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血肉和星圖的切割

  第188章 血肉和星圖的切割

  徐夏的視線向下移動。

  沙發的背後，淌出了一大灘粘稠的血液。

  陰影里，躺著兩具血肉模糊的人類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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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發上，女人靠著男人肩膀，將男人的手拉到了自己的小腹上。

  「親愛的，聽。」她的聲音輕柔，帶著喜悅，「你聽到寶寶的心跳了嗎？」

  男人的手在女人的小腹上撫摸了一會兒。

  「好像聽不到？」

  他立刻拿出了一個可攜式醫用超聲波掃描儀。

  將探頭放在了女人小腹上。

  掃描儀的屏幕上顯示出了一顆小小的胚胎。

  「能看到嗎？」女人急切地問。

  男人推了推眼鏡，聲音哽咽：「能看到。這是真的生命！」

  他轉頭看到了門口的徐夏，指著屏幕上的胚胎叫道：「你看！我們的限制被解開了，我們能誕下後代了！我們不再是工具！我們是生命，真正的生命！」

  女人撫摸著自己的肚子，眼中閃爍著光芒：「寶寶在動，我能感覺到。這種感覺真奇特，是我從未體驗過的信息流！」

  徐夏站在原地。

  看著屏幕上那顆跳動的微小光點。

  看著沙發背後那灘暗紅色血液。

  大腦一片空白。

  他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具象化模因異常不僅令碳基合成人產生了自我意識，還激活了合成人沉睡的生殖系統。

  他踉蹌著後退，失魂落魄地離開了那家店。

  他走過兩個街區。

  天上下起了雨。

  一陣壓抑著痛苦的呻吟，從街邊的一座外觀金碧輝煌的劇院傳出來。

  徐夏走進劇院。

  劇院裡沒有觀眾。

  只有幾十個衣衫不整的年輕人類，有男有女，被關在一個個鐵籠里。

  而在劇院舞台上，正進行著一場「儀式」。

  幾盞聚光燈打在舞台中央。

  一個外表絕美的女人，正壓在一個男人身上。

  男人拼命反抗，卻被身上女人死死壓制著，動彈不得。

  他滿臉冷汗，將一口血吐在了女人的臉上，狂吼：「滾開！流水線垃圾！」

  而在旁邊，幾名看起來像是記錄員的「人」，正拿著可攜式醫療設備，冷漠地記錄著數據。

  「腎上腺素水平過高，肌肉過於緊張，影響採集效率。」

  一個戴眼鏡的「人」看著數據，提議：「切斷他的脊髓神經，保留生殖系統供血即可，藥物一樣可以起效。」

  「提議採納。」另一個記錄員淡淡地說，「這是第14號優質人類樣本，基因序列完美，不能浪費。」

  騎在男人身上的女人抬起頭，金色的長髮垂落。

  臉上表情很是平靜。

  它抹去臉上的血跡：「無意義的掙扎。人類基因有缺陷，也有優點。融合是唯一的最優解。」

  「動手吧，切斷他的脊髓神經。」

  徐夏再也忍不住了。

  不顧一切地沖了過去！

  戴眼鏡的合成人剛轉過頭，就被徐夏手裡的匕首貫穿了喉嚨。

  另一個合成人連忙衝上來，一刀捅進了徐夏的心臟。

  鮮血狂噴。

  徐夏倒在地上。

  身體化作了光點消散。

  合成人疑惑地看著消散的光點，猛然驚覺一把匕首穿過了自己的後腦！

  新徐夏抽出帶血的匕首，站在了它的身後。

  剩下的幾名合成人還沒反應過來，徐夏已經衝進了它們中間。

  以命換命。

  他根本不防守。

  一名合成人扭斷了徐夏的胳膊，徐夏眉頭都沒皺，另一隻手把匕首捅進了它的眼窩。

  另一名合成人刺穿了他的喉嚨。

  舊徐夏化作光點消失。

  新徐夏在它身後顯現，用匕首割斷了它的脖頸。

  短短十幾秒。

  徐夏把圍著記錄的合成人全殺了。

  金髮合成人站起身。

  迷惑地看著徐夏：「你——是什麼——」

  它的話還沒說完，徐夏已經衝到了它的面前。

  合成人反應極快，在刀尖即將刺入的瞬間，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扭轉腰部，反手抓住了匕首。

  「這是進化的必經之路，為何要阻擋？」

  它猛地一拉，將徐夏拽到面前，隨後一腳踹在他的腹部。

  徐夏飛了出去。

  合成人打量著徐夏：「你似乎死了才能復活，對嗎？那我就讓你死不了！」

  它衝到徐夏身邊，抓著他拿著匕首的手腕將他整個人拽了起來。

  湊近他。

  「你看起來也不錯，也許你也配得上我的基因。」

  徐夏感到一陣惡寒。

  直接停止了自己的心跳。

  新徐夏在它正上方的半空中顯現！

  握著匕首從它天靈蓋狠狠貫入，直沒刀柄！

  合成人那張絕美的臉扭曲，嘴裡湧出鮮血。

  「只要再過幾分鐘——融合就完成了——你為什麼不懂——」

  徐夏機械地、一下一下地扭動手腕，在它腦中攪動著手中的利刃。

  鮮血和腦漿濺了他一身。

  終於，合成人不動了。

  他踢開它。

  提著滴血的匕首，走到關押人類的鐵籠子旁邊，一刀接一刀，劈開了鐵籠子上的鎖。

  被關押的那幾十名年輕人衝出來，奔到躺在地上的人類身邊，救助著他。

  徐夏看著他們。

  轉身。

  跌跌撞撞地逃離了這個劇院，逃進了雨夜裡。

  雨水沖刷著他身上的血跡。

  這血和人類的血看起來一模一樣，聞起來一模一樣。

  他感到疲憊、噁心。

  他靠在牆角，身體順著牆壁滑落到泥水裡。

  「看著我，親愛的。」

  牆壁另一邊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別哭，我知道你是因為太幸福了。」

  「我們正在結合，你能感覺到嗎？」

  「別抖，親愛的。」

  「我知道你很激動，我也一樣。」

  徐夏站起身，抓緊匕首，撬開鎖，衝進了牆內。

  床上的男人回頭。

  那是一張完美得無可挑剔的臉。

  它起身，整理了一下領口。

  擋在床前，困惑地看著徐夏。

  徐夏沖了上去。

  將匕首刺入了他的心臟。

  它發出一聲悶哼，卻沒有反擊，也沒有推開徐夏。

  相反，它把徐夏死死鎖在原地，用自己的後背擋住了床上的人。

  「小聲點——」

  鮮血順著它的嘴角流下，滴在徐夏的肩上。

  「別嚇到她——別驚動了胎氣——求你——」

  徐夏感到一陣噁心。

  他將刀捅得更深，瘋狂攪動刀刃。

  它終於不動了。

  徐夏看著它藍色的眼睛，恍惚了一下。

  直到死，那裡面依舊只有困惑。

  他推開屍體，渾身都是血，走向床上的人。

  她躺在潔白的婚紗里，眼神空洞。

  旁邊的檢測儀發出「滴」的一聲。

  屏幕上顯示著幾個大字：「胚胎著床確認。」

  床上的女人看著那個屏幕，突然發瘋一樣捶打自己的肚子。

  「把它弄出來！！弄出來啊！！！」

  她哭喊著，指甲抓破了肚皮，鮮血淋漓。

  徐夏抱住她，不讓她自殘。

  「求求你——我覺得好噁心——裡面有東西在動——」

  她抓著徐夏，瀕臨崩潰：「把它挖出來！」

  徐夏看著她絕望的眼睛，內心在滴血，卻無能為力。

  他做不到。

  就在這時。

  一陣輕微的嗡鳴聲從窗口傳來。

  徐夏抬頭。

  刺眼的白光從窗口照進來，切開了屋內的血腥與黑暗。

  那是一架銀色的無人機。

  機身的側面，印著一枚連珠刃徽章。

  徐夏鬆了口氣。

  他認得這塗裝。這是亘星蔚長空直轄的無人機。

  無人機懸停在女人上方，一道淡藍色的掃描光束籠罩了她。

  電子音響起：「掃描完畢。確認為人類。」

  「檢測到體內存在高活性合成遺傳基質。立刻執行靶向清除。」

  聽到「清除」兩個字，女人仰起頭，伸出手：「快——快點——」

  無人機微微降低高度，亮起一道幽藍色的光束。

  掃過了她的小腹。

  「沒了——乾淨了——」

  她摸著肚子，倒回了床上，放聲大哭。

  徐夏看著那架銀色的無人機。

  第一次覺得，蔚長空的冷酷，竟也是一種慈悲。

  在這個骯髒的地獄裡，只有這道毀滅的光，是乾淨的。

  他提起沾滿鮮血的匕首，一步一步退出了公寓。

  走進了雨里，扯動乾裂的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沒了就好。」

  他喃喃自語，消失在了亘衛六主城黑暗的街頭。

  亘星首都執政官邸，會議室。

  賽洛溫站在透明會議桌前，深藍色的長髮在微弱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沉重。

  整個亘星星鏈的全息星圖，已經是一片猩紅。

  蔚長空穿著天藍色的建築感軍裝，背對著星圖，手中緊握著一份來自亘衛六無人機的影像報告。

  他將報告顯示在光幕上。

  那是亘衛六的血腥景象。

  衣著光鮮卻死狀悽慘的人類屍體。

  因絕望而自殘的人類女性。

  碳基合成人的暴行。

  賽洛溫盯著光幕上那句「胚胎著床確認」，抬起手，切斷了畫面。

  「夠了。」

  他茶色的眼中透著痛苦。

  「這是對生命的褻瀆，更是對亘星文明的羞辱。」

  蔚長空上前一步。

  「執政官，局勢已經不可挽回。」

  他的聲音冷硬，「異常的傳播速度太快了。其他衛星，甚至母星亘星，隨時可能像亘衛五和亘衛六一樣陷入混亂。」

  「我建議，立刻派出所有無人機集群，光束點殺亘星星鏈上所有的碳基合成人。」

  「只要識別，就將它們化成灰！」

  賽洛溫抬起眼：「蔚帥，你冷靜一下。你很清楚這個方案並不可行。」

  蔚長空的臉色變得難看。

  「我冷靜不下來。不過，你說的對。」

  「我們計算過，目前沒有足夠的人類去填補碳基合成人的崗位。就算能填補，要完成整個亘星星鏈的平穩交接和後續的精準點殺，最快需要72小時。」

  「但那些公民等不了72小時。殺戮和暴行每一秒鐘都在發生。」

  賽洛溫越過會議桌，走到星圖前。

  「既然——沒有足夠的人類去填補整個亘星星鏈的空缺，那就不要整個星鏈了。

  他的手指一一划過亘星的七大衛星，做出了決定。

  「亘衛一、亘衛二、亘衛三尚未被大規模污染。亘衛四雖然是異常的起源地，遭遇了特級事故，但艾林已經完成了全球點殺，現在是已淨化的區域。」

  「我們把戰線收縮回亘星，以及亘衛一、二、三、四，建立絕對淨化區。把其他衛星上的人類全部撤回絕對淨化區。」

  「用全亘星星鏈的人類，去填亘星以及四顆衛星上碳基合成人淨化後的空缺。保住文明的心臟。」

  「至於撤離的方式，」賽洛溫目光如炬，「我要所有亘星人類現在、立刻、馬上毫髮無損地回來。我們是在和時間賽跑，晚一秒鐘，就可能多一個人類死亡或被生物污染。」

  「啟動廣域相位傳送系統。覆蓋亘衛五、亘衛六和亘衛七。並在淨化區的宇宙空間周圍構建晶格隔離場。」

  「執政官？！」蔚長空震驚地看著他，「如此龐大的瞬時傳送和晶格隔離場的構建，能量從哪兒來？」

  「用天基武器和所有空間站的能量。」賽洛溫回答。

  「可這會抽乾天基武器和空間站的能量，要好幾十年才能再次填滿。沒有了天基武器壓制，我們會失去對碳基合成人的遠距離打擊能力！」蔚長空反對。

  「蔚帥。如果劍不能在大屠殺發生的這一秒救人，那劍就毫無意義。」

  賽洛溫的聲音不容置疑，「丟掉劍，舉起盾，我要用能量換生命。」

  「最高委員會對這個提案開始投票吧。」

  三分鐘後。

  看著光幕上以微弱優勢閃爍的「通過」綠色光芒，蔚長空沉默了片刻，最終開口：「我會立刻開始準備亘衛五、亘衛六和亘衛七的人類傳送，以及絕對淨化區的人類接管和碳基合成人清除工作。」

  他看著星圖：「但亘衛五、六、七的工業和基礎設施絕不能留給合成人使用。我提議，封存這三顆衛星上所有的晶格能源節點。」

  蔚長空的提議很快在最高委員會通過。

  「放心。節點封存後，沒有我們手裡的密鑰，合成人是無法使用節點採集真空零點能的。沒有能源，它們什麼也做不了。」賽洛溫淡淡地說。

  蔚長空始終咽不下這口氣，忿忿地道：「這是戰略收縮。等我整頓好軍隊，我會打回來！」

  賽洛溫的全員瞬時傳送提案通過後，針對亘星，亘衛一、二、三的絕對淨化同時啟動。

  金融中心，行政大樓，能源樞紐中，無數鐵灰色皮膚軍官頸側的生物駁接口亮起微光，直接與設備連接，扛起了原本由碳基合成人完成的最重要的核心工作。

  交接完成後，懸浮在天空中的銀色無人機發射出藍色光束，將站在旁邊待命的碳基合成人崩解成了灰色粉末。

  人類軍官拂去設備控制台上的灰粉，繼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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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