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表演的最高境界

  劇組的工作人員全部撤出廚房。

  江越幾乎用意念完成了布光，他用冷峻的螢光管和暗角，將廚房烘托得像是一間大型的無菌屠宰場。

  阮星則是借著李錚的權限，當了一把幽靈攝影師。

  雖然這些工作在後期的「剪輯」中也能做，但兩人還是熱衷於在這片「新世界」里體驗新的拍攝技術。

  因為現實的肉體不會受到傷害，雷蒙德選擇保留了百分之六十的痛覺反饋，以獲得真實的生理反應。

  一切準備就緒。

  「《漢尼拔》第二季第一集開場，Action！」

  冰冷的雨聲被隔絕在窗外。

  陸讓站在廚房的中島台前，看樣子正在準備今天的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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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噠一聲，廚房的大門被人猛地推開。

  雷蒙德穿著一件深色的大衣，一步跨入廚房。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眼神里除了憤怒還有悲痛。

  在劇本里，這一瞬間的傑克探長，終於看清了漢尼拔的為人。

  他已經知道漢尼拔才是隱藏在一切背後的食人魔，並且也早已經明白，威爾的入獄也是拜漢尼拔所賜。

  今天晚上，傑克探長是來除害的。

  聽到腳步聲，陸讓抬起頭。

  四目碰撞的瞬間，陸讓猛然抓起案板上的主廚刀，朝雷蒙德的面門飛了過去！

  這把廚師刀是漢尼拔最得意的兇器，它曾被用來處理過許許多多的「食材」。

  留給雷蒙德的反應時間只有不到一秒鐘，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本能地向左側偏頭。

  開拍之前，雷蒙德問過陸讓一個問題：「如果這把刀沒有躲過去，會怎麼樣？」

  陸讓的回答是：「它會插進你的眉骨，將你的右眼連同眼窩整個切開，這裡的神經密集，你會在一瞬間失去意識。」

  但陸讓接著說，「綠洲會在下一刻將你的身體復原，所有的疼痛都會被抹消，如果你願意，我還可以幫你消除掉受傷的記憶，當你從綠洲醒來，只會記得最完美的那一次表演。」

  聽到陸讓的解釋，雷蒙德便打消了一切的顧慮。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願意就這麼挨上一刀。

  當刀鋒划過空氣，雷蒙德有一瞬間都感覺自己的腦子裡都開始走馬燈了。

  「噔！」

  主廚刀擦著雷蒙德的耳邊，深深地釘在門框上，刀柄激烈顫抖。

  雷蒙德沒有忘記自己的劇本，他壓抑著內心的驚恐，迅速拔出腰間的配槍，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響徹廚房。

  但陸讓的反應快得像是一頭獵豹，他迅速躲過槍口正對的位置，而後猛地撲了上來！

  陸讓欺身而上，一隻手卡住雷蒙德握槍的手腕，槍口被迫朝向天花板。

  雷蒙德嘶吼一聲，接近一百八十斤的體重，讓他的力量絲毫不遜於眼前的這位食人魔。

  他反手勒住陸讓的脖子，兩人像兩頭瘋狗一般，糾纏在一起，撞向廚房裡的雙開門冰箱！

  伴隨著沉悶的巨響，不鏽鋼的冰箱門，被砸出一個坑！

  槍被打落在地。

  雷蒙德緊緊地鎖住陸讓的脖子，試圖將這個「怪物」的脖子扭斷。

  他沒有一絲一毫的留力，在這種生死搏鬥之下，但凡他沒有使出全力，對方便會占據上風。

  但陸讓的眼神中看不到任何波瀾。

  兩人從廚房一路翻滾，撞向餐廳的玻璃推拉門！

  「嘩啦——咔嚓！」

  整片推拉門被兩人砸碎！

  碎玻璃像雨點一般崩飛，折射著江越精心布置的慘白光線。

  而此時此刻，化身「幽靈」的阮星，已經將玻璃門碎裂的瞬間捕捉了下來！

  雷蒙德和陸讓兩人，在滿地的玻璃渣上瘋狂扭打，西裝被劃破，血跡在地面拖拽。

  陸讓的手背被玻璃劃得鮮血淋漓，但他面不改色，隨手從滿地殘渣中，抓起一根尖銳的玻璃碎片。

  漢尼拔的解剖學本能，以一種殘酷的方式體現了出來。

  他一瞬間便看準了雷蒙德暴露在外的頸橫動脈，也就是脖子左側的位置。

  「嗤——！」

  玻璃碎片以迅雷之勢扎了進去，緊接著陸讓用力一扯！

  溫熱的鮮血仿佛高壓水槍一般，瞬間從雷蒙德的脖子裡噴涌而出！

  鮮血成扇形飛濺，濺在灰白的牆壁上，也濺滿了陸讓平靜的臉。

  「呃！」

  雷蒙德痛苦低吼了一聲，儘管只保留了百分之六十的痛感，但被切開大動脈的真實疼痛，依然讓他渾身都在抽搐。

  求生的本能徹底主導了傑克探長的大腦。

  雷蒙德捂住噴血的脖子，拼命蹬開陸讓，連滾帶爬地往廚房一側的食品儲藏室跑去。

  鮮血在他身後淌出了一條駭人的血跡。

  雷蒙德跌跌撞撞地退入儲藏室，用盡最後的力氣，將沉重的木門鎖死，並用身體抵住大門。

  門外。

  滿臉鮮血的陸讓，面無表情地走到門前。

  砰！砰！

  他狠狠地撞擊了兩下大門，眼裡的優雅化作殘忍。

  隔著一扇門，一邊是雷蒙德絕望的喘息，一邊是陸讓優雅而殘忍的凝視。

  「幽靈」阮星，就站在這扇門中間，將兩人的面部表情牢牢地記錄了下來。

  「好！咔！」

  李錚及時叫停，並打了個冷顫。

  過去的借位和血漿道具統統不存在了，每個人都現場目睹了一次真正的生死搏殺！

  雷蒙德捂著脖子，瞳孔已經開始渙散，疼痛加上失血過多，讓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

  但下一秒，陸讓隔空看了一眼雷蒙德，對方脖子上恐怖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復原，蒼白的臉上恢復了血色。

  雷蒙德睜開雙眼，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完好無損的脖子。

  「哦……老天啊……」

  他劫後餘生般地長舒一口氣，身上已經被汗水浸透。

  但隨即，他的臉上蕩漾出狂熱的神情。

  「這感覺……太爽了！」他拉開儲藏室的房門走了出來，「導演，剛才的表演算通過了嗎？」

  李錚反覆回看著手札里被阮星記錄下來的畫面，頻頻點頭。

  「非常……完美！」

  「Nice！」雷蒙德興奮地感嘆了一聲，「陸，謝謝你，我從未經歷過如此酣暢淋漓的『表演』！」

  陸讓臉上的血跡已經被清空，他挑挑眉，沒想到雷蒙德的反應竟然是興奮。

  他指了指脖子：「需要我幫你清除掉剛才受傷的記憶嗎？」

  畢竟這種致命傷，對於很多人來說，都會變成陰影。

  「不。」雷蒙德搖頭，「這種經歷對於演員來說，是最寶貴的經驗，如果有可能，我甚至想再來一次！」

  「那我再捅你一刀？」

  「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