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主打作是《壞小孩》
「我們提前買通的營銷號和書評帳號,已經開始帶《壞小孩》的節奏了。」
「這本書的開分會非常低。」
「口碑越爛,流量反噬的後果越嚴重,華夏文藝也會跟著遭殃。」
營銷總監說道。
劉建業滿意地點了點頭:「那本叫《吶喊》的短篇集呢?就那個新人,叫什麼來著……魯……」
「魯迅。」營銷總監回憶了一下數據情況,表情有些古怪。
「那本書比較詭異,華夏文藝根本沒有做任何線上營銷,只是在全國的書店裡鋪了貨,但甚至連個腰封都沒準備,就是一個素皮封面。」
「書店還沒統計首日銷售情況,不過我托人去幾個大型書店看了一下,大部分讀者看都沒看它一眼。」
「哦?」劉建業挑了挑眉,「你覺得他這是什麼意思?」
營銷總監想了想:「放棄了?畢竟只是個新人的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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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可能,是在轉移我們的注意力?」
「您是說……」
劉建業在落地窗前來回踱步,龍井喝了一口又一口。
過了一會兒,他停下來看向營銷總監。
「保險起見,你去讓人把這兩本書買回來,看看他到底是什麼打算。」
營銷總監立刻照辦。
不到十分鐘,一名行政人員敲門進來,手裡卻只拿著一本《壞小孩》。
劉建業皺了皺眉:「《吶喊》呢?」
「劉總,樓下書店沒有《吶喊》。」這位員工低聲說,「我問了店長,店長說沒聽說過這本書……」
「哦?」劉建業眯了眯眼睛,伸手接過《壞小孩》,「知道了,辛苦你跑一趟。」
「不辛苦不辛苦。」行政人員說著,退出辦公室。
「來吧。」劉建業把《壞小孩》的塑封撕開,放在桌子上,「先看看它到底是什麼成色。」
他坐回辦公椅上,翻開《壞小孩》的第一頁。
營銷總監站在旁邊,湊近。
文字很平實,這是劉建業對這本書的第一印象。
甚至有些枯燥。
寫的是一個叫張東升的上門女婿,帶著岳父岳母去爬山。
劉建業撇了撇嘴,開局毫無新意,看著像家庭倫理劇。
視線繼續往下掃。
山腰上有一排城牆,城牆外是懸崖。
張東升提議讓老人坐在城牆上拍照,並細心地為兩位老人調整拍照的姿勢。
劉建業越來越覺得索然無味,準備合上書本。
可是!
沒有任何鋪墊,沒有任何廢話。
前一秒還在盡心盡力拍照的孝順女婿,猛地伸出雙手,將兩位老人推下城牆!
翻書的動作,一下子僵住了。
嘶——
劉建業重新看了一遍那短短兩行的文字。
【他雙手猛然圈起兩人的雙腳,用足力氣猝然向上一抬、一拔、一推,瞬時,老頭和老伴就像兩具木偶,翻出了牆外】
【張東升愣了幾秒,忙趴到牆外向下張望,嘴裡遲鈍地大吼著:「爸!媽!爸!媽!」】
即便是閱書無數的劉建業,此刻後背都竄起了一股涼意。
這本書,用一個迷惑性的開篇,讓讀者放下所有心防,又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候,突然一個急轉彎。
讓人猝不及防!
劉建業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翻。
越往下看,他的神色就越凝重。
縝密的邏輯,全員惡人的設定,以及對人性陰暗面的深刻刻畫……
過了不知有多久,劉建業啪的一聲合上書本。
「好一個周明軒!好一個陸讓!」
他抬起頭,看著同樣被小說內容震撼到的營銷總監:「毫無疑問,這本書就是華夏文藝的主打作品。」
營銷總監認同的點點頭,他也有很長時間沒看到過這麼精彩的懸疑類小說了。
「那我們還要去買那本《吶喊》嗎?」營銷總監問道。
「不用了。」劉建業品著茶,心裡已經有了打算,「一本新人的短篇,一本連資源都不捨得投入的作品,能有什麼含金量?」
「讓營銷號和書評帳號繼續加大力度,圍攻《壞小孩》,評分和口碑一落下來,想買的讀者自然會望而卻步。」
「是。」
……
周明軒現在也很頭疼。
作為一個毫無名氣的新人短篇集,《吶喊》被國內許多圖書經銷商和書店老闆給忽略掉了。
這部短篇集的題材、包裝,都和商業性不沾邊,於是書店在進貨的時候,要麼象徵性地進幾本,先看看銷量,要麼直接拒收。
這個時代,沒有人願意為一本連作者名字都沒聽過的嚴肅短篇小說集買單。
周明軒揉了揉太陽穴,頭疼歸頭疼,他並沒有因此而慌亂。
大眾市場的冷遇,在他的意料之中。
這種級別的著作,靠得從來都不是首日的銷量報表。
周明軒拉開抽屜,看了一眼裡面擺放的一沓快遞單。
近百份快遞。
在今天凌晨,《吶喊》這本書,已經被華夏文藝出版社的專車,送往了全國各地。
收件人里,沒有一個是所謂的書評人或者網紅大V。
他們是平京大學中文系的主任,是華夏作協的副主席,是國家文史館的研究院,是國內碩果僅存的幾位嚴肅文學泰斗。
這部作品,只需要送到識貨的人手裡。
而想要引爆它,也不過只需要翻開第一頁的時間。
……
平京大學家屬院。
七十五歲的前作協副主席林正道老先生,正戴著老花鏡,坐在書房裡。
他的面前,擺放著一本早上送來的短篇小說集。
《吶喊》。
林正道原本是不想看的。
最近所謂的「華夏新文學季」搞得烏煙瘴氣,幾個出版集團把文學當成了快餐在炒作,讓他感到悲哀和厭惡。
但這本書的發件人是周明軒。
林正道了解周明軒的為人,如果不是非常特殊的東西,他不會用這種方式讓自己看到這本書。
於是,林正道翻開了第一頁。
《狂人日記》。
起初的半文言文小序,讓林正道微微點頭,暗道這作者還是有一定的古文功底的。
但當他讀到正文,不自覺地坐直了身體。
老花鏡從鼻樑上滑到鼻尖,林正道渾然未覺,貪婪地閱讀著紙面上的每一個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