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你好，我叫陳永仁
但沈奕的眼神只亮了一瞬，就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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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進入極晝娛樂，代替林予安，是爺爺沈鶴鳴和父親一手安排的。
那時候，林予安被他逼得得了失語症。
可現在不一樣了，他寄人籬下，而林予安早已脫胎換骨，成了華語樂壇的一哥。
他本來連站在這間辦公室的資格都沒有，當然也不敢有更多的奢望。
李錚敏銳地捕捉到了沈奕這一瞬間的情緒變化，他把沈奕和林予安兩個人放在一起比較後，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陸讓笑著把沈奕拿過來的快遞拆開，裡面是一張紙。
他把這張紙遞給沈奕：「看看。」
沈奕拿起來一看，眼睛漸漸瞪大，有些驚恐地看向陸讓。
「這份快遞是我讓人放到下面的。」陸讓側過頭看著沈奕，「你明明可以拿到前台，讓前台給我送過來。」
「但你還是自己來了。」
陸讓輕笑一聲：「你不想被人遺忘，對嗎？」
沈奕感覺自己被看穿了，有那麼一瞬間，他想現在就跑出辦公室，從此窩在三十五樓的浮生影業，老老實實地當個保安，收快遞、打掃衛生。
但他的腿沒有動。
因為他看到了陸讓遞給他的那頁紙，裡面是關於一個電影角色的人物小傳。
青年劉建明，黑幫出身，被老大選中送進警察學校當臥底。
他每天都活在巨大的謊言裡，但他做夢都想把身上的污點洗乾淨，堂堂正正地做個好人。
這是為他「量身定製」的角色，也是他唯一一次重回娛樂圈的機會。
陸讓接著從桌上的劇本里抽出一張拿給他：「你要演的這個人，叫劉建明，他出身黑幫，被老大選中，送去警校當臥底。」
「而在這部戲裡，飾演青年陳永仁的，是林予安，他是個滿懷正義的優等生，卻因為『不守規矩』被當眾革除警籍。」
沈奕拿起那頁劇本默默地看著。
「沈奕，如果你是劉建明，你站在陽光下，穿著乾淨的警服，看著落寞離去的陳永仁，你的心裡，會想什麼？」
沈奕看著面前的劇本，腦海中好像真的浮現出了那個畫面。
他仿佛看到林予安背著單肩包，從他身旁走過，一直走到大門外。
被開除意味著什麼？
對於陳永仁這樣的優等生而言，當然是無法接受的一件事。
但劉建明不一樣。
被開除，就意味著他不用再這樣欺騙自己，不用披著正義的外衣去做骯髒的事。
意味著……他能放下所有將它困在這裡的束縛。
「如果我是他就好了。」沈奕的嘴動了動，但沒有把這幾個字說出來。
他想，如果說出這句話，自己是不是就真的，再也沒有機會站到陽光下了？
陸讓盯著他：「把你的想法說出來。」
沈奕終於抬起頭，眼眶已經有些紅了：「如果……我是他就好了。」
一旁的李錚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就是這個味道！
他知道，陳永仁並非是被警校開除，而是以開除的名義，送入黑幫當臥底。
而在劇本里，不知情的劉建明，在面對警官逼問「有沒有人想跟他交換」時，內心的想法是……
【我想跟他換。】
沈奕的想法，在這一刻與劉建明不謀而合，如果現在拿電影機拍下他現在的表情，幾乎可以一條過！
沈奕根本就不會表演，但他並不需要會，他只要本色出演就好！
「如果你想演這個角色，就把劇本好好看看，讓李導跟你對下檔期。」陸讓收回目光，拿起牛奶，不再理他。
沈奕用了兩秒鐘的時間在內心掙扎，但很快捧起人物小傳和那頁劇本，朝陸讓深深鞠了一躬，轉身離開辦公室。
青年時期的陳永仁和劉建明，戲份都不多，只有幾個鏡頭，但也很重要。
辦公室的門重新關上，秦紅深吸一口氣，看向陸讓的眼神里多了一絲說不清的色彩：「陸總，有時候我真覺得，你才是最狠的那個。」
「這倆人湊在一個劇組裡對戲……會不會太殘忍了點？」
陸讓笑了笑：「總是要面對的嘛，予安倒是早就看開了，至於沈奕……當初他也算是身不由己，給他個當好人的機會咯。」
秦紅無奈地搖了搖頭，拿起喝剩的兩個杯子出去了。
別人家的老闆都是榨乾員工剩餘價值，而他們陸總，偏偏總是要榨乾員工的剩餘情緒。
「陸哥，我現在就去立項！前半部分的戲份已經可以開始統籌了！」李錚亢奮得像是喝了一斤假酒，拿了一份新列印的劇本就往外走，「林予安那邊我去說！」
「絕了……簡直他媽的絕了！」
……
接下來的三天，藍月工作室徹底宣告破產，《樂隊的夏天》迎來了收視率和口碑的又一次爆發。
南橋樂隊的《存在》，借著這波網絡節奏，直接進入三大音樂平台的月榜前十。
各大流行音樂節也開始嘗試著邀請這幫小眾搖滾樂隊。
陸讓每天早上十點，準時到省二院做右腿的斷骨複查和左手的拆線復建。
下午和晚上，則雷打不動地坐在電腦前，化身毫無感情的打字機。
浮生影業會議室，白色的百葉窗拉下來，只露出幾道細縫，陽光從窗外照進來，把桌面切割成許多塊。
桌子上擺著兩本裝訂好的《無間道》劇本。
林予安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短袖，坐在桌子的一邊。
在他的對面，是依然穿著後勤制服的沈奕。
「……安哥，好久不見。」
沈奕終於受不了會議室里的沉默，率先開口。
他沒敢抬頭，目光依舊停留在面前的劇本封面上，只是用餘光小心地看了眼林予安。
林予安平靜地注視著沈奕，內心對他早已經沒有了任何怨恨。
他們曾經都只是犧牲品罷了。
「李導跟我說，簡單對下戲，就要正式進組了。」林予安拿起水杯，潤了潤嗓子。
「你現在叫劉建明對吧？」林予安翻開劇本的第一頁。
「……是。」沈奕小聲說。
林予安朝沈奕伸出手：「你好，我叫陳永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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