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風雪再起
造雪機關閉了電源，影棚里的轟鳴聲一下子安靜不少。
場務抬著兩大桶剛煮好的牛肉湯和兩箱盒飯進了棚。
五月末，天氣已經不冷了，但一碗牛肉湯下肚，每個人都感覺渾身舒暢。
宋池在兩名場務的協助下，卸去上半身的外骨骼，當兩塊輕量化鎂合金肩胛板脫離軀幹，宋池這才鬆了口氣，整個人虛脫般地坐在地上。
他抬手扯開防寒服的領口，小臂和肩膀上露出紅色的壓痕。
林予安正端著一碗牛肉湯走過來，見狀愣了一下：「老宋，這玩意兒不是有動力嗎？怎麼還這麼吃力？」
「外骨骼是有推力，但這畢竟只是一個殼子，還是得靠身體來借力，身體跟金屬接觸，難免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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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池說著，接過場務遞來的濕毛巾，擦了擦臉上、脖子上的汗。
「王磊這個角色不好演啊，他在杭州地下城有老婆孩子，所以杭州一號發動機出事的時候，他比誰都緊張，但又要端成一副臨危受命的樣子。」
宋池搖搖頭：「除了一直繃著，能有什麼辦法？」
「不過還好，我戲份不算多……你那個機械手臂，怎麼樣？」
林予安握了握右手，回憶了一下戴著機械手臂的感覺：「重是重了點，但是很帥。」
「劇本上寫，那是你老媽留給你的？」宋池靠在牆邊，手撐著地。
林予安蹲下來：「嗯，也叫韓朵朵，聽說十幾年前，也是個跟劉培強一樣優秀的太空人，不過後來患上那什麼輻射病，死了。」
宋池默默點頭，把目光轉向另外的方向。
謝菲正在成家班兩名武指的幫助下，調整外骨骼的腰部氣壓。
作為CN171-11救援隊唯一的女性角色，謝菲身上這套裝備雖然經過了結構優化，但整體重量依然超過了三十公斤。
外骨骼可以在走路時提供一定的動力，但這套裝備的重量，還是會完全壓在人的身上。
但謝菲只是淡淡吐槽兩句，導演喊開始之後，就全身心投入到了表演中。
而那三十公斤的重量，在表演的過程里也像是不存在一般。
「李導到哪挖的演員？我之前怎麼沒見過？」林予安喝了口湯，隨口道。
「……我師妹。」宋池靠在牆邊弱弱道。
林予安肅然起敬：「師哥演劉培強，師妹演周倩，你演王磊，你們劇院……有點說法。」
宋池看向謝菲的方向，過了一會兒道：「以前還行，院長對戲劇有要求，自從換了老闆之後，就只排擦邊的了。」
「怎麼個擦邊法？」林予安挑挑眉。
宋池撇了撇嘴，沒有說話。
一碗牛肉湯下肚，林予安把碗放下，轉過頭：「那再挖點好演員過來唄。」
宋池用下巴指了指劇組的一個角落：「那個，演工程師何連科的，叫於沛，我師哥。」
他繼續指另一邊，「那個，客串地下城小販一哥的，也是我師哥。」
宋池看向林予安，一副「你還有什麼話說」的表情。
林予安「嚯」了一聲：「李導去你們劇院搶人了？」
「我哪知道，我已經不在劇院很久了。」宋池聳聳肩。
「哥，宋池哥，你們在聊什麼呢？」顧冬走過來，蹲在林予安旁邊。
這些天裡，她已經習慣給林予安叫哥了，這是導演特別要求的，當表演略顯稚嫩的時候，從生活里習慣自己的身份，也是一個辦法。
林予安給顧冬指了幾個演員：「那幾個，都是宋池哥的師哥師姐，他們之前在同一家劇院。」
「這麼厲害！」
「是師妹。」宋池糾正。
「哎，都一樣，反正你都不在那裡了，明兒我把顧冬介紹到你們劇院，她也是你師姐，來，叫師姐。」
宋池扯了扯嘴角，想起第一天進組的時候，因為有段玉秋師哥的關係，他讓林予安管他叫叔叔。
這小子現在是純純的報復。
「嘖，不能把顧冬送你們劇院。」林予安忽然嘖了一聲，而後用只有他和宋池能聽到的聲音說，「你們劇院……搞擦邊啊。」
宋池抬起胳膊重重捶了一下林予安：「我真後悔拍《武林外傳》的時候，沒求著唐導把你從演員表里給刪掉，你跟以前真不一樣。」
林予安輕嘆一口氣，笑道：「表演第一課，釋放天性，我也是去年剛學的。」
宋池意識到，如果這個話題繼續下去，將會變得沉重起來，於是乾脆閉嘴了。
顧冬坐在兩人身邊，乖巧地看著工作人員端著飯碗走來走去。
過了很久，林予安再度開口：「你們說，如果將來綠洲上線了，劇院會倒閉嗎？」
「會吧，有綠洲，誰還去劇院看表演啊？」
「那，那些演員怎麼辦？」
林予安的語氣難得認真。
顧冬在旁邊聽著，雖然她有很多東西還不明白，但也聽得很認真。
「哪裡有機會，就去哪裡咯。」宋池淡淡道。
氣氛再度沉默。
當時代的列車緩緩壓過，哪怕坐在列車之上的人，也難免會生出許多感慨。
哪怕是列車長陸讓，也不能就那麼心安理得地任由一切發生。
他只看了幾場戲，就起身進入機房，躺在了摺疊躺椅上。
從某一天開始，機房內部禁止除了陸讓以外的任何人進入，連劉成和兩個孩子也被陸讓無情地趕了出去。
現在除了他以外，沒有任何人能夠進入綠洲。
所以也沒有任何人知道，陸讓在綠洲里搗鼓著什麼。
「吃好了嗎？」李錚拿著對講機喊了一聲，「吃好了，五分鐘之後集合，下一場，救援隊接管運載車，準備！」
宋池在林予安的幫助下站起身，場務幫他把上半身的外骨骼裝上。
飾演技術天才李一一的沈奕，戴上眼鏡，做好最後的妝造。
謝菲利落地扛起笨重的機槍，踏著冰渣邁向舷梯。
風雪再起，每一個人的身上都像是肩負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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