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黃金時代的序曲
五月過半,靖川開始熱了。
東湖國際中心三十六樓,中央空調常年開著,冬天是暖氣,夏天是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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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錄音棚里還是一樣憋悶。
調音台的變壓器散發著溫熱的氣息,沙發上搭著林予安的外套,茶几上放著一本被做了無數標記的《詩詞格律入門》。
錄音棚的隔音門被推開了。
陸讓走了進來,手裡提著一袋水果。
水果是到樓下超市里買的。
上次姜離說,他每次出差都不帶東西,所以陸讓從樓下帶了一袋水果。
反正她也沒說從哪裡帶嘛。
錢宸羽坐在調音台前,背對著門,戴著監聽耳機。
林予安在隔音室里,面前架著一支麥克風,在唱著什麼。
從口型來看,不像是陸讓寫給他的那些歌。
那麼看起來,林予安自己的歌已經寫好了。
隔音室的玻璃門上貼著一張紙,上面寫著:「今天不錄歌,只練聲——5月16日。」
陸讓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在沙發上坐下。
姜離已經坐在了這裡。
她今天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短袖,外面套著薄薄的白色衛衣。
「什麼時候回來的?」姜離問。
「昨晚。」
「平京的事順利嗎?」
「周老那邊沒什麼問題,六月一號發書。」
姜離嗯了一聲,重新把目光放在隔音室里。
林予安很快走了出來,看到陸讓和姜離後,他先對陸讓點了點頭。
「今天不錄歌?」
林予安聳了聳肩:「嗓子不在狀態,而且,歌還沒完全定下來。」
他現在說話的時候,習慣縮著,眼睛聚焦不到人的臉上。
雖然他的專輯很賣座,粉絲和以前一樣多,但他覺得,那些都是假的。
之前的粉絲是極晝娛樂運作的,現在的粉絲……是陸讓給他的。
陸讓的那些歌,換成任何一個歌手去唱,都會有無數歌迷買帳,買的不是他林予安的帳,而是歌詞和作曲。
所以他想自己寫歌,證明自己不是一個花架子。
「唱來聽聽?」陸讓也很好奇,林予安自己寫的歌,到底是個什麼水平。
林予安猶豫了一下,來到沙發前,從外套口袋摸出一張折了很多次的紙。
展開,拿給陸讓:「我把詞重新寫了一下,曲子沒變,編曲的部分錢哥幫我做好了。」
陸讓接過這張紙,錢宸宇也湊了過來看了眼歌詞:「好小子,改詞不跟我說?」
「還不完善……」
林予安沒有說的是,錢宸宇雖然編曲一絕,但對於歌詞確實是一竅不通。
林予安拿過幾版歌詞給他,得到的回覆通常是「嗯還行」「有點東西」「給陸哥看看」。
所以他等了陸讓來看。
陸讓看了看歌詞。
歌名叫:《失語者》,很林予安的歌名。
『喉嚨里住著一整個冬天』
『冰封的喉嚨,發不出春天的音節』
……
『替我開口的人,長著我的模樣』
『穿著我的衣服,戴著我的臉龐』
『比我更擅長——贏得鼓掌』
……
歌詞也很林予安。
陸讓看了看,把紙張重新疊好拿給他。
「陸哥,我說實話,這個版本……」錢宸羽頓了頓,「比之前那版強十倍。」
林予安沒等陸讓做出評價,自顧自地清唱起來。
整首歌很安靜,不是4536251的調式,而是由一個奇怪的音調引申開來,更加安靜的調式。
陸讓品了品,從整首歌的音樂性來看,他覺得這首歌更像是前世李宗盛的歌。
沒有特別固定的調式,大多時候像一場自白。
但剛剛二十多歲的林予安,如果走李宗盛的路線,那叫做無病呻吟。
陸讓把寫著歌詞的紙重新折了折,拿給林予安。
「寫得不錯。」陸讓決定給林予安一點甜頭。
這孩子太苦了。
「新專輯,把這首歌作為第二主打吧。」
「那第一主打是……?」錢宸羽來了興趣。
陸讓沒有立刻回答。
他腦子裡的歌有很多,記得歌詞的不記得歌詞的,少說幾百首,萬象門裡面的更是不計其數。
正因為選擇太多,所以他陷入了選擇困難症。
「最近音樂圈有什麼動靜嗎?」陸讓決定隨波逐流。
說到這個,林予安頓時把目光移到旁邊,錢宸羽欲言又止。
「怎麼?有競爭對手了?」
坐在沙發上的姜離笑了笑:「你有很久沒有關注樂壇了吧?」
陸讓看向姜離。
他不是很久沒有關注樂壇,他是從來沒有關注過。
對於陸讓來說,這個世界的華語樂壇……甚至其他國家的音樂,水平都很次。
連前世二十年前的水平都不如。
陸讓又何必去關注一個毫無品味的市場呢?
姜離掏出手機,打開企鵝音樂,翻出一個歌手的個人信息。
「江野,鯨魚座獨立音樂廠牌的歌手,最近很火哦。」
陸讓看了一眼。
江野今年剛剛二十二歲,學業還沒完成,就簽下了新銳音樂廠牌「鯨魚座」,成為主推歌手。
代表作《夜雨狂想曲》。
點擊播放。
主打歌放完,陸讓皺了皺眉。
嘶……
有點東西。
「我這兩天循環播放了很多遍。」錢宸羽說,「這個人的編曲思路很特別,他把傳統的五聲音階套在了Sub-Bass的律動上,但不是當做旋律線來用,而是當做節奏組的一部分。」
「聲相分得很開,人聲退到後面,把整個前景留給了器樂,這種反向處理,需要很強大的自信。」
陸讓深深地看了眼錢宸羽:「說人話。」
他哪懂什麼編曲思路,他就一破搬運的。
錢宸羽咳嗽一聲,說道:「意思就是,江野,或者說鯨魚座廠牌,在咱們推出新流行音樂的調式後,吸取了很多經驗,然後產出了屬於自己的東西。」
姜離補充道:「其他的歌手也比之前更大膽了一些,我從一些歌手的歌里,聽出了你寫的那種感覺。」
原來是這樣。
市場在經歷了一次洗刷之後,有意識地進行了改良。
「這是好事啊。」陸讓點點頭。
「陸哥啊,不是每個人都跟你似的,靈感說來就來。」錢宸羽頂著半永久的雞窩頭吐槽,「林予安這首歌寫了能有倆月了,一邊寫,一邊被同行超越。」
「搞得我們都不知道怎麼進行下去了。」
陸讓笑了笑:「音樂不是用來孤芳自賞的,你們越是謹慎,越是停留在原地。」
幾人默然,他們自然知道這個道理。
但是,頂著萬象文化這麼大的招牌,壓力總是有的。
萬一發出去一首歌,聽眾不買帳,毀的不只是歌手自己,還有萬象文化這段時間積累的名聲。
陸讓看出了幾人的顧慮。
索性閉上眼睛,進入萬象門裡逛了一圈。
再睜開眼,陸讓走到調音台前,抽出一張紙。
「那我來告訴你們,該怎麼大膽寫歌好了。」
他在紙上寫下四個字:
《以父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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