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河流沒有停歇
飛機落地靖川，這裡還是熟悉的樣子。
車窗外的樹影緩緩向後倒退，迎春花斂去傲人的嬌艷，道路兩旁換上一片新綠。
秦紅坐在商務車的副駕駛上翻著手機，偶爾側頭掃過後視鏡。
陸讓靠在第二排座椅的窗邊，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裁定書一下來，網上還真是熱鬧。」秦紅回過頭，「你剛進去那會兒，大家都說，萬象文化這下完了，沒了主心骨，就算撐過五年等你出來，你也不過是個劣跡藝人。」
「現在嘛……『當庭釋放』四個字就掛在熱搜第一，你不僅不是劣跡藝人，還是國家功臣。」
「有人要睡不著覺咯。」
坐在後排另一側的李錚笑著說：「都不用等等《漢尼拔》第二季正式上線，過兩天放預告片的時候，全世界都會被嚇一跳。」
「哎對了陸哥，你打算什麼時候上線綠洲啊？那才嚇人呢。」
陸讓收回目光，想了一會兒說道：「不著急，綠洲還有很多東西沒做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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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錚「喔」了一聲：「之前在初始廣場聞到的那個巧克力味道……是查理與巧克力工廠那個故事嗎？」
「你聽過？」
「當然，星瑤最近一到周末就來機房，到處給人講這個故事，還有就是小王子和哈利波特。」
陸讓笑了笑，頭靠在座椅靠背上：「那她應該會很喜歡那裡。」
陸讓心裡想的是，作為一個能夠占據世人睡眠時間的數字世界，不能僅僅只做幾個遊戲場景，它甚至還要承擔起一部分生活的場景。
這種事……要不要交給哈利迪和圖恆宇來幫忙搞定？
反正他們閒著也是閒著……
這樣想著，車子進入了市郊環城路，往浮生影視基地駛去。
秦紅把手機往后座亮了亮：「大衛的消息還挺靈通的，剛才他發來郵件說，既然你已經順利出獄了，要不要對外錄製一段聲明？以《漢尼拔》主演的身份。」
「沒有必要。」陸讓懶得錄，「正常放預告片就好了。」
「明白，我給他回信。」
車子緩緩駛入浮生影視基地東門。
高聳的圍牆內，原本空曠的廠區如今已經被大大小小的板房和各種複雜的布景堆滿。
一進來這裡，李錚就顯得格外激動。
因為這裡的一切，都是他這將近半年裡一點一點與工人們磨合出來的。
下了車，李錚指著大門敞開的一號廠房，裡面正停著一輛按照圖紙一比一打造的重型運載車。
「陸哥，你看那個！」
李錚興奮地指著運載車，「這輛車子的每個零件，都是按照你給的圖紙來造的，包括裡面的方向盤和存放火石的箱體，完全一比一還原。」
「而且……」李錚叉著腰，「它可以跑！」
「嚯！」即使陸讓做好了心理準備，還是被眼前的一幕給震撼到了。
這可不像綠洲，他動動腦子就能憑空生成新場景。
在現實里從零開始打造這樣一輛巨無霸，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
可想而知，為了達到這個效果，李錚作為「廠長」，花費了多少心思。
「為了讓它跑起來，我專門去到徐州，請教了全華夏工程機械最強的企業，他們聽說萬象文化要搞科幻，一開始還有點猶豫，但後來，他們排了兩名工程師，幫我們做了這台機器的動力系統。」
「可以說沒有他們，這輛運載車可能只是個模型。」
陸讓挑挑眉，你也開始化緣上了？
「陸哥你繼續看。」李錚引著陸讓，從一號廠房逛到四號廠房。
從運載車，到行星發動機微縮底座，再到地下城的完整布景，甚至幾套可以直接穿戴的外骨骼機甲套裝，李錚已經基本搞定了。
只差最後的噴漆和完善，就可以正式開始拍攝《流浪地球》了。
陸讓拍拍李錚的肩膀：「你辛苦了，工人同志們也辛苦了，記得給大家多發獎金。」
李錚嘿嘿一笑：「那還用你說？咱們廠……咱們影視基地的待遇，可是最好的。」
逛完了四號廠房，陸讓注意到門外一座孤零零的板房。
「這就是機房？」
「對。」
陸讓推門一看，滿屋子的生活氣息訴說著這裡的故事。
二十張並排布置的摺疊躺椅，從天花板上垂落下來的黑色線路，堆滿零食和作業本的茶几。
雖然此刻空無一人，但陸讓能想像得到，在拍攝《漢尼拔》第二季的過程中，這裡躺滿人的樣子。
這畫面……多少還有點詭異。
……
黃昏太陽落山的時候，商務車把陸讓送回了長樂巷。
夕陽將老巷子的青磚牆染成了一片溫暖的橘紅色，院子裡的枇杷樹比去年走的時候更加茂密，寬大的綠葉在晚風裡沙沙作響。
陸讓推開小院的鐵門，走進去。
屋裡的陳設和離開時一模一樣，桌上甚至沒有落太多的灰。
陸讓來到院子中央，隔著枇杷樹的縫隙向隔壁小洋樓看去。
二樓的陽台邊，姜離穿著一件灰色衛衣，手裡端著一杯水，正靠在欄杆上看落日。
看到陸讓站在枇杷樹下，姜離端著水杯隔空向他舉了舉。
「歡迎……回到美麗世界。」姜離開口道。
陸讓笑笑，握著一把空氣向她舉杯。
「等我一下。」姜離說了一句，轉身回房間裡。
不一會兒，她拿出一個包裝嚴密的快遞盒。
「你接好。」姜離瞄了瞄，把包裹往陸讓這邊扔過來。
陸讓穩穩接住，拆開後一看，泡沫箱裡裹著一張設計圖，以及一串鑰匙。
這個設計圖很眼熟，陸讓想起來，這是半年前，自己離開前，在東湖國際中心錄音室里畫的那個萬象音樂幻城。
圖紙背面寫著一行地址：靖川市郊，老紡織廠原址。
占地面積……八萬平方米，包括十六個獨立聲學劇場，以及一條永不回頭的音樂迷宮。
等陸讓將裡面的鑰匙拿出來，姜離靠在陽台欄杆上眨了眨眼：「不辱使命。」
陸讓顛了顛手裡的鑰匙，收回口袋：「辛苦了。」
姜離把這東西扔給陸讓之後，就返回了自己的房間。
晚風順著巷口吹進來，陸讓拿抹布一點一點擦著石桌上的灰塵。
遠處的城市霓虹開始次第亮起。
河流沒有停歇，它正帶著龐大的水系，轟鳴著奔向前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