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宇宙中最大的鑽石
暖光燈將教室罩上一層暖光燈般的效果。
52歲的許婉華站在講台上，看著台下的幾十個孩子。
她是省話劇院的一級演員，在影視圈鮮有露面，這次是被李錚特意從話劇舞台上請過來，客串這個只有幾分鐘戲份的地理老師。
許婉華緩緩走到靠窗的台階前，眼睛裡的麻木變成了追憶。
在李錚和陸讓新修的劇本里，這個在地下城教了幾十年課的地理老師，本身並不是一個照本宣科的教師，她也曾經在地面生活過很長一段時間。
甚至見到過，地球原本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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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幾十年的時間裡，那些記憶逐漸變得模糊起來。
「我七歲那年……也就是2032年，我爸帶我去過一次秦皇島。」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害怕驚擾到記憶中的某個角落。
「那是我這輩子第一次看見大海，水在地平線一直延伸，根本看不到頭，太陽照在海面上，每一道波紋都是金色的。」
「遠處還有一種叫做海鷗的海鳥，成群成群地飛過，你要是拿點吃的去，它還會在你周圍盤旋。」
「海岸邊是沙灘，一整條海岸線都是沙子，沙灘松鬆軟軟的，踩在上面的時候，你會感覺很溫暖，沙子從腳趾縫往裡鑽，痒痒的。」
講台下，孩子們揚起臉，認真地聽著地理老師講述這段故事。
連顧冬飾演的韓朵朵，此時也忘記了自己嘴裡還叼著電子筆，全神貫注地看著老師。
對於這些一輩子生活在混凝土天井下，靠著合成蛋白和蚯蚓干維持生命，抬頭只能看到LED投影的假天空的孩子們來說，地理老師講的那些東西，就好像是神話故事一樣。
怎麼會有那樣的世界呢？
生活在那個世界的人，該有多幸福啊？
許婉華轉過頭，目光看向顧冬，鏡頭將兩人的對視捕捉下來。
「那時候的海的確很藍，就像這張照片上那麼藍。」
「那時候，也沒有人在意太陽，大家只關心一種叫『錢』的東西，誰也想不到，地球有一天會徹底停轉。」
「後來，海嘯來了，地表開始降溫，海水被凍成了幾百米厚的冰層……」
許婉華看著台下幾十雙凝重的眼睛，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
「雖然大海不再流動了，但你們還是可以看見藍色的海。」
其中一個孩子急切地問：「真的嗎？」
「真的。」
許婉華說，「等你們將來有機會了，去到地面上，在行星發動機的藍色火焰下方，你們就能看到整片大海，在冰層底下亮起藍光。」
「那個場景會更加震撼哦~」
「咔！」李錚喊了一聲，「保一條，準備下一場。」
許婉華長舒一口氣，向周圍的劇組人員微微頷首。
按照劇本，再有一場戲，她的戲份就該殺青了。
這時坐在監視器旁邊的陸讓，看了看黑板上方的標語，皺眉思索了片刻，對李錚說：「再加一場吧？」
「還要再加？」李錚拿著劇本，回過頭，「這場戲已經很長了，再加，會讓故事顯得有些拖沓……」
陸讓搖搖頭：「我們的播放媒介不同，到時候觀眾只會嫌電影不夠長。」
聽到「媒介」兩個字，李錚猛然反應了過來：「陸哥你是打算，把《流浪地球》放到綠洲？」
「嗯。」
「那我們直接在綠洲里拍多好啊。」
陸讓心說我這不是造不出來發動機來嘛……
……等會兒！
之前造不出，是因為圖恆宇在他腦子裡，他下意識地就想要算出每一個部分的具體參數，龐大的數據會把他大腦撐爆。
而現在，圖恆宇去建設黑風山去了。
那……只做一個會噴火的發動機模型，或者往天上掛一個大型的木星貼圖，應該可以實現？
但陸讓看了看周圍一圈的劇組工作人員，又看看這已經搭建得很完善的實景……
要是這時候把這撥人給裁掉，換成綠洲拍攝……
那樂子才大呢！
「……實拍有實拍的好處，我們後期可以在綠洲里做特效。」陸讓依舊保持神秘。
李錚點點頭，深以為然。
他親眼看著浮生影視基地從零開始，到現在每一個廠房、每一個道具的成型、完善。
對他來說，這些道具已經是電影世界的一部分，是未來的一部分。
這種厚重感，是綠洲做不到的。
「那我們要加什麼戲？」李錚問道。
陸讓遙遙地指了指教室黑板上方的標語：「2075年，鑽石應該不是一個稀缺資源？」
「這個問題我有過疑惑，哪怕現在，人工合成的鑽石也已經很普遍了，到了2075年，鑽石應該已經回歸到金剛石的本質，成為一種普遍的生產材料了。」
李錚想了想說，「我覺得作為一個標語而言，它能讓人感到震撼，這應該就夠了。」
「但我們要考慮，這種震撼，是給觀眾帶來的，還是給那個世界的人帶來的。」陸讓看著黑板，「對那個世界的人來說，鑽石真的珍貴嗎？」
李錚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看著陸讓：「那怎麼辦？我們把這個標語撤下來，換成別的？」
「等一下。」陸讓閉上了雙眼。
他去萬象門裡查資料去了。
再睜開眼時，陸讓莫名笑了一聲。
「怎麼說？」李錚看著陸讓的笑，心裡毛毛的。
陸讓指了指天空，李錚順著陸讓的手指看去，那裡是四號廠房的天花板。
「咋了？」李錚一臉茫然。
「那個方向，就是地球流浪的方向，比鄰星在距離地球4.2光年的位置，而在比鄰星的身後，更遙遠的地方，有一顆迄今為止宇宙中最大的鑽石行星，露西（BPM 37093）。」
「它是一顆直徑約有4000公里的白矮星，內核的90%都結晶成了鑽石。」
李錚的眼睛漸漸瞪大。
陸讓繼續說：「人類跨越2500年的旅程，不僅是朝著比鄰星的方向，更是朝著這顆宇宙中最大的鑽石。」
「而『露西』，剛好是人類已知的第一位祖先，是人類文明的開端。」
「你說，它珍貴嗎？」
陸讓回過頭來的時候，李錚已經開始在手機上查資料了。
當他真的查到了那顆叫做露西的白矮星的時候，只覺得滿腔的疑問全都通了。
「不說了陸哥，你的大腦……才是這個時代最珍貴的東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