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做流氓還是你們在行
《樂隊的夏天》正賽第三天的下午，終於發生了一件預料之外的事。
場務把電話撥給正在浮生影業忙著招人的李錚。
「李導，南橋樂隊不見了。」
「南橋……他們不是晉級了嗎？」
「說的就是啊，本來下午該錄排練場景了。」場務在電話那頭火急火燎，氣息很不均勻，「酒店那邊說他們三個小時前就退房了，電話也打不通。」
李錚眉頭皺起。
南橋樂隊不是什麼大熱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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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問題是，在晉級的十五支樂隊裡面，他們的排名也至少是中游。
主唱許望平時送外賣維持生活，晚上排練。
鼓手阿傑跟梁瀾一樣，是個修理工。
貝斯手老邢年紀最大，三十二歲，是個夜班保安。
吉他手小陳最年輕，還沒大學畢業。
他們的歌雖說沒有梁瀾和丁鋒那麼炸，但勝在真誠，第一期節目有很多觀眾都關注到了這支樂隊。
昨天的正賽，他們也在大眾樂迷那裡拿到了三百七十六票。
李錚放下手頭上的工作，迅速趕到豎店。
總控室里，陸讓正坐在屏幕前看南橋樂隊的現場回放。
楊林剛從酒店調完監控趕回來。
今天的演播室沒有錄製任務，節目組的人先去拍其他樂隊的幕後了。
李錚推開總控室的門，著急忙慌地問道：「南橋的人找到了嗎？」
「還沒有。」楊林說，「酒店監控剛調出來，他們不是自己走的，而是被別人叫出去的。」
楊林把手機遞給李錚。
視頻里是酒店大堂外的畫面。
南橋樂隊四個人背著琴包從電梯裡出來，許望走在最前面，看著臉色似乎不太好。
酒店門口停著一輛黑色商務車，門邊站了兩個身穿正裝襯衫的男人，其中一個手裡拿著一疊紙。
許望看見那人以後，下意識地停了一下。
「他們是？」李錚仔細看著大堂外的畫面，認不出外面那兩個男人的樣子。
秦紅從外面進來，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資料。
她看了眼監控畫面，說道：「他們是藍月音樂工作室的，南橋樂隊以前簽的公司。」
「老闆叫周志鴻，做過幾屆音樂節的招商，後面改做了藝人經紀。」
「說是藝人經紀，其實也就是七八個人的小公司，去年還因為拖欠錄音棚的尾款，被人起訴過一次。」
李錚皺眉：「南橋還有公司？他們報名資料里怎麼沒寫？」
「寫了。」秦紅把資料翻到其中一頁，「但他們是在歷史合作方里填的，估計他們覺得，這份合同早就沒人管了。」
「合同還有效？」
「有效期十年。」秦紅把資料遞給陸讓，「獨家經紀，原創作品代理，商業演出許可，外加三百萬的違約金。」
「合同上的字確實是他們簽的，藍月剛才對我們發了律師函，附帶了他們當時的合同掃描件。」
說著她冷笑一聲：「這種小公司，平時對樂隊不管不顧，等他們稍微冒出點頭，就想把他們身上的價值再利用一遍。」
一旁的劉成伸長脖子看了合同一眼：「這不就跟梁瀾他們一樣麼？」
秦紅和楊林聳聳肩。
這種事在圈子裡已經不算什麼新聞了，大公司小公司都這麼幹，藝人想出頭，就要提前背好一屁股的帳。
陸讓看著屏幕上南橋樂隊的現場表演，想了想，嘴角揚起。
楊林捕捉到了陸讓的表情：「陸總要對他們下手了？」
陸讓沒有否認，他看著秦紅：「能不能把藍月的債權買回來？」
秦紅眯著眼睛，思索了一下陸讓的意思，過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陸總你現在已經有資本家的味道了。」
「是嗎？我以為我還挺厚道的。」
「……」秦紅沒有接這個話茬，「我現在就去查，不出意外的話，這兩天，我們就會變成他們最大的債主，到時候……」
楊林在一旁聽得眼皮直跳：「到時候一句話就能讓他們破產？可是陸總，這值當嗎？」
陸讓把目光放在屏幕上，主唱許望的嗓音沙啞卻洪亮，天生適合唱那位樂壇半壁江山的歌。
「南橋樂隊，能幫我們把這筆錢賺回來。」
他拿起筆，開始在紙上寫東西，是一首歌。
秦紅看了眼歌詞，怔住了。
那首歌的歌名，叫做《存在》。
陸讓把這首歌寫完之後，看了眼劉成：「從今天起，長樂巷72號樂隊正式解散，由南橋樂隊替我們唱接下來的歌。」
……
一個小時後，楊林來到藍月音樂工作室樓下，看到了監控里那輛黑色商務車。
他走上樓，推開辦公室大門。
周志鴻正坐在沙發上抽菸，南橋樂隊的幾個人坐在他對面，一個個垂頭喪氣。
「周總真是閒情雅致啊。」楊林似笑非笑地看著周志鴻。
周志鴻眉頭一皺，上下打量了一下楊林：「你是……？」
「自我介紹一下，萬象文化，公關總監楊林。」楊林遞過去一張名片。
聽到萬象兩個字，周志鴻的臉色變了又變，但他咬咬牙，仗著自己有合同傍身，強作鎮定：「原來是萬象的人，怎麼？是來幫他們支付違約金的？還是你們打算打官司？」
「周總誤會了。」楊林站在周志鴻面前，嘴角揚起，「打官司多浪費時間啊，我們陸總是個怕麻煩的人。」
楊林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幾張蓋了公章的紙，放在周志鴻面前的茶几上。
「藍月工作室目前拖欠『聲工廠錄音棚』五十四萬尾款，拖欠『長河設備租賃』三十二萬租金，甚至還欠了兩個前宣發員工五個月的工資和社保……我沒說錯吧？」
周志鴻當即坐直了身體，把菸頭狠狠地按在菸灰缸里：「你查我？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楊林收起笑容，「半個小時前，萬象文化已經全資收購了這幾家債權方的所有不良債權。」
「現在，萬象是你藍月工作室最大的債主。」
周志鴻臉色蒼白。
「周總，我們陸總讓我給您帶句話。」楊林低下頭看向周志鴻，「如果南橋樂隊今天沒有安全回到豎店，那麼明天早上，萬象的法務部就會向法院申請強制執行，全面凍結您公司的所有資產，直接送您去破產清算。」
周志鴻承認，自己只是想賭一把，但他實在沒有打算把自己也搭進去。
「你……你們這是流氓手段……」他色厲內荏。
「不敢當，做流氓，還是你們比較在行。」
楊林不再搭理周志鴻，他轉頭看向南橋樂隊的四名樂手：「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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