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跨過那條線
陸讓看了一眼台下黑壓壓的人海，腦海里閃過昨晚在萬象門裡翻開的那本書。
拍一部電影要幾個月，寫一本書能打動的人也是陸陸續續的。
想在浮生門徹底沉入地底之前，湊夠搬空整座深淵圖書館的聲望，靠以前那種細水長流的辦法已經來不及了。
他從那位落榜美術生身上學到的唯一東西，就是把成百上千萬人拉進同一個場域裡。
當幾百萬人肩並肩站在一起，幾億人同時守著同一塊屏幕，個體的理智就會順著周圍人的體溫一起蒸發。
這時候只需要幫所有人找一個共同的宣洩口，告訴這群被壓抑了太久的普通人：你們生來就該是偉大的，只是舊世界的籠子太小，裝不下你們的野心。
他閉上眼睛，將漢尼拔帶給他的上位者氣息重新聚攏；將牙叔弗雷迪的感染力回想起來；將那些已經流入綠洲的靈魂，以自己的理解盡數找回。
然後他抬起眼，目光掃過台下五百萬張仰起的面孔，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片曠野與場外幾億人的耳朵：
「這兩天，外面有很多所謂的精英和專家在替人類操心，他們憂心忡忡地問我，現實世界已經夠好了，為什麼還要造一個綠洲，讓幾千萬人、幾億人在夢裡多活八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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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讓頓了頓，嘴角勾起。
「他們當然覺得現實夠好了！」
「因為在一百八十年前，當他們的先輩坐著火輪瓜分這個世界的時候，就已經把所有的好位置都占滿了！他們圈走了最繁華的土地，鎖死了所有向上的大門，搭好了高高在上的戲台，然後在台下擺滿了密密麻麻的板凳！」
「他們指望著你們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老老實實地坐在板凳上，看著手掌大的玻璃屏幕，為他們編造的悲歡離合鼓掌、買單，然後安安靜靜地睡去，直到老死！」
台下五百萬人的呼吸漸漸粗重。
「但是——」
陸讓往前邁了一步，聲音陡然拔高：
「這片土地上的人，骨子裡從來就不甘心只當個看客！」
「過去三天，我在這個世界裡看到了什麼？」
「我看到一個在現實里修了二十三年車的老師傅，在夜航驛站里只用了三個小時，就手搓出了一台讓豪車品牌汗顏的越野超跑！我看到一個前半生連腰都直不起來的老人，提著一根鐵棒，把黑風山的漫天妖魔殺得聞風喪膽！」
「在舊世界的眼裡，他們只是修車工，只是老藝人，你們也只是毫不起眼的普通人！」
「可在我眼裡，在綠洲的眼裡，你們是被舊世界耽誤了太久的建築師、工程師、將軍和齊天大聖！」
台下的人群里瞬間爆發出一陣騷動，無數年輕人的胸膛劇烈起伏！
「你們從來就不平庸！你們的腦子裡裝滿了奇思妙想，胸口憋著一團足以把天燒穿的火焰！你們以前之所以沉默，只是因為舊世界的棋盤早就擺滿了，沒有人給你們留下可以放開手腳的天地！」
陸讓猛地轉過身，抬手指向身後那片一望無際的北方曠野。
漫天金色的流光，沿著初始廣場北側的石階轟然鋪開，在遼闊的平原大地上烙下了一道橫貫東西的璀璨分界線！
「很多人都發現了，過去三天，北邊這片比任何國家都要遼闊的中央大陸，我沒有留下一磚一瓦，也沒有安排一個角色。」
「有人問我，陸讓，你是不是忘了做北邊的地圖了？」
「我沒有忘！」
陸讓轉回身，張開雙臂，直視著台下沸騰的五百萬雙眼睛，以及鏡頭後方那幾億雙滾燙的視線：
「因為霍格沃茨是巫師的，瓦洛蘭是英雄的，黑風山是神魔的……唯獨這片中央大陸，它沒有國王，沒有買辦，也沒有寫好劇本的救世主！因為這片大陸唯一的主人，是你們！！」
同一時間，全服兩千萬人的手札、以及場外直播間的公屏正上方，同時展開了一頁金色的【中央大陸·創世與領地法則】。
「在這裡，永遠沒有房東，永遠沒有地租，這片大地會隨著人數的增長向北無限延伸，永遠不會枯竭！」
「我知道，此時此刻，屏幕外面還有許許多多人沒有拿到入場券，但我可以告訴大家……」
「就在今天早上，國家已經調集了全國上百家大型製造基地，二十四小時日夜轟鳴！從下一批開始，綠洲終端砍掉所有硬體利潤，直接按成本價向全社會敞開供應！全國所有殘障同胞、重症患者、低保家庭和貧困縣的學校，萬象和國家一起，免費把通往新世界的鑰匙送到你們手上！」
「在舊世界裡，我們遲到了整整兩百年；但在今天，在這個從黑夜裡奪回來的八小時裡，沒有一個人會遲到！」
場外的直播間徹底瘋狂了！
而廣場上的五百萬人，更是被周圍幾百萬具軀體散發的滾燙熱浪沖得頭皮發麻，理智融化在了山呼海嘯般的心跳聲里！
「台下的朋友們，外面的十幾億大軍已經在路上了！在他們抵達之前，你們今晚邁出去的每一步，都是在替後來者開疆拓土；你們立起的每一座高塔、點亮的每一盞燈火，都將成為人類第二個文明的坐標！」
「別再去別人的故事裡當配角了！」
陸讓退後一步，讓出了身後通往北方大陸的寬闊石階。
他抬起右臂，食指筆直地指向頭頂的蒼穹：
「跨過這條線！去征服這片荒原，去建起你們的城池，去告訴頭頂那片傲慢的天穹——」
「當千千萬萬人站在一起，我們自己，就是神明！！」
「吼——！！！」
無數條手臂在人海中高高舉起，單指朝天！
下一秒，五百萬人的胸腔里爆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如決堤的洪流般跨過石階，瘋了一樣衝進北方的原野；
天空中、曠野上，成百上千萬道身影從霍格沃茨、從瓦洛蘭傳送歸來，匯入這股不可阻擋的黑色洪流，向著無垠的北方大地狂奔而去！
而在場外的直播間裡，幾億人看著那幅五百萬人同時衝鋒的畫面，激動得渾身發抖，滿屏的【萬象牛逼！！】【等我進來一起建城！！】將伺服器沖得幾欲癱瘓！
石階旁，王東鳴等四個院線老總被這股恐怖的聲浪震得耳膜嗡嗡作響，看著眼前人山人海狂奔的場面，半天沒合上嘴。
陸讓從石階上走下來，把手裡一本厚厚的圖冊遞到王東鳴懷裡：
「王董，前天在靖川，你們不是問我，在中央大陸蓋了商超，到底賣什麼商品嗎？」
王東鳴下意識接過圖冊，低頭翻開一頁，發現裡面全是萬象整理好的建築構件、家具軟裝、服飾和代步車圖紙。
陸讓指了指前方奔涌的人潮：
「兩個月內，外面會有十幾億人進來。不是每個人都像老趙那樣懂機械和土木，他們建城市缺現成的圖紙、屋裡缺家具軟裝、出門缺體面的衣服和代步的車子。」
「這些虛擬外觀和圖紙，三五塊錢一件，萬象跟你們分帳；至於現實里的服裝廠、家居城、汽車品牌，要是想把店開進你們沒有房租的商超里，讓幾億人晚上在夢裡試用、白天醒來下單送到家，收多少展位費，你們自己去談。」
「你們要賣的，就是他們第二人生的柴米油鹽。」
王東鳴四人對視一眼，連客套話都顧不上說，當場掏出手札開始聯繫自家招好的施工隊進場搶位置。
陸讓沒有再管熱火朝天的四個老總。
他站在石階邊緣，迎著曠野吹來的夜風，緩緩閉上了眼睛。
灰霧瀰漫的意識深淵裡，左側的【浮生門】比起白天又往下沉了一寸。
而在中間的【萬象門】內，虛空中的聲望，此刻被場內場外幾億人灌進來的無數光點徹底淹沒。
這串長長的數字，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往上跳動。
陸讓看著這片刺眼的光海，輕呼一口氣。
「看來那位落榜美術生的辦法，確實好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