毛不拔,現在第一個跳出來喊大家按懷表,賭的就是沒人捨得為一個死人交出保命道具,既立了正義人設又不用自己出力,心機婊!】

  【蘇敏不也一樣?手都摸到錶冠了又縮回去,這十一個人里就沒一個好人!】

  這時,陳銘抬起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輕輕嘆了口氣:

  「各位,別爭了,從小吳摔下來到現在,已經過去四分半鐘了。」

  陳銘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懷表只能回溯過去三分鐘的影像,現在按下去,除了能看到我們自己站在這裡大眼瞪小眼,什麼都看不到了。」

  這一句話,讓大廳里徹底陷入了死寂。


  【等等,你們剛才注意看陳銘的眼神沒有?】

  【陳銘絕對有問題!他就是在故意拖延時間,等三分鐘過去!】

  【拖延時間的不止陳銘吧?老鄭在屋裡磨蹭了快三分鐘才出來,周柏寧和蘇敏又在那兒互相推諉了一分半鐘,要是三個內鬼打配合,一個晚開門、一個帶節奏驗屍、一個卡秒報時,剛好耗光三分鐘,這就是團伙作案啊!】

  【弱弱問一句……剛才起霧前,我把畫面截下來放大看了,小吳當時抬頭盯著的,好像是壁爐斜上方的排煙管?二樓木欄杆結了霜那麼滑,有沒有可能根本沒人推他,是他爬欄杆想去取暖,腳滑摔下去了?】

  這條評論剛剛飄過,立刻被懟了回去:

  【樓上太天真了吧?這裡是阿爾戈斯北區,夏洛克親口說了有三個簽了清場協議的殺手!】

  【自己腳滑能把實木欄杆的榫頭往外崩斷?自己腳滑還能在摔死之後爬起來,把壁爐上的白瓷小人砸碎,再用血在牆上寫字?】

  【真要是意外,兇手用得著卡著時間放白霧擋懷表嗎?】

  黑風山土地廟外,土豆看著公屏上的評論,也忍不住搖了搖頭:「這網友想得真多,自己摔死還能往牆上寫血字?」

  「肯定是他殺,就是不知道是阿K動的閥門,還是陳銘和老鄭打的配合。」秦凱摸著下巴,「第一晚就死得這麼不明不白,剩下的人今晚誰還敢合眼?」

  此時,洛克伍德莊園內。

  每個人都握緊了自己口袋裡的鑰匙和懷表,戒備地看著身邊十幾分鐘前還客客氣氣的陌生人。

  陸讓站在台階最邊緣的陰影里,看著樓下斷裂的木欄杆,又看了一眼牆上的紅字,輕輕垂下眼瞼。

  從老鄭說出「推搡」兩個字開始,這間屋子裡的所有人,心裡都已經住進了一個兇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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