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匆匆一面

  從萬象現場出來，陳超和大林沿著馬路邊一直走。

  晚上八點半，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夏日的夕陽散盡最後一絲餘暉，深藍悄然浮上夜空。

  氣氛沉寂了兩分三十七秒，陳超抬頭看了看天。

  「傻強到底知不知道陳永仁是警察？」

  「……知道吧？」

  

  「那個女孩，到底是不是陳永仁的女兒？」

  「……是吧？」

  「那，警局裡還有好人嗎？」

  「……劉建明？」

  「劉建明真的是好人嗎？」

  「……不知道。」

  陳超側過頭看著大林，對方一臉呆滯的樣子。

  「你是不是看電影看傻了？」

  大林這次沉默了更久的時間：「我在想，交換人生的這十年，陳永仁和劉建明，是怎麼過來的。」

  「那得問導演了。」

  「我覺得要問編劇。」

  「有什麼不一樣？」

  「編劇是陸讓，片尾不是寫了嗎？」

  「片尾我哭得跟什……」陳超忽然意識到自己話說多了，「咳，片尾是這麼寫的嗎？」

  其實編劇的字幕在片頭，不在片尾，只是兩人看完電影都有點恍惚了。

  「編劇是陸讓，主演也是陸讓，聽說他前陣子還跳樓了？這人是變態吧？」

  「他確實演過變態。」

  「……」

  「你說，」陳超又轉過頭，「陸讓為什麼要冒著生命危險，去救那個……楚什麼來著？」

  「楚星河。」

  「對，楚星河是自己要跳樓的，陸讓不救他的話，也說得過去吧？」

  「所以我說你根本進不了格蘭芬多學院。」大林歪了歪頭，「如果是你，你會去救嗎？」

  「我沒有那個能力……」

  「但陸讓有。」

  「……明天開始鍛鍊身體吧？」

  「好。」

  兩名少年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燈亮起，在地面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陸讓這個名字，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在無數少年心裡留下了一道印記。

  大林拿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滑動。

  他在搜電影裡那首女聲吟唱的歌名。

  「搜到了嗎？」陳超湊過頭來看。

  「叫《再見警察》，《無間道》的音樂原聲已經上架了，是免費的。」

  大林點了播放，把音量調大。

  兩人走到一條小路上，靜謐的馬路邊，揚聲器里流淌出悲愴空靈的吟唱。

  雖然沒有了萬象現場那種從四面八方包裹而來的聲場，但聽著這個旋律，大林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腦子裡又不由自主地播放起了黃志誠墜樓的畫面。

  「你看朋友圈。」陳超指了指自己的手機，「張恆也看了這部電影，我都沒看見他。」

  屏幕上，張恆發了條動態，一張喝完的蘇打水易拉罐，一張陳永仁和劉建明天台對話的照片。

  配文：【我以前沒得選擇，現在我想做一個好人。】

  下面已經有很多條評論，都是同班同學發的。

  【我去！首映竟然被你給趕上了，我剛才看了下C站的預約程序，已經排到下周六了！】

  【電影好看嗎？我有點想看，但是我爸說《泰坦降臨2》和《無間道》，只能選一部，選哪個？】

  這條評論底下有人回覆：「必須《泰坦降臨2》啊，在影院看很爽的，《無間道》又沒特效，等上線再看咯！」

  張恆的回覆是：「你懂個錘子，自己來萬象現場感受一下，就知道什麼叫做……優雅~」

  「嘖，還給你優雅上了。」

  陳超默默點開回覆：「是的，沒有到過萬象現場看電影的人，不足以談論人生~」

  大林瞥了一眼，收回目光，安靜聽歌。

  ……

  夜幕徹底將靖川市籠罩，陸讓從東湖國際中心寫字樓里出來，邁步往萬象現場走去。

  此時此刻，錢宸羽和姜離作為樂夏的常駐嘉賓，正在錄製新一期的《樂隊的夏天》。

  劉成在豎店安頓成家班的兄弟。

  楊林正在到處出差，物色萬象現場的新場地。

  其他人都在萬象現場的靖川站。

  走過兩條街，經過一個小區門口，陸讓聽到旁邊傳來一段音樂。

  聲音並不大，但因為熟悉，陸讓的耳朵率先捕捉到了。

  「誰能改變人生的長度，誰知道永恆有多麼恐怖——」

  這是《無間道》的同名主題曲，他和宋池兩人合唱的。

  前世，這首歌是劉德華和梁朝偉兩人演唱。

  陸讓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是兩個十來歲的高中生。

  一個身高將近一米八，身形挺拔，但很瘦，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清秀的臉上有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另一個矮上半個頭，頂著一頭蓬鬆的捲髮，一邊走，一邊踢著路邊的石子，眼睛很亮，看上去很是歡脫。

  兩人手裡還拿著萬象現場的蘇打水空易拉罐。

  陸讓從兩人身旁經過，不經意地問了一嘴：「《無間道》好看嗎？」

  「好看！」陳超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

  再抬頭，發現問話的人已經從他們旁邊走了過去，只留下一個背影。

  以及……一個豎起的大拇指。

  過了幾秒鐘，當陸讓拐過一個彎，大林才後知後覺地抬起頭，腳步頓住了：「你有沒有覺得……這個聲音有點耳熟？」

  「是嗎？」陳超回想了一下，眼睛瞪大，「臥槽……」

  他和大林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驚訝。

  「不會吧？！」

  兩人來不及細想，連忙往街角追了過去。

  拐過彎之後，空曠的街道上，幾盞路燈照在街邊的桂花樹上，在地面投下斑駁的樹影。

  除此之外，哪裡還有半個人影？

  在很長一段時間，當他們告訴同學，他們在街頭見過陸讓本人，都會被當作是在吹牛……

  ……

  推開萬象現場的大門，舒適的冷氣瞬間將陸讓包裹。

  最後一場的電影還在播放著。

  「陸總晚上好。」檢票人員幫陸讓把閘門打開。

  「晚上好，辛苦了。」

  陸讓請吧檯的調酒小哥調了一杯奶香摩卡，徑直走上二樓的卡座。

  角落裡，秦紅、李錚坐在一張桌子前，桌上擺著一份文件。

  林予安、沈奕坐在另外一張桌子前，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什麼。

  「陸哥你什麼時候喜歡上喝牛奶了？」李錚舉起杯笑著問道。

  他今天的心情很好，好到甚至有些飄了，幾杯雞尾酒下肚，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咳，喝牛奶對身體好。」陸讓和兩人碰杯，又轉過身，與身後的林予安兩人隔空碰杯。

  接著他看向秦紅：「今天的收成怎麼樣？」

  秦紅看了眼陸讓手裡的奶香摩卡，不著痕跡地抿了抿嘴，而後笑了笑。

  「首映日，可以說……非常精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