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國家給你兜底

  辦公室內安靜了兩秒。

  陸讓詫異的是，魏崇光和宋承遠非但沒有露出半點驚訝，反而似笑非笑地對視一眼。

  緊接著，宋承遠無奈地搖搖頭，指著陸讓對魏崇光笑道：

  「魏老，我就說吧，咱們這位陸總，昨天在央視捅了那麼大一個馬蜂窩，今天一準兒得找上門來要產能。」

  魏崇光哼笑一聲，把老花鏡往桌上一丟，揉了揉布滿血絲的眼眶：「我還以為他能沉住氣等到下周一呢，結果倒好，六點四十就跑來敲門，比公雞叫得還準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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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讓微微一怔，看到兩位領導眼底的疲倦，以及菸灰缸里堆滿的菸頭。

  「二位領導……昨晚沒睡？」

  「睡得著嗎？」

  宋承遠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後，從一堆文件夾里抽出一份草案，放到陸讓面前。

  「你自己看看。」

  陸讓低頭看去，封面赫然印著一行黑體字。

  《關於『夢境疆域』特種終端產業鏈整合與產能調配方案（草案）》

  「昨天一早，頭兩天的數據就送到了部里。」

  宋承遠的語氣滿是感慨，「兩千萬人的深度高質量睡眠，這對現代社會來說，簡直是一項創世紀的壯舉，僅這一項，就夠讓上面多重視幾分了。」

  「還有那個『夜航驛站』。」魏崇光接過話，「我可以理解為，這是零號大區的減配版？搞得不錯，等於每個人都有機會按自己的學識、技能，在一個無成本的實驗室里做出符合物理常量的實體，這對國家的發展有很積極的影響。」

  「不過你小子昨天把『鏡廳』擺到了檯面上。」宋承遠的神色嚴肅了幾分，「這已經不是商業行為，而是關於下一個百年定義權的正面碰撞，誰先完成全民接入，誰就掌握了未來的主動權。」

  宋承遠用手點了點那份草案：「所以這兩天，我和魏老跟長三角、珠三角的十幾家精密代工巨頭接觸了一下，把現有的產線又擴充了二十條。」

  「原本你定的是兩周後放貨兩千萬台，部里統籌之後，我們可以把這個數字推到五千萬台！」

  五千萬台，幾乎已經是常規商業調配的極限。

  然而，陸讓看著桌上的草案，卻輕輕搖了搖頭：「宋司長，五千萬台，還是太慢了。」

  宋承遠眉頭微挑：「太慢？」

  「我需要在一個月內，鋪滿兩億台。」

  陸讓抬起頭，目光迎上兩位老人略顯疲憊的雙眼，「兩個月之內，我需要讓這片土地上所有想進綠洲的人，乃至海外所有能接觸到信號的人，都擁有一台綠洲設備。」

  辦公室里的空氣驟然一凝。

  兩個月，十幾億的普及量？這是把綠洲終端當成國家電網一樣，動用舉國工業機器，以戰時級別的程度去推進！

  魏崇光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忽然想起昨天陳立言在電話里對他提到的一句話。

  陸讓曾對陳立言說「我沒有時間了」。

  「陸讓，」魏崇光沉聲道，「為什麼突然這麼急？是塞納河畔那幫人又有什麼動作了？」

  「這件事非同小可，你可以交給公安部去應對。」

  「那群蛀蟲雖然噁心，但還不至於讓我緊張。」陸讓拉開椅子坐下，隨手拿起茶壺，給兩位領導添了點水，「我只是覺得，夜長夢多，一鼓作氣把它全面鋪開最省事。」

  陸讓頓了頓，補充道，「海外未必就沒有破解這項技術的手段。」

  這當然不是陸讓內心真正的想法，他總不能告訴兩位領導，他腦子裡裝著這個世界兩百年裡被消滅掉的文化財產，而很快，它就要消失了。

  宋承遠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他很清楚，只要上面點頭，把軍工級代工廠和閒置消費電子產線全面轉產，二十四小時三班倒，兩個月生產幾億台技術已經成熟的產品，並非天方夜譚。

  但是……

  「陸讓，綠洲是一個可以顯著提升國民幸福指數的產品，國家當然會大力支持，只是，一旦讓它在最快的速度里覆蓋十幾億人，那它就不再是一個普通的產品，而是整個社會的基石。」

  宋承遠目光如炬，「國家可以動用舉國之力幫你拉爆產能，但對綠洲，國家還有其他的要求。」

  「應該的，您說。」

  「綠洲不能是一個讓人不思進取的溫柔鄉，否則現實的生產力怎麼辦？另外，你應該知道，並不是所有人都捨得花三千塊錢去買一場夢。」

  陸讓連一秒鐘的思考都沒有，直接翻開草案背面，提筆寫下幾行字。

  「每天八小時上限，這是一開始就定好的，絕不占用常規時間的任何一分鐘；同時，綠洲幣和人民幣永遠隔離，人民幣僅用於購買虛擬皮膚、電影票等綠洲內正常的商業活動，綠洲內的一切貨品都擁有對應的價值評判標準，我已經列出了一份詳細的規則，回靖川後會以萬象的名義發給兩位。」

  說到這裡，陸讓把綠洲設備上的「2999」元這個數字劃掉。

  「產能提上來，成本就會下降，我要求砍掉萬象那部分的硬體利潤，把價格進一步壓縮，按成本價售賣，價格降到兩千甚至一千。」

  魏崇光眯了眯眼睛：「一分不賺你圖什麼？」

  陸讓輕笑一聲。

  「兩位領導，我是個商人，怎麼會讓自己賠錢呢？」

  「你們可能還不知道，瓦洛蘭和提瓦特這兩款大型開放式虛擬遊戲，三天內已經給萬象文化帶來了十幾億的利潤。」

  「十幾億？」宋承遠眼眉微挑，「就賣你那幾塊錢的……皮膚？」

  「對，就是皮膚。」陸讓笑道，「三塊錢對於很多人來說，不過就是吃兩個包子，但在綠洲，他們可以換上一套精心設計的華麗服裝，您覺得，誰會捨不得掏這幾塊錢？」

  「據我所知，三天之內已經有人在綠洲消費了三萬多塊錢，只是買皮膚……所有綠洲現有的皮膚全買了。」

  「……」宋承遠和魏崇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了迷茫。

  他們一輩子也想像不到，賺錢，竟然可以是一件這麼容易的事。

  「我今天來也是想跟您二位說，萬象文化在綠洲內所有的商業利潤，除去維持團隊運轉以外，全額注入『綠洲普惠工程』。」

  「我申請，全國所有持有殘聯證明的殘障人士、醫院建檔的重症臥床患者、以及全國的低保戶，設備由萬象承擔一半，國家補貼一半，免費發放綠洲設備，讓失去雙腿、失去光明、臥病在床的人，同樣能像正常人一樣在曠野上奔跑、在綠洲的城市裡生活。」

  「以及，全國所有的貧困縣中小學、職業院校，萬象全額免費鋪設終端！我已經讓人在綠洲籌備『萬象名師講堂』，到時，哪怕大山深處最窮的孩子，也能跟平京四中的學生坐在同一間教室里，聽全世界最頂尖的大師講課。」

  宋承遠連忙擺手。

  「你等會兒你等會兒……」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你已經……把這個東西想得那麼深了嗎？」

  「也許比這還要更深。」

  陸讓看向兩位領導：「我需要國家幫助，當然要拿出全部的誠意，如果兩個月之內，綠洲設備沒辦法鋪設到全國乃至海外的話……」

  後面的內容陸讓沒有說。

  但魏崇光和宋承遠，各自目光一凜，知道這件事遠比他們想像得更緊迫。

  「你剛才說的那些……比如讓殘障人士進入綠洲，他們能跟正常人一樣？」

  「比正常人還要健康。」陸讓說，「綠洲捕獲的是意識，所以哪怕是植物人，也能夠以健全的數字分身進入綠洲，享受與普通人同樣的身體狀態。」

  兩位領導長長地靜默了一陣。

  魏崇光開口：「謝謝你為全國八千五百萬殘障人士，和大山里幾千萬的孩子做的這些。」

  「至於舊行業的轉型緩衝，還有海外的封鎖法案……」宋承遠拿起紅藍鉛筆，在一份新的文件上籤下自己的名字，「你不用管了，剩下的，國家給你兜底。」

  陸讓站起身，迎著窗外刺破雲層的晨光，輕舒一口氣。

  「那就這麼定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