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冰雪演繹法
「牛……逼?」艾琳娜反覆重複著這個詞。
當宋池披上外套走過來的時候,艾琳娜對著他豎起大拇指,用不太熟練的中文說道:「你!牛!逼!」
宋池愣了一下。
你擱這兒罵我呢?
不過他很快反應了過來,看了眼陸讓,笑了笑,用英文對艾琳娜說:「你的表演也非常棒!」
李錚正指揮著場務收拾道具,回過頭:「行了,你倆別互相捧了,你們倆都牛逼,早點休息吧,明早還得趕下一場呢。」
「明天去哪?」宋池問。
「劇組在山下找到了一間廢棄的醫院,七十年代的建築,你會喜歡的。」說著他挑了挑眉。
「咱們是去改行恐怖片了嗎?」
「比恐怖片還恐怖。」
……
第二天清晨,暴風雨徹底停歇了。
太陽從遙遠的地平線升起,紅色的光暈落在大興安嶺的雪地上,將整片雪原照耀得異常璀璨。
室外的氣溫依舊在零下二十度左右徘徊,但陽光照在身上,多少讓人有了一絲暖意。
雪原木屋的空地上,一群人正忙。
「一號機裝車,軌道小心點!別磕了!」
「燈光組的線盤都收好了嗎?皮卡馬上發車了!」
李錚正拿著喇叭,一點一點地指揮劇組裝車。
他向來是個負責任的人,哪怕在這個劇組裡,大家比起他更加信服陸讓,但他依然兢兢業業地做著自己分內的事。
幾十號人熱火朝天地拔營。
木屋的戲份圓滿殺青,接下來的場景終於不是雪原了,大家的心裡都輕鬆了不少。
背風的台階上,宋池正捧著一杯熱茶,和艾琳娜有說有笑。
阮星從他的裝備庫里取出無人機,一早就跟江越一起跑沒影了,說是要趁天氣好,拍一些大興安嶺的空鏡,以後肯定用得上。
陸讓則獨自一人站在距離木屋不遠的一處高坡上。
他端著杯黑咖啡,靜靜俯瞰著後方的落葉松林。
木屋後面三百米,有一條舊車道,被雪蓋住了大半,但輪胎印是新的。
前期堪景的時候,劉成這麼跟他說。
當時他讓其他人先不要靠近,那時候他就隱約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這是一個已經荒廢了七年的林場,劇組的勘景人員都是繞了很多彎子才找到的這麼一個地方。
這種環境,怎麼會莫名出現一條新的輪胎印?
而且他還在照片上看見了一截鐵皮邊角,但不確定那是什麼。
今天剛好有空,陸讓決定去溜達一圈。
他將喝完的紙杯扔進垃圾袋,踩著積雪,朝木屋後方走去。
這一趟,他沒有告訴任何人。
十分鐘後,陸讓來到了三百米外的舊車道邊緣。
經過這麼多天的消化和練習,夏洛克的演繹法已經重新為他打開了一扇門。
再進行高強度的推演,陸讓不會讓自己陷入到昏迷的狀態了。
緩緩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陸讓的瞳孔迅速掃過前方雪原上的每一個角落。
他看向兩道延伸向松林深處的痕跡,因為暴雪的關係,痕跡已經很淺,但依舊能分辨出這裡曾經是一條路。
陸讓從旁邊撿起一根分叉的樹枝,將積雪掃開,露出隱隱約約的輪胎痕跡。
這就是堪景組當時看到的那條輪胎印。
他的大腦很快在眼前重新勾勒出一條清晰的輪胎印。
陸讓一邊順著車道往松林深處走,一邊沿著車轍仔細查看。
「軸距2.92米,胎面寬度275厘米,接地面積大,底盤很高。」
「非對稱花紋,倍耐力Scorpion冬季胎。」
「右側的輪胎壓痕比左側深1.2厘米,說明後備箱的右側承載了重物。」
得出結論,這是一輛重達2.5噸的豪華越野車。
「奔馳G級或者頂配的路虎攬勝。」
陸讓皺起眉:「誰會開著幾百萬的車,在暴風雨來臨前,特意來到荒廢了七年的大興安嶺林場深處?」
順著輪胎印,陸讓走進了一片幽暗的紅松林。
舊車道比想像的還長,輪胎印一直向松林延伸了一公里多,直到來到林場邊緣的一片低洼腹地才消失。
如果不是專門順著痕跡走進來,劇組的人絕不可能溜達到這麼深的地方。
很快,陸讓的視線鎖定在了兩棵紅松之間,一片空地上,殘留著幾個被雪掩埋了大半的腳印。
「步伐間距0.55米,左腳陷入雪中,深度8厘米,右腳只有5厘米。」
「他在用力。」
什麼情況下會用力?
「他在拖拽重物,而重物並沒有在雪地上留下連貫的劃痕,只是呈現出塊狀的壓痕。」
「說明他拖拽的東西不是被繩子綁著拖行,而是被裝在一個長條形容器里……比如箱子。」
他想像了一下,幾天前的深夜裡,一個男人正吃力地拖著沉重的箱子,在這片松林里艱難前行,他拖動一會兒就停下來歇一歇,然後繼續拖動。
而那個箱子,會在他停下來的時候,在雪地上留下更深的痕跡。
陸讓在一片雪地前停下腳步。
面前的雪地上,有一個微微鼓起的雪包。
陸讓在上面踢了一腳。
鐺的一聲,沉悶的金屬聲音響起,覆蓋在上面的積雪被這一腳迅速掃除。
一個已經有些生鏽的黑色鐵皮暴露在陸讓的視線里。
這是林場的地下儲水窖,一個黑色的鐵質蓋子蓋在上面。
這就是陸讓當時在照片上看到的那個鐵皮。
在蓋子邊緣,陸讓看到了一攤已經發黑的血液。
蓋子上還掛著一把鎖,但這鎖……是新的。
陸讓轉身從旁邊的枯樹下,撿起一根手腕粗細的紅松木棍。
然後他將木棍的一段,插在鎖梁和鐵皮蓋的縫隙之間。
紅松木棍已經被凍得很硬,在某種情況下也能和鋼鐵較上勁。
陸讓控制好肌肉,找准鎖芯最脆弱的受力點,利用槓桿原理,向下猛地一壓。
嘎巴一聲,黃銅材質的大鎖被陸讓崩斷了鎖芯。
陸讓扔掉木棍,雙手抓住鐵皮蓋的邊緣,將這個蓋子抬起。
刺骨的寒氣從地窖里撲出來,還隱隱有一股防腐劑的味道。
以及……陸讓此前只在浮生門裡體會過的……屍臭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