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你告訴我這是實拍？

  奈飛總部大樓外的海風擦過玻璃，發出沉悶的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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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視覺特效總監馬克看著面前八十英寸的大屏幕，眼睛一眨也不眨，生怕錯過任何細節。

  大衛就站在他的身後，兩隻手臂抱在胸前，面色緊張。

  不知過去了多久，前十集已經放完了。

  馬克和技術人員們在這期間忘記了發表任何評價，只一味地播放、暫停，快進、暫停，回退、暫停。

  所有人如同落入了一場由陸讓和宋池共同編織的心理噩夢。

  宋池飾演的威爾，在理性與瘋狂之間搖晃，他那雙充血而絕望的眼睛，與陸讓仿佛永遠波瀾不驚的優雅瞳孔，在青灰色的影調里拉扯。

  順便也把屏幕外每一個帶著目的來觀劇的技術人員，給拉扯暈了。

  「怎麼樣？」第十集的片尾落幕後，大衛終於回過神來，朝視效總監馬克問道。

  「別著急……」馬克緊接著點開第十一集，「我們需要全面評估。」

  第十一集放完後，大衛又看了眼馬克，馬克依舊不為所動，繼續播放第十二集。

  《止碗》（Tome-wan）。

  梅森派人綁架了漢尼拔，但威爾及時趕到並釋放了他。

  隨後，漢尼拔將梅森帶到威爾的住所，用強效致幻藥使其神志不清。

  畫面中，外籍演員帕克飾演的梅森·維傑，被漢尼拔注射了大劑量的致幻劑後，處於精神恍惚與痛覺感知完全麻木的狀態。

  梅森坐在威爾小木屋的走廊盡頭，身旁圍著幾隻濕漉漉的獵犬。

  他手握著一把精緻的剝皮刀，臉上掛著聖潔與癲狂交織的笑。

  「哦！小豬，小豬，小豬，小豬……來呀！小豬小豬！哈……哈……哈……」

  梅森抬起頭，眼睛迷朦地看著漢尼拔，「你對我做了什麼，哈……哈……」

  漢尼拔面色淡然：「多種致幻化合物，『致幻』一詞源自希臘語，意為『揭示心智』。」

  「醫生，您得給我開張處方啊，哈哈！」梅森已經徹底開始混亂。

  在漢尼拔的誘導下，梅森拿起刀，一片一片地割下自己臉頰上的肉，投餵給威爾養的獵犬。

  威爾回到家中，看見梅森割下自己的臉餵狗，竟意外的沒有產生太多心理波動。

  威爾的心理狀態比服下致幻藥的梅森還要複雜。

  他是一個精心布局的獵人，也是一個在內心幻想中手染鮮血的潛在殺手；

  他是挽救漢尼拔性命的救星，也是默許酷刑發生的共犯。

  他遊走在正義與墮落、清醒與瘋狂之間，他與漢尼拔的關係早已不再是簡單的追捕，而是一場在深淵邊緣的危險共舞。

  「他把自己的臉餵給了我的狗。」威爾看著眼前的畫面，淡淡地說。

  他已經在內心深處幻想過無數次類似的場景，所以當它真實發生的時候，他也變得麻木起來。

  梅森割完自己的臉之後，又開始喊道：「我餓了！」

  「那就吃你自己的鼻子吧。」漢尼拔如是說。

  「吃我的……吃我的鼻子？」梅森割下鼻子，塞進嘴裡，嚼，「我的口感和質地……跟雞胗很像。」

  馬克猛然間按下暫停鍵，回過頭來質問般地看著大衛。

  「你想說什麼？」大衛捂了捂心口，強忍住胃裡泛出的噁心。

  「我們最好讓萬象文化出具嚴格的後期製作過程，否則，我們將無法證明他們是在製作犯罪片，還是……真的在記錄犯罪過程。」

  「你的意思是……？」

  馬克閉上眼睛，再睜開，表情嚴肅：「我們都知道，在地下世界一直有類似的犯罪記錄視頻在傳播，有時甚至是直播。」

  「兇手們把鏡頭對準自己的犯罪現場，記錄下自己的犯罪過程，以此來獲得某種超越人性的滿足感。」

  「而這些東西，是目前任何的特效CG都做不出來的，首先血肉的紋理就過不了關。」

  馬克說完，大衛眼睛眯起：「你是說，這一整段畫面……是完完全全的實拍？他們讓一個演員真的割下了自己的臉……吃掉了自己的鼻子？！」

  馬克又瞥了眼屏幕，面色愈發凝重，為了確認他的猜測，他將畫面拉大了四倍，讓整個八十英寸的屏幕里只剩下梅森的鼻頭。

  技術人員們，包括大衛也忍不住側過頭，不願看眼前的畫面。

  「大衛，在這個畫面里，演員仍在表演，但他的鼻子沒有了，在常規的影視劇里，這是一個標準的後期視效工程。」

  「按照好萊塢的製作標準，演員在表演的時候，鼻子上會貼上綠幕貼，後期同步替換成相對應的特效，比如鼻子上的切口。」

  「但這是有前提的，拍攝時我們會儘量避免這一整套動作在同一個鏡組下完成，因為演員的手會擋住鼻子，刀的運動軌跡會影響最終的呈現。」

  「我們通常會讓鏡頭先切一個手起刀落的背身鏡頭，而後再將特寫給到這個鼻子。」

  「可是……」馬克把進度條拉回，用0.25倍速播放。

  從梅森抬手開始，鏡頭始終正對著他，他割下鼻子的每一幀，切口、血液流動的方向、軟骨組織……甚至於他已經被割爛的臉，一切都完美無瑕。

  沒有任何鏡頭上的穿幫，沒有哪怕一個像素點的部位，能讓人看出是後期CG特效。

  「除非華夏的電影工業真的發展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否則我們必須有理由懷疑，萬象文化正在進行一場以藝術為名的犯罪。」

  大衛深吸一口氣，而後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在手機上撥弄片刻，將手機拿給馬克。

  「那你告訴我這是什麼，一種欲蓋彌彰嗎？」

  馬克接住手機，屏幕上是飾演梅森的演員帕克的社交帳號。

  一天前，帕克發表了一個動態，是《漢尼拔》劇組的合影以及他自己的近照，地點就在華夏的靖川市。

  動態里寫：「感謝《漢尼拔》劇組帶給我這一次近乎瘋狂的拍攝體驗，我有預感，當我出演的那部分正式播送的時候，將給全世界帶來震撼！」

  動態下方已經有許多粉絲開始詢問《漢尼拔》第二季什麼時候上線，帕克並沒有給出回應。

  馬克點開那張合影，帕克的臉完好無損。

  「這……」

  「這就是你所謂的犯罪紀實？還是說你想告訴我，這張照片是他進組前拍下來的，現在劇組用這張照片是在掩飾自己的犯罪行為？」

  馬克啞口無言，但他實在沒辦法解釋這個畫面中的技術。

  因為從他的專業角度看來，這個片段里的每一幀，都是實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