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易燃易爆炸
(上一章有了一點修改,是昨晚一點多改的,我又聽了幾遍《以父之名》,把上一章的「九聲槍響」改成了「五聲」,不影響閱讀效果,在這裡說明一下。)
演戲……林予安有很久沒有接觸過這兩個字了。
極晝娛樂倒了,他簽的那份競業協議也自動失效,但自從走上音樂這條道路後,他再也沒有接觸過表演。
本身他的演技也並不出色。
曾經他為了擺脫流量演員的標籤,私下裡請了很多專業的表演老師教自己怎麼演好一個角色。
他甚至因此請到了陸讓身上。
林予安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歌詞描述的畫面。
陰暗的告解室、霧氣瀰漫的街道、蓄勢待發的左輪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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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
林予安抬起頭:「我懂了。」
他在紙上寫下「復仇」兩個字。
這時錢宸羽從沉思中醒了過來,他看著陸讓和林予安手上的歌詞紙。
「為什麼是五聲槍響?」
錢宸羽想知道,陸讓的創作思維到底是怎樣的。
陸讓當然知道答案,從萬象門裡兌換這首歌的時候,關於這首歌的歌詞、編曲、敘事結構、創作理念,都塞進了他的腦子裡。
「因為左輪手槍有六發子彈。」陸讓吃完剩下的蘋果,扔進垃圾桶,「五發清算對手,剩下一發……」
陸讓被蘋果嗆了一口,嚼嚼嚼。
「留給自己。」林予安接上了這句話。
「所以……」錢宸羽猛地抬起頭,「以父之名的父,不是指神父,也不是指天父,而是……父親?」
「你說的沒錯。」陸讓坐回到沙發上。
「這首歌的主角不是黑幫老大,而是黑幫老大的兒子。」
「他站在教堂的告解室里,穿著黑色的西裝,面前不是神父,而是他父親的屍體。」
「他來懺悔,但他的懺悔是假的,他心裡想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復仇。」
「教堂、告解、詠嘆調、黑禮服,所有這些宗教符號,都不是指天上的上帝,而是指向他的父親。」
「父親才是這個家族真正的『神』,現在他的父親死了。」
「槍響結束之後,父親的時代終結了,兒子接過了槍。」
「當他完成審判之後,他的使命也就到此結束了。」
林予安默默把紙上的「復仇」兩個字劃掉,改成了另外兩個。
審判。
錢宸羽已經坐到調音台前,在陸讓做好編曲、填好標註的工程文件里反覆觀看。
他有時候真的想不明白這個人的腦子是怎麼長的。
正常人寫歌,要麼像林予安一樣,寫自己。
要麼像江野那樣,寫情緒。
但陸讓寫了一個故事,這個故事跟誰都沒有關係,但它又是那麼迷人。
就好像在這首歌的背後,真的有這麼一個黑幫,真的有這麼一段故事一樣。
周杰倫的暗黑三部曲,《以父之名》、《夜的第七章》、《止戰之殤》。
第一首是以電影《教父》為背景,第二首以福爾摩斯為背景,第三首則是俄羅斯曲風的反戰歌曲。
2003年7月16日,《以父之名》首播當日,就獲得了全球8億人次的同步收聽量,開闢了華語音樂暗黑風格的先河。
7月16日,甚至被稱為「周杰倫日」。
別說錢宸羽想不明白,就算杰倫哥自己,也很難再複製當年的天才之作了。
「瘋子……」錢宸羽突然喃喃自語。
他一邊填充著工程文件里陸讓打上的標籤,一邊頭也不回說道:「予安,拿著你的詞滾蛋,這三天別來錄音室煩我!你去外面練歌去!」
林予安也不生氣,錢宸羽越是這樣,就越是體現出這首歌的價值。
他把寫著《以父之名》的歌詞小心地摺疊好放在口袋,對陸讓點了點頭,走出錄音室。
陸讓和姜離也先後離開,給錢宸羽留出安靜的空間。
休息區,姜離提著陸讓買回來的水果,從裡面拿出一個橘子,剝開皮,分了一半給陸讓。
「挺甜的嘛,哪裡買的?」
陸讓把橘子放進嘴裡,含含糊糊道:「公司樓下。」
姜離也沒在意,吃著橘子看向窗外的風景。
過了一會兒,她回過頭:「現在萬象文化的音樂版塊,有林予安撐著,那我接下來的企劃,是不是可以擱置一下了?」
陸讓看著姜離。
自從元旦發布雙碟概念專輯之後,姜離徹底回歸樂壇。
按照秦紅的規劃,今年下半年應該趁熱打鐵,再出一張專輯鞏固地位。
「想休息了?」陸讓問。
「不是休息。」姜離抽了張紙巾擦擦手,「其實這三年在長樂巷,我腦子裡一直有一個想法。」
「只是之前……」
「現在外部的壓力都沒了,我想把它做出來。」
陸讓沒有追問她在準備什麼,而是問:「需要多久?」
「說不好。」姜離想了想,「可能要一兩個月,也可能要一兩年。」
「在這期間,如果公司有發歌的計劃,我可以接……」
「不過我不太想被常規的通告分心,比如商演、GG什麼的。」
說完,姜離看向陸讓,表情里有一些忐忑。
她現在是萬象文化的簽約藝人,通常來說,簽約藝人是沒有自己的話語權的。
「可以。」陸讓答應得很乾脆。
他隨即從口袋裡取出一張五線譜紙,遞給姜離。
「看看。」
姜離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拿過紙張。
「既然接下來有一段時間不在公眾面前露面。」陸讓靠在沙發上,「總得在消失之前留下點什麼吧。」
「不然江野那些新銳歌手,現在也不是吃素的。」
「這首歌,就當是你閉關之前,給市場留下一個印記吧。」
姜離展開這張紙。
歌名:《易燃易爆炸》。
看到這五個字,姜離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盼我瘋魔,還盼我孑孓不獨活』
『想我冷艷,還想我輕佻又下賤』
『要我陽光,還要我風情不搖晃』
『戲我哭笑無主,還戲我心如枯木』
姜離一邊念著詞,一邊根據五線譜上的音符,在腦子裡播放這首歌的曲調。
直到看完最後一個字,姜離抬起頭,目光灼灼。
最近很多媒體都在幫姜離立人設,說她是什麼逃出魔窟的白天鵝,說她歷經千帆,終與世界溫柔和解。
他們要你完美,要你脆弱,要你端莊,又要你墮落。
他們要的其實不是你怎麼樣。
他們要的,只是關於你的話題,以及這話題背後的流量價值。
姜離笑了笑:「你總是能知道我想要什麼。」
「紅姐給我接了一個下周的直播訪談,說是要聊聊三年裡的心路歷程,主打『和解與治癒』。」
她慢慢把紙折起來,捏在手心裡。
「那我就在這個訪談上唱這首歌吧。」姜離側過頭看了陸讓一眼,眼尾上挑。
「唱完這首歌,我就去閉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