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領航員號空間站
三號廠房內是領航員空間站的布景。
這是一個環形的艙壁，為了模擬空間站內部的離心重力，整個走廊布景被做成了巨大的圓弧，兩旁密密麻麻嵌著帶有微縮螢光屏的伺服器機櫃。
段玉秋已經換上了一身灰白色的中校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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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歲出頭的段玉秋，在這部戲裡飾演劉啟的父親劉培強，領航員國際空間站航天員。
「各單位注意，《流浪地球》第一百四十二場，空間站離崗交接，Action！」
李錚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出來。
鏡頭順著軌道滑入狹小的休息艙。
布景壁板上，一張劉培強與妻兒的拍立得合照正靜靜掛在角落。
如果仔細看去，這張照片上的韓朵朵，正是周夢。
她戴著一個黑色的假髮，嘴唇略微有些泛白，中間的小劉啟笑得很燦爛。
段玉秋躺在鋪位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鏡頭。
等搖臂鏡頭從床位上方離開，段玉秋從床上坐起來，看向艙壁上的舷窗。
舷窗外是綠幕，舷窗上已經從右至左畫了好幾個圓圈，一個比一個大。
段玉秋拿起記號筆，在舷窗的最左邊又畫了一個圓圈，這個圓圈比前面的都大。
木星已經越來越近了。
他頓了頓，突發奇想地在這個大圓圈裡添上了簡簡單單的兩點一彎，讓這個記錄著木星最後一次划過舷窗外的圓圈，變成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這個笑臉在劇本上是沒有的，純粹是段玉秋的臨場發揮。
劇本里，劉培強出生於2023年2月3日，到2075年，雖然身體年齡已經52歲，但因為長期休眠，心理年齡也就四十歲。
這個笑臉，是劉培強畫給那個沒有來得及照顧的兒子劉啟的。
段玉秋坐在床沿上，拿起檯面上的同聲傳譯耳機，塞進耳朵。
耳機是樣子貨，但在劇本里，劉培強會聽到耳機里傳來的女聲：「同聲傳譯已上線。」
就在這時，艙門外微微一動。
飾演俄羅斯太空人馬卡洛夫的外籍演員伊戈爾·博羅季諾夫大步跨了進來，手裡拎著一個類似噴壺的物件，遞到段玉秋面前。
「счастливого выхода на пенсию.」俄羅斯演員伊戈爾的嗓音粗獷而沙啞。
同聲傳譯：「退休快樂。」
段玉秋接過噴壺，擰開蓋子聞了聞，濃烈的伏特加醬香撲鼻而來，他下意識深吸了一口，但隨即噴壺拿開，重新擰上。
「還一天我就回家了，別晚節不保。」說著，他起身把噴壺重新塞給對方，拍了拍伊戈爾的胸膛，「這酒你自己留著喝吧。」
伊戈爾接過伏特加，往隔壁的艙內走去：「我先給你放個安全的地方，留著給你送行喝，一旦休眠，我們就沒有機會了。」
說著，他把這瓶酒塞進了太空衣的一個隱蔽的金屬扣箱裡。
「保一條，拍特寫。」李錚的聲音傳來。
伊戈爾把伏特加重新從太空衣里取出來，在特寫鏡頭下重新放了一次。
段玉秋默默整理著桌上的私人物品，把艙壁上貼著的拍立得合照小心翼翼地接下來，注視著照片上的人。
特寫鏡頭下，段玉秋的臉上既有羞愧，也有即將退休返回地球的期待。
過了一會兒，他把照片小心地收進左邊胸前的口袋裡，撫了撫口袋，將照片與自己的心貼在一起。
伊戈爾藏好酒之後，轉過頭對段玉秋說：「你知不知道，米哈伊爾時代是怎麼把酒帶上來的？」
段玉秋會心一笑，對俄羅斯航天員的「黑」歷史顯然了如指掌。
「咔！」李錚喊了一聲，「這場結束，群眾演員換服裝準備！」
這個世界裡，首位進入太空並觀測地球全貌的太空人，不是加加林，而是米哈伊爾·瓦西里耶維奇·格羅莫夫。
他和尤里·阿列克謝耶維奇·加加林的履歷幾乎一致。
而在那個年代，帶酒上太空，幾乎是蘇聯太空人必備的技能。
就拿陸讓的前世來說，1971年，酒這種東西第一次被帶上太空，當時，一位太空人恰好過生日，他的朋友們將一瓶白蘭地藏在血壓計中帶上了太空，為其慶生。
後來，檢查委員會在不同空間站發現過幾十處藏酒的地方。
並且藏酒的方式各有「特色」。
1984年，聯盟號飛船升空之前，太空人沃爾克買了兩桶酸黃瓜和一些白蘭地。
由於上太空時不能攜帶超過計算重量的東西，沃爾克和搭檔瓦洛佳在起飛前一周，除了麵包和茶什麼都不吃，硬生生餓瘦了將近兩公斤。
他們把東西封好，穿太空衣的時候把它們放在裡面，肚皮上頂著酸黃瓜和酒，就這麼起飛了。
還有的人會使用飛船上的文件來藏酒。
一疊很厚的文件，去掉封面，挖出孔洞，用裝酒容器代替裡面的頁面，再把封面蓋上。
就像學生時代，在教科書里挖一個洞，用來裝手機一樣。
而在太空喝酒，也是一項技術活。
那個年代的空間站還沒有離心重力的技術，上了太空就會失去重力，因此將會有一半的酒無法從壺裡倒出來。
為了喝到剩餘的半壺酒，他們甚至讓一名太空人飛到空中，用嘴咬住酒壺口，另一個人輕輕向下打他的頭。
前者會往下飛，這時液體就隨著慣性灌進他的嘴裡，然後兩個人交換位置，享用美酒。
在《流浪地球》里，馬卡洛夫顯然已經得到了前輩的真傳，裝酒的容器是一個噴壺，這樣哪怕在無重力的環境下，利用噴壺也能將瓶底的酒噴出來，然後用嘴接住。
當然，後來這瓶酒被劉培強拿來「餵」給了Moss。
劇組忙忙碌碌，一場接一場地拍攝。
與此同時，全國的每一家影院裡，座椅正在被拆卸下來，送往各大二手分銷市場。
它們仍然會流入到階梯教室、禮會堂中，只是不會再出現在影院裡面。
影院的階梯也在施工隊的進駐下，被一節一節敲掉，變成了平整的空間。
許多人行道過商場，總會聽見頂樓傳來沉悶的響聲。
但沒有人知道，裡面正在發生著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