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回憶（加更，求追讀！）
傑克臉上的笑容一僵，皺著眉問：「為什麼？我看灰霧領現在也還是缺錢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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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對此不感興趣。」高斯並沒有回答原因。
「看來你是真的把那些賤民當一回事。」傑克將叉子往盤子上一扔，發出刺耳的聲音，「我還以為，你安置災民的目的和我是一樣的，只是為了籠絡人心，讓他們心甘情願付出一切。」
他拿起濕毛巾擦了擦手，自顧自說：「看來是我高估你了。一個出色的貴族，應該善於使用正邪兩種不同的手段。那些低賤的領民，只是貴族過上更好生活的工具。」
說完，他帶著幾分輕蔑，目光瞥向高斯。
莉娜聞言放下了餐具，暗暗攥緊拳頭。
她心中憤怒，但高斯在場，她作為騎士不該僭越，只能竭力克制自己。
高斯臉色有些陰沉。
被人貼臉嘲諷，怎麼可能沒有半點情緒？
他站了起來：「傑克勳爵吃飽了吧？我還有要事，就不留你了，請吧！」
傑克也站了起來，道：「你我都被雪嶺鎮其他貴族排擠，如果不採取特殊的手段，怎麼保障貴族體面的生活？別天真了，絕大多數貴族的手段比這髒得多！我們只是謀財，不害命！」
高斯看著傑克的眼睛，道：「我沒興趣跟其他人比爛。」
傑克沒有避開，和高斯對視了好一會。
「哈哈哈哈……」他突然大笑起來。
高斯不由得想起對方的外號——瘋傑克。
果然，只有起錯的名字，沒有取錯的外號。
傑克笑得岔了氣，連連咳嗽。
貞德趕緊站起來，給他拍了拍後背。
「有意思！」傑克順過氣來，右手食指對著高斯的方向點了點，「我沒有看錯人。」
高斯不想聽謎語人發言，直接問：「什麼意思？」
「願意單獨聽我這個瘋子講講過去的事嗎？」傑克收起了笑容，反問道。
高斯掃了眼還在用餐的貞德，目光回到傑克身上，道：「可以。我們到書房去。」
離開前，他對莉娜說：「幫我招待貞德小姐和尤金騎士。」
「是，領主大人。」
片刻後，書房。
兩人分別坐下。
傑克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擱在腹部，思緒飄得很遠。
那年他才八歲，帶著四歲的貞德溜出城堡去玩，因為貪玩偷偷爬上了商隊的馬車後睡著了。
在兄妹倆熟睡的時候，商隊遭遇山賊，所有人都被殺死，馬車則被山賊帶回了山上。
傑克醒來後發現不對勁，小心翼翼地帶著貞德逃進了深山。
他們在深山裡轉了兩天，所幸沒有遇到魔物，但越走越遠，迷失了方向。
直到第三天，他們都暈倒在路上，被一個砍柴的老人救下，帶回了家中。
「小時候，家裡人都說，平民都是些養不熟的白眼狼，明明享受著貴族的庇護，卻不知道感恩。那時候我還以為平民真的是狼變成的，哪敢告訴那老人自己是貴族？我只說自己和貞德是商人家的。」
說到這裡，傑克眼中滿是懷念：「在老人家裡，我們認識了比我大兩歲的凱。他帶著我們掏鳥蛋、找漂亮的石頭……我沒有白吃白喝，會幫著老人收拾柴火。那兩個月，也許是我和貞德吃得最差、住得最差的日子。」
後來，老人所在的男爵領征糧官上門，將老人家中所有糧食都搬走了。
然而禍不單行。
第二天稅務官來了。
原本用於交稅的糧食都被征糧官搬走，老人哪裡還交得起稅？
即便老人再三解釋，是征糧官收走了糧食，稅務官依舊不為所動。
傑克記得很清楚，那稅務官說：「你給征糧官的糧食，和我來收稅有什麼關係？沒有糧食，那就用人來抵！」
說完，稅務官就下令將凱帶走。
不僅如此，他注意到傑克和貞德，也不問是不是老人家的，直接命令手下抓人。
即便在這種時候，老人還想保護傑克和貞德，跪在稅務官腳下，說這兩孩子不是他的孫子。
稅務官根本不聽，反而一腳踢開老人，抽出刀猛砍，將老人活活砍死。
那一幕，給年幼的貞德留下了難以磨滅的陰影。
被抓到城堡後，傑克嘗試過公開自己的貴族身份，卻沒人相信，反倒是挨了頓打。
「再後來，父親的人找到了我們，將我們帶回了城堡。我父親只說了一句『你瘦了不少』，就再也沒提過這事。」傑克神色平靜地述說著。
高斯聽完，久久無言。
半晌後，他問：「所以，你剛才是在試探我？」
傑克只是笑笑，並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他坐直了身子，繼續道：「因為這段經歷，我多次建議父親善待領民。一開始，他還會用找些理由，為盤剝平民找合理性。直到他耐心耗盡……」
他抬起頭，目光冷厲：「他說，我一定是跟著賤民生活了兩個月，染上了瘋病。不僅如此，他還宣布，剝奪我家族繼承人的身份。哈哈哈，既然他說我瘋，那我就瘋給他看！」
聽到這，高斯終於明白他「瘋傑克」的外號是怎麼來的。
「瘋子」只是他的偽裝。
有了這層偽裝，他才能為平民做一些事。
傑克恢復了平靜，看著高斯道：「以前，我以為世上只有我這個瘋子。直到你來了灰霧領，我才知道，我並不是一個人。甚至，你比我瘋得多。」
高斯沒有對此作出任何反應，而是轉移了話題：「那麼，剿匪的事，還需要加上我嗎？」
「當然。」傑克重新靠回椅背上，「我那些護衛可沒剿匪的本事。」
這時候，敲門聲響起。
門外傳來了貞德的聲音：「我可以進來嗎？」
高斯沒有回話，直接走到門口，將門打開。
貞德手裡端著餐盤，沒想到高斯會親自過來開門，愣了一下，旋即將餐盤舉高了幾分：「要不，你們邊吃邊聊？鮭魚涼了就不好吃了。」
高斯接過餐盤：「謝謝你，貞德小姐。不過，我們快談完了。」
貞德側著腦袋看向書房裡的傑克，見後者神色輕鬆，點點頭：「那就，先吃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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