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我也要去取經了
陸讓睜開眼,面對的是一具……安詳地躺在他面前的……周明軒總編。
空氣里飄來烤肉的味道。
他茫然地抬起頭,看到孫嵐和吳青山坐在前面烤火,一人手裡拿著一串雞腿。
「你別說,這山上的野雞是香哈。」
「我都饞了一路了,但有『師父』在,葷腥是吃不了一點,一吃就被念。」
「他老人家也不容易,你看他醒來自己饞不饞。」
「唉……這才走到哪兒啊,九九八十一難,現在有十難嗎?」
陸讓靠過來坐下,對閒聊的兩人說:「現在是第二十難,前面的十幾難,昨晚已經受過了。」
「臥槽你醒了?你幹嘛去了?」孫嵐看向陸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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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事出去了一趟,你們把周老怎麼啦?」
吳青山撓撓頭,略顯尷尬地說:「沒什麼,就……他的緊箍咒太狠了,捂著嘴也不行,只好把他老人家先給弄暈了。」
陸讓搖搖頭,輕笑道:「取經路本就不是一條好走的路。」
他看向孫嵐:「按照原著,你現在應該被唐僧貶出取經團隊,回到花果山去。」
「啊?」孫嵐睜大眼睛,「可我打死的是白骨精啊。」
「紅粉骷髏,人皮面具,你看得清,但你師父看不清,他只看到你凶性未改,恐釀大禍,你還記不記得剛從五指山出來不久,就打殺了六個攔路的強盜。」
孫嵐仔細回想了半晌,那是昨晚的事了,所有的記憶都被壓縮成了一場夢。
她想了想說:「好像有這件事,那時候我跟周老還沒想起來自己的身份,我記得……那六個強盜的名字很有特點?」
「那六個強盜,不是別人,正是大聖六根所化的六賊,眼看喜、耳聽怒、鼻嗅愛、舌嘗思、意見欲、身本憂。」
「你打殺了他們,才叫心猿歸正,六賊無蹤。」
「哦……」孫嵐琢磨了一下,「那我都六根清淨了,他怎麼還念我?」
「那他又不知道。」
孫嵐撅了噘毛臉雷公嘴。
「咳。」身後傳來一聲輕咳,周明軒從地上坐了起來。
然後他就看見……三個出家人在火堆旁烤肉。
「你們……」周明軒扯了扯嘴角,「給我留一塊兒……」
「你不念我們啦?」孫嵐哪壺不開提哪壺。
周明軒揉了揉脖子:「不知道為什麼,昏了一會兒之後,心裡反倒沒有那麼多聲音了。」
「……因為你們沒按劇情走啊。」
陸讓給周明軒遞過去一根雞翅膀,「如果足夠沉浸,系統還是會接管你們的情緒,但你們走偏了,我又沒設置備用方案,所以你腦子裡的聲音整不會了。」
「誰能想到啊,用打暈這種方式中斷念經。」
陸讓也有點無語了。
「哈,這還是周老自己提的。」
周明軒咬了一口雞翅,苦笑著搖搖頭:「唉,我看著孫嵐那樣,心裡不好受,你要是讓我念青山,我估計還能多念一會兒。」
「哎~周老,不帶這樣的啊,時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樣,更何況人家現在是大聖之軀,被你念兩下咋了。」
「念你試試!」孫嵐瞪了吳青山一眼。
「我在想,咱這取經路,是不是太不像回事了,本該是一場十萬八千里的漫長征程,但才剛開始,就有點退縮了,這可不行啊。」
周明軒一邊嚼著雞翅一邊說。
「……那您先把雞翅放下。」
周明軒看了看雞翅,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拿在了手上。
「罷了,沒有了限制也是好事,我們只當是去見證這一路上的境遇,自己當不了取經人,還不能看看取經路麼?」
「您昨天可不是這麼說的。」
「的確。」周明軒看著手裡的半截雞翅,自嘲地笑了一聲,罕見地低下了頭,「在聽說有一部被境外勢力抹除的史詩時,我確實想要好好感受一下它的魅力。」
「現在我感受到了,為什麼他們要用那麼長的時間去磨滅掉這部作品。」
「我們這個年代的人,既沒有了玄奘的毅力,也沒有了悟空的傲氣。」
周明軒頓了一下,看看吳青山和陸讓。
「如果真要按照原著的情節去走,如果你不像昨晚那樣全方位接管每個人的心智和身體,恐怕沒有人走得完全程。」
「我昨天……把話說得太早了。」
吳青山把臉湊過來:「不是周老,八戒跟沙僧,就這麼不值一提嗎?」
周明軒嗦著雞翅骨頭,沒有說話。
陸讓笑笑:「周老言重了,古往今來,玄奘就那麼一個,悟空八戒沙僧都是杜撰的角色,您把這當成遊戲就行,一路上打打妖怪,感受一下這個世界所描繪的那些情節,足夠了。」
「跳出角色來看,它依然是一部宏大的史詩。」
「等你們體驗得差不多了,我會把原著原封不動地拿給您。」
說到這裡,陸讓站起身來,對面前的三人拱了拱手。
「周老、孫姐、吳主任,白虎嶺只是取經路的開始,但……恕我不能再繼續跟你們一起走了。」
三人皆是一愣。
「怎麼,你有別的事要忙?」周明軒看向陸讓。
陸讓聳聳肩,笑道:「我也得去取我自己的經了。」
孫嵐噗嗤一聲笑出來:「還有什麼經,需要陸大老闆親自去取的?難不成你那經書比這十萬八千里的經還難取?」
「也許吧。」
陸讓沒有解釋。
周明軒看著陸讓,半晌後,起身,朝他作了個揖。
「那就辛苦你了。」
話音落下,手札上的倒計時歸零。
三道白光在晨曦中升起,周明軒、孫嵐與吳青山的身影緩緩化作光點消散。
周明軒在隱去的前一秒,深深地看了陸讓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難言的震動。
陸讓沒有再停留,扯下手札上的書籤帶。
山風呼嘯,虛空破碎。
……
平京,清晨六點四十分。
一輛轎車穿過長安街稀疏的早班車流,停在平京西郊一座大院前。
這裡是華科院與信工部聯合課題組工作站。
警衛核驗過證件後,陸讓走上二樓,敲開一間辦公室的門。
「喲,陸總,這大清早的,還沒吃早飯吧?」
說話的人是信工部司長宋承遠。
在他旁邊,坐著華科院的院士魏崇光。
魏崇光摘下老花鏡,笑罵道:「你小子昨天在央視那通演講,差點把老陳的心臟病給嚇出來,怎麼,今天又想來霍霍我們倆了?」
陸讓看向這兩位領導,開門見山。
「魏老、宋司長。」
「兩千萬台,不夠,遠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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